阮正雲雖然被舉報,生活作息仍舊正常。
在立案的第二天上午,開會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阮正雲離開會議室接電話,也不知對方說了些什麽,他的神情忽然變得凝重。
掛掉電話,他立刻跟秘書打電話,安排她定下去運城的動車車票,說下午要出差。重新回到會議室,阮正雲的表情很平靜,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一派鎮定。
開完會,秘書告訴他車票時間是下午三點出發。阮正雲應了一聲,又簡單安排了下工作,一切行程看起來很正常,秘書並未生疑。
離開公司,阮正雲匆匆回家簡單收拾了些東西。妻子傅慧儀見他行色匆忙,好奇問道:“阿正你怎麽了,這麽急趕匆匆的?”
阮正雲語氣平和道:“下午要出差去運城,收拾點東西。”
拎著小包離開了別墅,不到一個小時,邱聖石一行人前往科岸地產總部找阮正雲。秘書被突然到訪的一群人嚇壞了,緊張說:“警官,阮總他不在公司。”
邱聖石皺眉問:“他什麽時候離開公司的,你清楚他的去向嗎?”
“阮總是在九點半離開公司的,我也不清楚他的去向,他沒說。”
“打他的電話問問。”
秘書當即用座機撥打阮正雲的電話,是無法接通的狀態。邱聖石皺眉道:“你們老板還有其他聯係方式嗎?”
秘書搖頭,“沒有了。”
邱聖石看向高峰,吩咐道:“你馬上聯係老六,讓那邊采取GPS定位尋找阮正雲。”
“好。”
邱聖石繼續盤問秘書,從她口中了解到阮正雲曾要求她訂過去運城的動車車票。這個信息非常重要,他追問道:“那趟車幾點出發?”
“下午三點。”
邱聖石立刻道:“小趙,你跟老譚打電話,讓他們去車站。”
趙小然道:“好的。”似想起了什麽,問秘書道,“你們老板還有沒有訂過其他車票或機票什麽的?”
“沒有。”
趙小然看向邱聖石,邱聖石笑道:“你小子可學精了,打電話通知馮又青,讓他們馬上查查。”
趙小然立刻照辦。
接下來一行人匆匆趕往阮正雲家中尋人,途中邱聖石接到老六的電話,說阮正雲的手機無法定位。
這道消息給邱聖石敲響了警鍾,見他麵色凝重,趙小然好奇問:“邱隊你怎麽了?”
邱聖石皺眉道:“老狐狸說不定已經逃了。”
旁邊的高峰詫異道:“怎麽可能,我們的行動已經夠快了。”又道,“剛才那個秘書不是說他要出差嗎,三點鍾的車票還早呢。”
邱聖石不說話,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一行人趕到阮正雲家中,傅慧儀很是詫異,連忙問怎麽回事。邱聖石並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阮正雲有回來過嗎?”
傅慧儀剛開始還有些心神不寧,後來漸漸平靜,回答道:“有回來過。”
“什麽時候?”
“十點左右吧,他說要出差,回來簡單收拾了些衣物。”
“那他有說過要出差多少天嗎?”
“這倒沒有。”頓了頓,“我老公怎麽了?”
“沒什麽,有人犯了事,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傅慧儀輕輕地“哦”了一聲,邱聖石繼續詳細盤問,她的回答很平常,讓人看不出阮正雲有出逃的跡象。
離開阮家,邱聖石讓高峰電話通知視偵那邊的王躍平查看附近的交通監控視頻,追查阮正雲的下落。
他們前腳一走,後腳傅慧儀就撥打阮正雲的電話,是無法接通的狀態。她再次嚐試撥打他的另一個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傅慧儀焦急道:“阿正,你現在在哪裏?”
“怎麽了?”
“剛才來了一大幫警察找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阮正雲淡淡道:“一點小事情,等我出差回來了再說,你不用著急。”他耐著性子三言兩語安撫傅慧儀的情緒,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另一邊的邱聖石意識到阮正雲很有可能逃走,立刻打電話回局裏請求支援,派人到衡城的港口、機場或車站等地找人,謹防他跑掉。
與此同時,趙小然接到馮又青電話,說查到阮正雲在上午定了去美國的機票,那班航班起飛時間是十二點十七分。
邱聖石立馬看手表,離起飛時間還剩下十分鍾,絕不能讓阮正雲跑掉!
聯係到機場方麵,得到了他們的重視,開始不動聲色封鎖機場,密切尋找阮正雲。邱聖石一行人則快馬加鞭趕到機場,在相關人員的配合下飛往美國的班機被延遲起飛。
邱聖石帶著高峰等人到機倉內尋找阮正雲,他們拿著阮正雲的照片一個個比對,然而本該出現在頭等艙的阮正雲並不在現場。他們翻遍了這般航班的每一個角落都不見阮正雲,顯而易見,他並未登機!
重新回到候機廳,邱聖石不禁犯懵。根據他多年辦案累積下來的經驗來看,阮正雲告訴秘書要去運城出差並讓其訂下車票的舉動本就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掩蓋他去美國的行動。
偏偏他不在機場。
邱聖石想不明白。
高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有些泄氣道:“邱隊,現在怎麽辦?”他們大清早忙活到現在早就饑腸轆轆,還沒吃飯呢,也沒心情吃。
邱聖石皺眉問:“車站那邊有情況嗎?”
“沒消息。”
雖然現在沒找到阮正雲,為了防止他潛逃,邱聖石再次和機場方麵進行了嚴密布控,並交代高峰道:“機場這塊你繼續盯著,我馬上去車站。”
高峰點頭,“好。”又提醒道,“邱隊記得吃飯,別又把老胃病搞出來了。”
“多嘴。”
在機場撲了一場空,邱聖石隨後又匆匆跑到車站,盯準那趟三點的動車。
趙小然向他匯報情況,說目前並沒有發現阮正雲的蹤跡,他們甚至把上午整個車站的監控視頻都看過,仍舊沒發現其身影。
邱聖石的心情愈發沉重,因為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種結果——阮正雲逃了。
下午三點那班動車準時出發,因為經過徹查,並沒有發現阮正雲的蹤跡,他就像空氣般神秘消失。
機場沒人,車站也沒人。
接連撲空,大家都沮喪不已。
邱聖石當即打電話問視偵王躍平的情況,他表示有在某個十字路口看到過阮正雲的蹤跡。邱聖石連忙追問:“是在幾點出現的?”
王躍平道:“上午十一點。”又道,“當時他上了一輛出租車,是往機場方向去的,後來在中途忽然調頭往西區方向,行到九龍大道時那邊的地鐵施工,幾個監控斷電,出現了視頻盲區,目前線索暫時中斷,我們正在周邊反複排查尋找。”
邱聖石忍不住啐道:“老狐狸!”
王躍平笑道:“邱隊你也甭著急,現在我們已經把城內的各個交通樞紐都控製了,依照目前掌握到的情況來看阮正雲還在城裏,隻要他還在城內,就不愁找不到他。”
邱聖石憂心忡忡道:“話雖如此,不過老狐狸具有反偵探意識,非常狡猾,不太好抓。”
接下來兩人又詳談了一陣,把車站裏蹲守的人員安排好後,一行人陸續回去。
為了盡快確定阮正雲的蹤跡,晚上所有人都加班盯著交通監控視頻挨個查找分析。海量視頻看得人眼花繚亂,人們由近及遠捕捉那輛消失在九龍大道上的出租車。
邱聖石早就準備好了一杯濃茶應對。
二十多人連夜奮戰,趙小然早就看得頭暈眼花瞌睡連連,一旁的高峰冷不防拍他的肩膀,他條件反射地站起身問:“找到了嗎?”
所有人都骨碌碌地盯著他看,邱聖石沒好氣地拿筆頭敲他的腦袋,“你小子給我專心點。”
趙小然頓時尷尬不已,人們都抿嘴笑了起來。
為了集中注意力提高工作效率,人們有的喝濃茶,有的喝咖啡,有的洗冷水臉,跟海量視頻死磕到底。
直到天快亮時,突聽一名同事興奮道:“我找到了!”
這道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邱聖石連忙走了過去,人們紛紛上前圍觀。那名同事把監控畫麵縮放到最大,畫麵上顯示阮正雲坐的出租車進入了平陰區的東平路。
眾人趕緊調取那片區域的監控,很快就找到了那輛出租車,發現阮正雲在東平路的香樟小區下車,進入小區後,繼續追查那裏的視頻監控,到目前為止並未發現阮正雲出來。
這意味著阮正雲極有可能還在香樟小區裏的!
邱聖石不做多想,當即帶著趙小然等人去香樟小區。
香樟小區非常老舊,牆皮斑駁脫落,與周邊的高樓大廈格格不入。因內部建築構造和年代問題,整個小區裏沒有停車場,業主們的車都是停在外麵的露天停車場的,裏頭隻有零星幾輛摩托車和踏板車。
邱聖石向小區物業出示證件,要求他們提供小區內的監控視頻,協助警方辦案。
物業立馬調出整個小區的視頻監控供他們篩查。
也辛虧小區裏沒有停車場,住戶來往都非常一目了然。通過物業的監控記錄信息顯示,昨天阮正雲雖然進入小區的六號樓,但他並沒有乘坐電梯,各個樓層的走廊又沒有監控,並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幾樓幾戶,唯一能確認的是他進入六號樓後就沒再出來過。
邱聖石立馬要求物業把六號樓的所有戶主登記信息調出來,並沒有阮正雲這個業主。趙小然靈機一動,“會不會他的親戚朋友什麽的住在這裏?”
邱聖石道:“這也是一個思路,你讓他們查查阮正雲的人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