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有兩人狹路相逢,每人有兩個行動選擇:一是退下來,一是進攻。如果一方退下來,而對方沒有退下來,對方獲得勝利,這人就很丟麵子;如果對方也退下來,雙方則打個平手;如果自己沒退下來,而對方退下來,自己則勝利,對方則失敗;如果兩人都前進,那麽則兩敗俱傷。因此,對每個人來說,最好的結果是,對方退下來,而自己不退。

進退之間的博弈

電視中熱播的《亮劍》中曾有過這樣一句話讓人印象深刻:“古時候的劍客在遇到對手的時候,即使明知自己不是敵人的對手,也要拔出自己的寶劍,就是死在敵人的劍下也毫無怨言,這就叫亮劍。”誠然,這種精神與氣勢在戰場上是難能可貴的,而且也是必要的,但是在生活中麵對狹路相逢的困局的時候,你是否還會亮劍而上呢?

在美國,曾流傳這麽一個故事:

一艘軍艦在夜航中,艦長發現前方航線上出現了燈光。艦長馬上呼叫:“對麵船隻,右轉30度。”

對方回答:“請對麵船隻左轉30度。”

“我是美國海軍上校,右轉30度。”

“我是加拿大海軍二等兵,請左轉30度。”

艦長生氣了:“聽著,我是‘萊克星頓’號戰列艦艦長,這是美國海軍最強大的武裝力量,右轉30度!”

“我是燈塔管理員,請左轉30度。”

讀完這個故事之後,不知你是否發現,這裏麵也暗藏了博弈的原理。那就是狹路相逢,誰獲勝的博弈。

話說某一天,在鬥雞場上有兩隻好戰的公雞發生遭遇戰。這時,公雞有兩個行動選擇:一是退下來,一是進攻。

如果一方退下來,而對方沒有退下來,對方獲得勝利,這隻公雞則很丟麵子;如果對方也退下來雙方則打個平手;如果自己沒退下來,而對方退下來,自己則勝利,對方則失敗。如果兩隻公雞都前進,則兩敗俱傷。

因此,對每隻公雞來說,最好的結果是,對方退下來,而自己不退,但是此時麵臨著兩敗俱傷的結果。不妨假設兩隻公雞如果均選擇“前進”,結果是兩敗俱傷,兩者的收益是-2個單位,也就是損失為2個單位。如果一方“前進”,另外一方“後退”,前進的公雞獲得1個單位的收益,贏得了麵子,而後退的公雞獲得-1的收益或損失1個單位,輸掉了麵子,但沒有兩者均“前進”受到的損失大;兩者均“後退”,兩者均輸掉了麵子獲得-l的收益或1個單位的損失。當然這些數字隻是相對值。

如果博弈有唯一的均衡點,那麽這個博弈是可預測的,即這個均衡點就是事先知道的唯一的博弈結果。但是,如果一個博弈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均衡點,則無法預測出一個結果來。鬥雞博弈就有兩個納什均衡:一方進,另一方退。因此,我們無法預測鬥雞博弈的結果,即不能知道誰進誰退,誰輸誰贏。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在鬥雞博弈中,當雙方實力相當的時候,要猜測對手作出什麽選擇,自己選擇最佳策略維護自己的利益。其實,鬥雞博弈如果按照博弈原理,雙方應該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但在曆史上,鬥雞博弈雙方往往是兩敗俱傷或者一方吞並另一方的結局居多,甚至如果雙方都不遵守博弈規則,極有可能導致同歸於盡的結局。這是鬥雞博弈最悲慘的結局。這種結局曆史上是否有呢?在春秋初期,虞、虢兩國演繹的唇亡齒寒的故事就是鬥雞博弈最具有悲劇性的結果。

春秋時期,在今天山西境內實力較強的晉國南麵有兩個小國,虞國(山西平陸)和虢國(河南陝縣)。虞國、虢國雖然地狹人稀,國力弱小,但由於長期跟戎狄雜居,民風強悍。由於世代相鄰,實力相當,誰也吞並不了誰,反而在對付戎狄侵略的過程中互助互濟,結成了統一戰線。如果用博弈觀點來看,虞和虢找到了最佳均衡點。

這兩國都和周天子有較多的聯係和交往。虢國跟周天子特別親,曾接任鄭莊公任周天子卿士,在長葛之戰擔任下軍統帥。虞、虢兩國互結同盟,互為犄角,是一種典型的唇亡齒寒的關係。

但我們也可以看出,虞、虢兩國的合作是相當脆弱的,它們必須是雙方都具有互助互濟的精神,而且要保持高度、充分的信任,任何一方隻要有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想法,雙方都會陷於孤立無援的處境;而如果雙方都打對方的主意的時候,必然會陷於雙方同歸於盡的悲慘境地。所以,任何一方的改變,或者任何外來勢力的參與,都可能導致這一均衡的打破。

然而,不幸的是,這時候已經有一個大國盯上了這兩塊肥肉。這就是晉國。晉國從西周初年被分封到山西境內,實力一直不弱。到晉獻公的時候,結束了家族的內部紛爭,奮發圖強,極力開拓疆土。

對國家而言,吞並他國是壯大自己的最佳策略。當時,地處黃河南麵的虢國,是晉國向中原發展的首要障礙。晉獻公遂下決心滅虢,但滅虢又必須經過南部邊境的另一小國虞,而虞、虢兩國唇齒相依,關係又十分密切,倘使晉國開啟戰端,就會陷入兩線作戰,犯兵家大忌。所以,晉獻公必須采取對策,打破虞、虢兩國的共贏博弈狀態。

晉獻公為打破對手建立的戰略聯盟而征求臣下的意見。大臣荀息提出了個簡單而又適用的方案。他請晉獻公用自己最喜歡的北屈的良馬、垂棘的玉璧,獻給虞君,假道虞國而伐虢。

晉獻公舍不得寶馬和美玉,荀息勸他說:“若得道於虞,猶外府也。”

晉獻公擔心虞國有賢臣宮之奇,怕虞君不會上當。荀息申辯說:“宮之奇之為人也,濡而不能強諫,且少長於君,君昵之,雖諫,將不聽。”於是,晉獻公決計賄賂虞君,假道滅虢。

情況正如荀息所料,虞君一看到良馬寶玉,就陷入了利令智昏的地步。很快就答應了晉國的借道要求,虞、虢兩國脆弱的聯盟頓時土崩瓦解。虞國大夫宮之奇向虞公講述了“輔車相依,唇亡齒寒”的道理,指出虞國和虢國休戚相關,榮辱與共,借道無異於自殺。然而,虞公卻有了自己的小算盤。在他看來,晉國和虞國是同宗,同宗的晉國正在強大,依附晉國,必然獲得更大的收獲。事實是這樣嗎?晉和虞真實的博弈應該是怎樣的呢?

虞公很顯然是錯誤地估計了虞和晉的形式。對晉國來說,與虞國這樣小的鄰國互助互濟明顯是得不到最大好處的。因為不占據對方的土地和人口,隻能弄到點蠅頭小利。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對方的人口和土地據為己有,才能獲取最大利益。所以,從一開始,晉國從內心深處就準備消滅這些小國。對虞公來說,他的想法也不無道理,晉、虞同宗,從血緣關係上與晉國更接近,都是周王室的後裔。而且與一個大國結成攻守同盟比與一個小國結成戰略聯盟似乎要劃算得多。

虞公的想法相當幼稚。虞、虢兩國旗鼓相當,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又麵臨著共同的敵人,所以虞、虢能夠找到最佳均衡點,能夠做到同舟共濟。虞公想與晉這樣的大國結盟,無異於與虎謀皮,因為晉、虞的均衡點是偏向晉國的。所以虞公一開始就作出了一個錯誤的博弈選擇,沒有看到任何平等都是建立在實力基礎上的。

虞公迫不及待地出兵和晉國兵合一處,共同討伐昔日的戰友虢國。虢國還真不是弱者,丟了山西平陸縣,但元氣不傷,然而戰略要地和軍事虛實還是都被晉國摸清楚了。晉國知道虢國實力不弱,暫且退兵。隨後兩年裏,晉獻公屢次催促大臣荀息再次發兵打虢國。荀息說:“如今虢國和狄人作戰,咱們坐山觀虎鬥吧。”這其實也是一種非常高明之舉。

我們說,晉國和虞國在虢國實力較強的時候出兵攻打,並沒有完全實現預定的目的。所以,在對手實力強勁的時候出兵是不明智的。但當虢國和狄人打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出兵也是不明智的,這很可能導致滅了虢國而與狄人交手,或者把虢國推向了狄人一方。因此,靜觀對手實力削弱才是理智的。當等對手耗盡自己的力量時,又必須立刻出擊,不給對方恢複元氣的機會。

最後這一場三方的博弈結局很明顯。晉獻公二十二年(即公元前655年),晉國趁虢國實力大大削弱,再次借道虞而伐虢,滅掉虢國,虢公狼狽逃往周地。在荀息的策劃之下,晉師於返回晉國的途中,乘虞國毫無戒備,突然發起襲擊,輕而易舉地滅掉虞國,俘虜了虞君。

虞、虢從相互依靠到最後共同滅亡,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兩國建立的共贏博弈太脆弱了,經不起外來力量的推動。而虞公在**麵前算錯了形勢,錯誤地推斷了博弈均衡點,最終留下了“唇亡齒寒”的典故。

用小本錢做大買賣

在處於對立狀態的鬥雞博弈中,一般而言,實力相對弱小的一方占下風的時候比較多,這是因為博弈雙方如果都采取主動,就會變成一場消耗戰,而弱者的實力有限,經不起長期的折騰,最後總會在不損害自己根本利益的前提下作出讓步,從而形成一種納什均衡。對於強的一方來說,所謂殺敵一萬,自損八千,雖然家大業大,經得起折騰,但無休無止的消耗,也必然得不償失,因此也寧肯犧牲小部分利益,甚至作出讓步來換取避免長期的消耗。

所以,在實力不相當的鬥雞博弈中,雖然雙方都是大打出手,但雙方意識到誰也不能徹底打垮對手的時候,就會尋求解決辦法。而有趣的是,在經濟學上常說的“船小好調頭”,在博弈學中同樣適用。

在曆史上大小鬥雞博弈中,用小本錢做出大買賣最成功的,當屬西夏王朝的開國皇帝李元昊。他用自己僅有的本錢,遊刃於大國之間,為自己和子孫套取了最大的利益。

李元昊的崛起可謂趕上了好時候,他遇到了一個重文輕武的對手。由於宋太祖趙匡胤憑借武力從孤兒寡母手中奪取了政權,怕人家東施效顰,所以宋朝立國後就奉行“重文輕武,重內輕外”的國策,不重視武備和外敵,而是牢牢地盯著自己的臣子。

李元昊的祖父和父親兩代時,黨項族實力還比較弱小,鑒於宋朝實力強大,還不敢有什麽較大的野心,僅滿足在邊陲稱王稱霸,因此利用遼和北宋的對立和戰爭,兩邊討好,接受金錢和財物的饋贈,不斷發展壯大。而宋朝也樂意用金錢來換取邊境安定,然而,到李元昊的時候,他不僅極力反對對宋稱臣,而且還主張走上民族獨立,要與宋朝平起平坐,這樣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零和博弈。

我們可以看出,一旦李元昊決定用武力來掠奪土地和財富,就形成了一種鬥雞博弈。從博弈理論上來說,宋朝是大國,黨項是小族,如果雙方都主張戰爭,李元昊的損失會比宋朝大。但為什麽李元昊還是能夠以小本錢做出大買賣,關鍵就在於他看出了北宋的弱點。

宋朝雖然是個大國,卻是一個武備不修的大國。公元1038年,李元昊正式宣布即位稱帝,國號大夏,建都興慶。李元昊即位以後,上表要求宋朝承認。宋朝君臣認為這是李元昊反宋的表示,就下令削去李元昊西平王爵位,斷絕貿易往來,還在邊境關卡上張榜懸賞捉拿李元昊。李元昊決定大舉進攻。那時候,宋軍在西北駐防兵士有三四十萬,但是這些兵士分散在二十四個州的幾百個堡壘,而且各州人馬,都直接由朝廷指揮,互相不配合。這就為李元昊以小搏大創造了條件。

1040年正月,李元昊先派親信率部向宋金明寨部都監李士彬詐降,然後用突襲戰術圍攻金明寨,裏應外合,一夜之間就攻破寨城,俘虜李士彬。接著李元昊假裝進圍延州,引誘駐守慶州的劉平和石元孫率軍赴援,等宋軍趕到延川、宜川、洛水三河的匯合處三川口時,已經人困馬乏。西夏兵以逸待勞,四出合擊,將宋軍萬餘人消滅殆盡。

l041年二月,李元昊又一次向宋發動進攻。李元昊了解宋軍將領任福求勝心切,先派小股部隊入寇,遇任福大軍後即佯裝敗北。任福不知是計,率數千輕騎追擊。進入好水川口後,宋軍發現路上擺著不少封閉的泥盒子,用手一拍,裏麵有躍動之聲。任福命令士卒將盒砸開,裝在裏麵的鴿子受驚騰起,直飛穀頂,這正是宋軍進入埋伏的信號。夏軍得到信號,十萬人馬一起從山頭出擊,將宋軍壓在穀地。此戰宋軍一萬多精銳全部喪命疆場。縱觀幾次會戰,李元昊之所以能夠取得勝利,關鍵在於能夠集中兵力,在局部戰場上形成優勢,以大博小。由於宋軍在整體上占優勢,所以在三川口和好水川口兩次會戰中,李元昊都是集中自己的力量而分散對手的力量,同時利用遊牧民族騎兵多,擅長野戰的特點,引誘宋軍出堅城用步兵與騎兵進行野戰,從而取得了戰爭的勝利。

在與宋作戰的同時,李元昊請求遼國發兵從北方牽製宋朝。遼沒有積極配合,引起李元昊不滿,煽動、引誘遼統治下的山南黨項各部及呆兒族叛遼歸西夏,這一連串的摩擦,終於引發了西夏和遼的大戰。

l044年十月.遼興宗親自統領十萬騎兵向李元昊發起大規模進攻,於賀蘭山北擊敗西夏兵。李元昊見遼軍來勢凶猛,便以緩兵之計,遣使向遼上表謝罪,請遼退兵。遼興宗不肯,率軍繼續進軍。

李元昊見議和不成。遂退兵近百裏。每退三十裏,便將方圓數十裏田園燒盡。遼軍所到之處兵馬無所食。李元昊估計遼軍草盡糧絕、人乏馬饑,又有意拖延,然後率兵反攻,將遼軍大敗於河曲。

在給遼軍以重創之後,李元昊再次派人向遼請和,並願歸還俘獲。遼興宗無力再與李元昊戰,隻得與夏講和,並派人送還先前扣押的西夏使者。遼、西夏衝突,暫告結束。遼和西夏這場戰爭,由於遼國的實力強於西夏,而且遼國也是以騎兵為主,所以要進行正麵決戰,西夏的損失會很巨大,李元昊很可能將自己僅有的一點家當輸得精光。

但是,任何一支軍隊都需要大量的給養,騎兵也不例外,而遊牧民族的習慣是就糧於敵,主要靠掠奪敵人的物資補充自己。對這一點李元昊非常清楚,在敵強我弱的形式下,采取堅壁清野,使對手陷入缺乏食物的境地,然後再展開反撲,局部勝利後,再與對手言和。

之所以如此,李元昊知道,西夏實力有限,打不起消耗戰,持久大戰,對西夏不利,而遼也不想和西夏拚個你死我活,雙方的戰鬥意圖都不明朗,因為戰爭的目的就是為了財富。對兩國來說,國力萎靡不振的宋朝才是主要目標,才是遼、西夏掠奪財富的主要來源,所以雙方能夠迅速罷兵言和。

在李元昊與遼國戰爭的時期,宋朝意識到西北防務非常棘手,啟用當時的名臣範仲淹主持西北防務。範仲淹認識到,宋軍人數雖多,但缺乏強將精兵,戰鬥力差;西夏軍人數較少,但兵精馬勁,戰鬥力強,加上西夏境內山川險惡,沙漠廣袤,其都城又遠在黃河以北的興慶府。所以,宋不宜采取深入敵境大舉進攻的方針。但是,西夏國經濟力量薄弱,糧食不足,絹帛、瓷器、茶葉等都需從宋朝輸入,這又是它的致命弱點。隻要宋軍實行堅壁清野的政策,使西夏軍無隙可乘,本國的經濟就會十分貧乏,軍隊的鬥誌也會逐漸消失。

在範仲淹的主持下,宋與西夏展開持久消耗戰。宋以防禦為主,深溝壁壘,與西夏打城池攻防戰。這就使李元昊通過戰爭奪取財富的目的達不到,自己有限的本錢眼看著一點點消失。在宋與李元昊這場博弈中,宋在最後把握住了對方的命門,不能速戰速決,就打消耗戰。雖然這是無可奈何的選擇,但比的就是綜合實力。這樣,處於整體劣勢的李元昊不得不與宋言和。而宋的最高決策者本身就無心作戰,所以,李元昊也算把握了宋的命門。

l044年,宋夏達成協議,北宋每年給西夏銀七萬二千兩,絹十五萬二千匹,茶三萬斤。宋夏重新恢複了和平,對宋統治者而言,可以歌舞升平了,對西夏而言,從此,西夏取得了與宋和遼平等的地位。李元昊以小本錢為自己和子孫謀求了一份最大的產業。

走出深陷的漩渦

在歐洲中世紀時,流行二個男人為美人決鬥,勝利者將贏得美女的遊戲。如果有一方在決鬥前放棄,成為膽小鬼,則另一方將成為男子漢,並贏得美女。事實上,無論是用槍還是劍,不願放棄而走上決鬥場,最終的結果卻是一死一傷,甚至同歸於盡,二敗俱傷。

這種博弈就是典型的“鬥雞博弈”。在“鬥雞博弈”中獲勝的關鍵在於,要讓對手相信你絕對會采取強硬的姿態。對於對手打探你的舉動,你應該表示歡迎。可是,如果你知道對手絕對會硬幹到底,那最優的策略就是當個膽小鬼,以避免意外發生。為愛而決鬥,因其最終獲得的支付較高,而使大部分人無法示弱。但現代生活中呢?

生活中,許多人吃飯時,經常會遇到遇到拚酒的場麵,如下所示:

許多人認為,至多喝醉而已,絕對不能示弱,哪怕明知酒量不敵。結果卻搞出胃病,甚至胃出血;更有甚者,喝掉性命。也有些人認為,我每次都與人血拚到底,這是“可置信”的;因此,你不要與我拚!有些時候,這種做法會獲勝;但基於“喝醉傷害不大”的誤解,對方是不會輕易做膽小鬼的。因此,這場博弈中,很容易形成二敗俱傷的結果。所以,那些號稱“不會喝酒或是身體不適”的人,才是避免發生意外的最好策略。

我們不難得出結論,在酒桌上拚酒的人他們當時正是處於一種越陷越深的狀況。實際上,不隻是在酒桌,在各國之間也會有類似的情況出現。比如說,關於核武器的威脅。

許多人認為核武器存在一種悖論,因為核武器象征的威脅太大(同歸於盡),以至於完全用不上。假如核武器的使用不是合理的,那麽所謂“核威懾”也不可能是合理的。一旦失去了威脅的價值,核武器對阻嚇小型衝突也就毫無用處。

這就是為什麽當初歐洲人擔心北約的核保護傘可能抵擋不住前蘇聯常規軍隊的原因。即便美國決心保衛歐洲,人們還是會繼續爭辯說,核武器根本就不可信。蘇聯可以運用每次切一小片的“意大利香腸”戰術,鑽核武器威脅的這個空子。

因為,核武器的麻煩在於,你一旦把它製造出來,就沒辦法停下來。因為你有了核武器,就等於在競爭中占了上風,對手如果不想受製於人,也隻好千方百計研製核武器;這時你當然更不會將優勢地位拱手讓出,於是又要研製更多、威力更大的核武器……結果是你們雙方都坐在一堆足以把整個地球都炸上天的致命武器上麵,苦苦思索著到底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例如動物的“長牙巨角”的威懾策略,它的確是有益的,可以使對陣雙方明確相互關係,避免你死我活的廝殺。可是,這種策略的危險在於,誰也不知道該走多遠。

實際上花費在這上麵的多數資源和能量都是與生存本身無關的,一旦超過了某種限度,反而成為無法承受的重負。比如大角麋鹿,在一個氣候溫和、環境適宜的時期,它們顯然是把過多的精力放在了“窮兵黷武”上。它們的大角長達12英尺,角最長最大的個體就最有可能“成功”,贏得配偶和繁衍後代的機會。

然而,隨著氣候變得寒冷,這個繁華的時代結束了,大角麇鹿成了犧牲品。

在國際政治中也能找到這樣的例子。如前蘇聯在數十年的軍備競賽中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與美國競爭,結果嚴重拖垮了國民經濟。這是蘇聯解體的一個重要原因——它支付不起作為一個霸權國家的成本了。

一旦進入騎虎難下的博弈,及早退出是明智之舉,然而當局者往往做不到,這就是所謂。“當局者迷”。

這種騎虎難下的博弈經常出現在國家之間,也出現在企業或組織之間,當然個人之間也經常碰到。

賭紅了眼的賭徒輸了錢還要繼續賭下去以希望返本,也是騎虎難下的博弈。其實,賭徒進入賭場開始賭博時,他已經進入了騎虎難下的狀態,因為,賭場從概率上講是肯定贏的。

股票市場也經常出現騎虎難下的情況:你買進一支股票,股價下跌。於是你又在這個價位買進,股民稱此為“攤平”,可是它又下跌……你再次購買的本意是減少損失可是最終的結果卻讓你越陷越深。

得饒人處且饒人

在現實生活的那些鬥雞博弈之中,人們往往是相互拚盡全力地爭勝負,哪怕是頭破血流也混不在意。為了什麽?不可否認,在很多情況下,人並不是純理性的,有時人們會為了麵子的問題而與對手殊死相搏。姑且不討論是否值得的問題,作為一個博弈高手,你應該能夠做到在對手落入下風的時候展現出你的風度,給對手留下一條活路,防止兔子急了咬人的局麵發生。

給人留下回旋的餘地,不要把人逼到絕處,即使是對手也要給他留點麵子,不要趕盡殺絕,否則他一急眼,豁出自己也把你拉去墊背,就太不值得了。

孫子有一句名言,叫“窮寇勿追”。在打仗時,孫子強調對於陷入絕境的敵人,不要去逼迫他。他認為,陷於絕境的敵人,已無所顧忌;一副視死如歸的氣派。如果這時給予打擊,敵人將會與你拚命。“狗急跳牆,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一旦遭受這種孤注一擲式的抵禦,就算你不會失敗,也會損傷元氣,從而付出不必要的代價。對付奸佞小人,道理也是一樣的。如果操之過急,他便有可能狗急跳牆,亂咬一通,這對你自己也不見得有什麽好處。正所謂“投鼠忌器”。

有位朋友講過這麽一個真實的故事。朋友所在單位有人搬遷,單位決定把這套即將空出的單元分配給朋友住。在移交過程中,原房主因為買下房子後曾作過裝修,就提出讓朋友從經濟上作一些補償:按原物價照價支付。朋友爽快答應了。可臨到交鑰匙的時候,原房主又要求朋友交付他在空閑期間購房款的利息。

朋友說:“太過分了。他那些舊東西現在市場上半價就可以買新的,我寧願吃點兒虧成全他。自從他提出退房,我交納了我的購房款,也就是說從他提出退房到真正搬了出去的一年半時間裏,是我出錢他住房。他竟然還要我賠償利息!”

一氣之下,這位朋友撬鎖砸門,先入為主。他對原房主說:“我不是收破爛兒的,請把你的東西統統搬出去!”那房主理屈,隻好強飲下他自己釀造的苦酒。

有一位哲人說過:“沉默嗬沉默,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滅亡!”生活中確有這一類人,平常默默無聞,與人為善,處處小心,甘願吃虧;如果發起怒來,他可能讓所有認識他的人瞠目結舌。“不叫的狗,咬人最凶。”超負荷的逼迫,往往是使人產生反常舉動的導火索。

著名作家尤鳳偉的一部獲獎小說《泱泱水》中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

主人公是一個處於兩大對立麵夾縫中的人物。他所在的村子兩姓家族的爭強鬥勝由來已久。而主人公又不願受製於家族的束縛,他桀驁不馴,不滿意於族長為他設計好的道路,因而招致族內外勢力的巨大打擊。兩姓和解不成,自由戀愛不成,他還被綁捆看押,即將受到族規更嚴厲的懲罰。他忍無可忍,掙脫繩索,扒開堤壩,讓泱泱大水灌進村莊,頓時一片汪洋洶湧。

主人公的行為也許慘無人道,其家族的做法也許與現實格格不入。但是,我們不難看出主人公的行為是出於一種報複心理,而這種心理的來源,卻是世俗勢力的逼迫。

我們在為人處世中,對付那些奸詐小人時一定要做到有理、有利、有節。切莫逼兔咬人,否則,受到傷害的將是你自己!

狹路相逢,勝出這就更應該具備勝利者的姿態。你在與對手博弈之時可能會見到對手的無所不用其極,但是你必須明白,在你勝出之後切不可把事做絕,給對手也要留有餘地。千萬不要在得勢時,處處咄咄逼人,而要深謀遠慮,主動給對手留下餘地,適可而止,見好就收。

識時務者為俊傑

鬥雞博弈是博弈論中的一種典型。處於博弈狀態的鬥雞實力相當,如果兩者同時出擊,往往是兩敗俱傷,當然,這種兩敗俱傷不是對等的。但一方想徹底戰勝對手而毛發無損也絕不可能。所以處於鬥雞對抗的時候,一方總想自己前進,而另一方自動後退,這是一種均衡,隻是一種不對等的均衡。

其實,雙方各讓一步,也是較為理想的一種均衡。然而,雙方同時作出讓步的機會少之又少。這是因為博弈雙方的出發點都往往是希望對方讓一步,而自己進一步,從而使自己得到好處。所以,在鬥雞博弈中,雙方都不敢輕易作出讓步,因為這種曆史教訓實在太多而且血腥。春秋時期的吳越爭霸就是一個典型的事例。

吳越兩國國土相當,實力相當,但吳國最初似乎並不屑把越國當做主要敵人。它頻頻地進攻楚國。最凶狠的一次,是在公元前506年冬天,吳王闔閭任用當時最傑出的軍事家伍子胥和孫武,僅僅憑借3萬人,卻千裏挺進,直插楚國腹地,到楚境內決戰,七戰七勝,打垮20萬楚軍,攻入鄖都,險些使楚國亡國。

就在吳國主力都集中在楚國攻城略地的時候,越國趁火打劫,派兵攻入吳國。從當時的形勢來說,也就是一場鬥雞博弈。

在吳越這場博弈中,吳國進攻楚國,越國趁機攻入吳國。吳王闔閭的弟弟夫差乘機自立為王,闔閭無奈,率軍回國,奪回王位。吳軍退回了國內,越軍也退回了。吳越又保持了不戰不和的狀態。

公元前496年,越王允常死了,勾踐繼位,闔閭想教訓這個年輕的小後生,於是雙方展開大戰。勾踐先以敢死之士衝擊吳軍,被吳軍擊退,於是派犯罪的刑徒向前挑戰,他們前進到吳軍陣地前麵,大喊一聲.然後集體自殺。吳軍看得目瞪口呆,越軍乘勢大破吳軍。

在這場戰爭中,吳王闔閭死在初出茅廬的勾踐手中。闔閭臨死前,叮囑兒子夫差一定要報這一箭之仇。三年後,勾踐聽說夫差天天喊複仇,決定先下手為強,於是點齊全國三萬壯丁,浩浩****殺向吳國。吳越激戰於夫椒,夫差年輕氣盛,伍子胥老謀深算,吳軍統帥調度靈活,指揮得當,士兵懷著為先王複仇的決心,奮勇出擊,結果勾踐被打得一敗塗地,勾踐僅帶著殘餘的五千人躲在會稽山中惶惶不可終日。

夫椒之戰以後,勾踐僅僅剩下五千人。這已經從一場旗鼓相當的鬥雞博弈轉化成為實力一邊倒的不對稱博弈。在這兩場博弈中,實力相當的吳、越先後主動發起進攻。按照鬥雞博弈的理論,如果雙方都前進,那麽必然使雙方都遭受損失。

然而,真正的鬥雞博弈,在真正打擊對方的時候,總會想方設法削弱對手,讓自己獲取利益,也就是以最小的損失獲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在穗李大戰中,勾踐巧妙地利用死囚集體自殺來挫敗對方的銳氣,而在夫椒之戰前,吳軍製訂了複仇計劃,雙方交戰,夫差一馬當先,極大地激勵了士氣。

所以,在這兩次博弈中,主動進攻的一方先後遭到失敗,實際上是敗在策略上。

這時候的形勢對吳國極為有利,而越國則處在亡國滅種的邊緣。吳國已經擊潰了越國的全部主力,無論越國下一步怎麽走,吳國要消滅越國,已經是舉手之勞。而對越國來說,自己無論進攻還是後退,都已經無法決定越國的命運。

唯一的一線希望是吳國主動退卻,給越國喘氣的機會。但這種機會太渺茫了。因為吳國權臣伍子胥明白吳越同處三江之地,不能長久並存,現在越國戰敗,正是吞並它的土地和人口最好時機。

而在關鍵時刻,勾踐的本性和夫差的貴族傲氣同時出現了,勾踐派文種“卑辭厚禮”向吳國求和,甚至願意以身為奴,保存越國。而意氣風發的夫差卻小看了這位甘願為奴的君王,在他看來,勾踐為奴,無異於整個越國的臣服。這和吞並越國的國土和人口並沒有什麽兩樣。於是,夫差很爽快地答應了這位窮途末路的越國君主,保存了越國。而吳王夫差的視野從此投向了遼闊的北方,那裏有更強硬的對手晉國和齊國,有令人羨慕的“霸主”名分。這一切,似乎對這位血統高貴的君王更有吸引力。

從公元前489年,吳國全麵轉向北方,開始與齊國展開生死博弈。夫差先攻滅位於河南淮陽的陳國,解除了北進時來自側翼的威脅,接著,攻打魯國,打開進軍中原的大門。

為了建立北上的戰略基地,打通向北進軍的交通運輸線,吳國開鑿了我國曆史上第一條人工運河——阡溝。公元前485年,吳在陸地組建魯、鄭、郯等國聯軍由陸上進攻齊國,同時組建了中國曆史上第一支海軍,由長江入海,向山東半島迂回包抄,攻打齊國的側翼。

公元前484年,夫差得知齊國動亂,再次決定攻齊。齊、吳兩軍會戰艾陵,吳軍四麵合圍,大敗齊軍,十萬齊軍基本全軍覆滅。然而,夫差的北伐,是一場典型的鬥雞博弈消耗戰,吳國精銳就這樣一批批暴屍荒野,而為夫差贏得的卻是一個虛假的“霸主”稱號。

而此時的越國呢?勾踐為奴三年,甚至不惜替夫差品嚐大糞,最後回到越國。在範蠡、文種的幫助下,他製訂了“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戰略計劃。一麵努力生產,一麵鼓勵夫差北上,又送美女西施**夫差,用大量的財物離間吳國的君臣。經過十年時間,越國君臣上下齊心,十年磨礪,養精蓄銳,吳國不停地東征西討,大批精銳暴屍荒野,吳強越弱的形勢已經悄悄地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公元前482年,吳王夫差帶領全國的主力在黃池與晉爭霸,勾踐和他的謀臣認為時機成熟,泓水殲滅吳軍,並乘勢攻入吳都。夫差大驚失色,率軍回援,但已無可奈何,隻能向越國求和。

這時候的吳越,可以說還是兩隻旗鼓相當的鬥雞,隻是驕橫的吳國忘記了一山不能容二虎的道理,又跑到北方去,把自己柔軟的腹部暴露在越國的利爪下。然而,此時的吳國已經缺乏後勁,所以,過了四年,吳國發生災荒,勾踐再次進攻,在笠澤與吳軍隔江對峙,消滅了吳軍僅有的主力。

這時候的吳越,又形成了越強而吳弱的“一邊倒”的局麵。

對吳國來說,唯一的機會也就是自己曾經做過的,越國乖乖退讓,給它喘氣的機會。然而,從君王到奴隸,又從奴隸到君王的勾踐,不會再讓對手變成與自己平級的鬥雞。

於是,公元前475年,勾踐率軍猛撲吳國都城姑蘇,圍城三年,夫差求和不成,城破自殺,吳國滅亡。

吳越博弈,吳國都是由於主動退讓而讓對手勝出,吳國對越國而言,它的行為自始至終都像個紳士,不把對手逼上絕路。

妥協是最好的策略

如果你對鬥雞博弈還不甚明了,下麵請看這樣一個生活中的例子。

甲借給乙100元錢,現在要討回來,而乙不想還錢,假設二者實力相當,那麽他們之間的行為將類似於鬥雞博弈。

如果甲很強硬而乙妥協,則在討債行動中甲收獲100元,乙收獲0元;如乙很強硬而甲妥協,則甲收獲0,乙收獲100,如果雙方都妥協,達成協議,甲對乙的債務進行減免,則甲收獲90,乙收獲10;如果雙方都強硬,則發生暴力衝突,甲不但不能收回債務,反而要支付醫藥費100元,實際收益為-200,而乙的收益則為-100。

如此看來,雙方妥協是最好的策略,但是為什麽不能成為博弈的均衡點呢?原因在於做出嚴格最佳策略的前提是需要假定對方的策略已經給定,假如對方如此選擇,那麽我如此選擇將會獲得最大收益。在鬥雞博弈中如果一方妥協,那麽對另外一方來說強硬將能獲得更大的收益,反過來亦是如此。既然雙方都認為自己的實力不差,那麽雙方都為了追求各自利益的最大化,而選擇不合作,亦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陷入“囚徒困境”。

既然自己的策略是假定對方的策略已定的條件下產生的,那麽如何才能確保自己一定選擇了優勢策略呢?即如何知道對手的真正策略呢?實際的決策過程中充滿了反複的試探。鬥雞場上的鬥雞並不是根據自己的主觀願望來決定如何行動,而是根據對對手的實力預測來做決定,或者是通過不斷的試探來推測對手的實力。博弈論專家,有時候也將騎虎難下的博弈局麵稱之為“協和謬誤”。我們來看看這樣一個例子:

20世紀60年代,英國和法國政府聯合投資開發大型超音速客機,即協和飛機。開發一種新型商用飛機簡直可以說是一場豪賭,單是設計一個新引擎的成本就可能高達數億美元。想開發更新更好的飛機,實際上等於把公司作為賭注押上去。難怪政府會被牽涉進去,竭力要為本國企業謀求更大的市場。

該種飛機機身大、設計豪華並且速度快。但是,英法政府發現:繼續投資開發這樣的機型,花費會急劇增加,但這樣的設計定位能否適應市場還不知道;而停止研製將使以前的投資付諸東流。隨著研製工作的深入,他們更是無法作出停止研製工作的決定。協和飛機最終研製成功,但因飛機的缺陷(如耗油大、噪音大、汙染嚴重等等),成本太高,不適合市場競爭,最終被市場淘汰,英法政府為此蒙受很大的損失。在這個研製過程中,如果英法政府能及早放棄飛機的開發工作,會使損失減少,但他們沒能做到。

直到英國和法國航空公司宣布協和飛機退出民航市場,才算是從這個無底洞中脫身。這也是“壯士斷腕”的無奈之舉。

這樣看似滑稽的失誤,在我們的生活之中也屢見不鮮。鬥雞博弈進一步衍生為動態博弈,會形成這樣一個拍賣模型。拍賣規則是:輪流出價,誰出的最高,誰就將得到該物品,但是出價少的人不僅得不到該物品,並且要按他所叫的價付給拍賣方。

假定有兩人競價爭奪價值100元的物品,隻要雙方開始叫價,在這個博弈中雙方就進入了騎虎難下的狀態。因為,每個人都這樣想:如果我退出,我將失去我出的錢,若不退出,我將有可能得到這價值100元的物品。但是,隨著出價的增加,他的損失也可能越大。每個人麵臨著是繼續叫價還是退出的兩難困境。

這個博弈實際上有一個納什均衡:第一個出價人叫出100元的競標價,另外一個人不出價(因為在對方叫出100元的價格後,他繼續叫價將是不理性的),出價100元的參與人得到該物品。

一旦進入騎虎難下的博弈,盡早退出是明智之舉。然而當局者往往是做不到的,這就是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種騎虎難下的博弈經常出現在企業或組織之間,也出現在個人之間。賭紅了眼的賭徒輸了錢還要繼續賭下去以希望返本,就是騎虎難下。其實,賭徒進入賭場開始賭博時,他已經進入了騎虎難下的狀態,因為,賭場從概率上講是必勝的。

從理論上講,賭徒與賭場之間的博弈如果是多次的,那麽賭徒肯定輸的,因為賭徒的“資源”與賭場的“資源”相比實在太小了。如果你的資源與賭場的資源相比很大,那麽賭場有可能輸;如果你的資源無限大,隻要賭徒有非0的贏的可能性,那麽賭徒肯定會贏。因此,像澳門葡京這樣的賭場要設定賭博數額的限製。

戰國思想家莊子講過一個“呆若木雞”的故事,說鬥雞的最高狀態,好像木雞一樣,麵對對手毫無反應,可以嚇退對手,也可以麻痹對手。這個故事裏麵就包含著鬥雞博弈的基本原則,就是讓對手錯誤估計雙方的力量對比,從而產生錯誤的期望,再以自己的實力戰勝對手。

然而,在實際生活中,兩隻鬥雞在鬥雞場上要作出嚴格優勢策略的選擇,有時並不是一開始就做出這樣的選擇的,而是要通過反複的試探,甚至是激烈的爭鬥後才會作出嚴格優勢策略的選擇,一方前進,一方後退,這也是符合鬥雞定律的。

因為哪一方前進,不是由兩隻鬥雞的主觀願望決定的,而是由雙方的實力預測所決定的,當兩方都無法完全預測雙方實力的強弱的話,那就隻能通過試探才能知道了,當然有時這種試探是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的。

在現實社會中,以這種形式運用鬥雞定律,卻比直接選用嚴格優勢策略的形式,要常見的多。這也許是因為人有複雜的思維、更多的欲望。

冷戰期間,美國與前蘇聯間的軍備競賽就是“騎虎難下”博弈。這場“拍賣”以蘇聯的解體而告終,前蘇聯是“輸”家。美國雖然表麵上是贏家,但武器競賽過程中,耗費了美國大量的資源,從這一點來說,美國也是輸家。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中也經常見到這樣的博弈。比如在一個單位之中,因某種原因,兩人相互為敵,誰都想戰勝對方。爭鬥是要耗費精力和時間的,因而,爭鬥的雙方都是輸家。但誰都不想退讓,因為退下來沒有麵子,然而進一步的爭鬥對雙方來說,都是既耗時又耗力。“騎虎難下”博弈對雙方來說均是難以忍受的。

實際中有可能發生的是這樣一個博弈:對一方來說是“騎虎難下”博弈,而對另一方來說則不是。比如,人們常常選擇以“按揭”形式來供房:房屋購買者與發展商之間確定一個購買價,然後發展商、購房者與銀行三者訂立一個協議,購房者先交少量購房款,銀行將餘額付給發展商,購房者分期將本和息還給銀行。這是一個三方均得益的製度。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購房者很有可能進入“騎虎難下”博弈。當房價跌破當初買的價格並且沒有升的希望時,購房者麵臨著繼續按揭供樓還是停止按揭供樓的兩難選擇:繼續按揭供樓,就等於不斷地將錢扔進水裏,而停止按揭供樓,以前的錢就等於白花了。還有一種情況,在售房過程中,銷售人員往往通過多種手段使購買者訂立合同,並先交一部分定金。購買者一不小心便進入了“騎虎難下”博弈:若終止合同,定金便收不回來,而如果不終止合同,將可能承受更大的損失。當然,銷售者的行為不一定是違法行為;購房者以按揭形式買房也不一定必定陷入騎虎難下的困境。當房價在攀升時,買房者還可以大賺一筆;隻有當房價不斷下跌時,買房者才會陷入騎虎難下的博弈。

在當今的商業社會,設下“騎虎難下”博弈來進行欺騙是常有的事情。作為策略家,最好的方法是避免進入這樣的博弈;如果因某種原因陷入了博弈,要以某種方式誘使對方先退出這個博弈,使對方成為出第二價格的人,使對方承擔退出的損失;如果無法使對方退出,自己及時抽身為上策。

威脅,讓自己很受傷

在生活中,人們慣用威脅和恐嚇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但是,理性的參與者會發現某些博弈中威脅是不可置信的,即所謂的“空洞威脅”。

比如有一個壟斷市場,唯一的壟斷者獨占市場每年可獲得100萬元的利潤。現在有一個新的企業準備進入這個市場,如果壟斷者對進入者采取打擊政策,那麽進入者就將每年虧損l0萬元,同時壟斷者的利潤也下降為30萬元,如果壟斷者對進入者實行默認政策,那麽進入者和壟斷者將各自得到50萬元利潤。現在,為了防止進入者進入,這家壟斷企業宣稱:如果進入者進入,那麽它就會選擇打擊政策。

但是,我們會發現均衡路徑是進入者進入,而在位者默認。在位者的威脅將是不可置信的,因為假定進入者真的進入了,在位者選擇默認而不是打擊將更符合其利益,所以在位者宣稱要實施打擊,也隻是說說而已。不可置信的威脅的產生,是因為威脅者選擇其威脅所宣稱的行動時,對其自己並沒有好處,因此威脅不可置信。這裏,對自己並沒有好處應當做一個稍寬泛的理解,有時候它可能並不是表示對自己傷害更多,而是因為實施該行動的成本太高而使之無法實施。無法實施的威脅行動,自然就是不可置信的威脅。這一觀念可以解釋生活中的諸多現象。

在一堂博弈論課上,一名教授對學生們說:“你們每個人需要給我l0元錢,否則我就要去自殺。學生們哄堂大笑,因為他們覺得他在開玩笑,他的威脅是不可置信的。如果他真要以自殺威脅來訛詐學生的錢財,他該怎麽才能成功?那他可不能簡單地口頭說說而已。博弈論中是否相信一個人,不是看他說了什麽,而是看他做了什麽——行勝於言。所以教授應該爬到高高的教學樓頂,翻到欄杆外,站在危險的邊緣,然後再提出每人給他10元錢,這時候(至少是大部分)學生們會乖乖地掏出10元錢來。因為他威脅變得可信了——他現在隨時有生命危險。

在博弈中,威脅、承諾,還包括報複,都是慣用伎倆,這些內容也是要探討的主題。大家會發現,博弈論思維的確有助於我們洞悉某些不可置信的威脅、不可置信的承諾等。在家庭裏,也經常出現不可置信的威脅。因為家庭的成員彼此利害相關,懲罰一個家庭成員也會給懲罰者帶來負效用,結果就使得懲罰常常並不是很可信。父親常常會恐嚇在牆壁上亂畫的孩子,說如果孩子繼續亂寫亂畫就把他耳朵割掉。但是聰明的孩子對此毫不理會,因為他知道父親不會割掉他的耳朵。是的,父親怎麽可能會割掉他的耳朵呢,這樣做對父親本身來說也是非常不利的事情啊。家庭中管教孩子是父母深為頭疼的。因為對孩子沒有什麽可置信的威脅。不給他飯吃?不給他衣穿?不讓他上學?這些都隻是說說而已。即便家長威脅要揍孩子一頓,甚至他真的揍了孩子,可是這揍一頓又管什麽用呢?

父母關心子女的婚事,乃人之常情,通常還是好事。我們所謂幹涉,不是一般的關心,而是家長不喜歡子女的心上人,並且采用威脅和各種手段企圖以自己的意願改變子女的選擇。家長為什麽反對孩子自己的選擇,情況非常複雜,“理由”千差萬別,我們這裏就不費筆墨了。設想父親不喜歡女兒嫁給她的心上人,最嚴重的情況,會首先試圖禁止他們來往。“再要跟他好,我就打斷你的腿!”這是文學作品上一再出現的句子。這就是威脅。

這個威脅是否可信,女兒多半心中有數,會采取相應的對策。通常,這是父親對女兒婚事態度的聲明,父親並不是真要打斷女兒的腿。除非父親不近人性。事實上,我們很難想象打斷女兒的腿對做父親的會有什麽好處。如果女兒相信父親的話,她大概會中斷與戀人的關係,因為戀人是可以重新選擇的,而父親則無法重新選擇。問題是,假使女兒真的與戀人結婚了,父親難道真的會走斷絕父女關係這一步嗎?一般來說是不會的,因為斷絕父女關係對父親的損害更大。這就是說,父親的威脅是不可置信的。聰明的女兒當然明白這一點,她知道,一旦生米煮成熟飯,父親隻好吃下去。結果通常是女兒會勇敢地戀愛下去直到結婚,父親最終承認那個最初並不喜歡的女婿。

按照博弈論和信息經濟學,原則上威脅隻有在如果不實行的話當事人將遭受更大的損失時,才是可信的。威脅一般采用“如果你那樣做,我就這樣做”的形式。所謂更大損失,就是說在你真的那樣做的條件下我不這樣做我的損失會更大。女兒真的和那個小夥子結婚了,在這個既成事實之下,父親再斷絕父女關係隻會更加損害自己,所以父親的威脅不可信。許諾,就是當事人使自己的威脅變得比較可信的一種辦法。既然許諾了,但如果當事人不施行發出的威脅,他就要為自己的失信付出代價。信譽的代價也許不能馬上計算出來,但是後果明顯。

顯而易見,在你作出一個許諾的時候,你不應讓自己的許諾超過必要的範圍。假如這個許諾成功地影響了對方的行為,你就要準備實踐自己的諾言。這件事做起來應該是代價越小越好,因此也意味著許諾的時候隻要達到必要的最低限度就行了。不那麽容易看到的是,適度原則其實同樣適用於威脅。你不應讓自己的威脅超過必要的範圍。

在公司裏,員工常常會策略性地提出加薪,而威脅老板加薪的一個常見版本就是“如果不給我加薪,那我就將離職”。問題是,老板會不會理睬員工的威脅昵?一個顯然的事實是,老板可不像小孩那樣缺乏理性。如果員工並沒有其他的去處,老板就不會理睬員工的加薪要求。隻有老板相信員工會離去,並且他覺得多花點錢留住員工是值得的時候,他才會給員工加薪。

譬如,兩個國家之間沒有犯罪引渡條約,一個罪犯若在一國犯罪而又能成功潛逃到另一國,那麽盡管前一個國家有明確的法律製裁規定,但是它對罪犯將沒有太大的約束力。對於罪犯來說,那隻是一個不可置信的威脅,他可以成功地逃避懲罰。這可能就是劫機之類的犯罪更多地發生在缺乏引渡條約國家之間的原因。如果存在引渡,那麽懲罰威脅將是可信的。這樣的道理也適用於貪汙犯的外逃。由於有外逃的路線,因此法律懲罰的可信性大打折扣。貪汙的行為並不會因法律如何嚴厲的規定而有所收斂。顯然,法律懲罰要成為可置信的威脅,關鍵不在於是否嚴厲地規定,而在於是否嚴厲地執行。

拋開國家層麵,在微觀的經濟單元比如企業中,一樣存在著大量的不可置信的威脅成為企業經營中的麻煩。眾所周知,家族企業很難製度化管理,為何?原因也在於不可置信的威脅。公司對待違反製度和紀律的員工,常常以處分、開除為威脅,重者觸犯法律還可能遭到起訴。但是,對於公司中的家族成員,這些威脅似乎都是不可信的——無法開除家族成員。因為如果家族成員減少,則勢必引入外人來經營企業,信任度低了;當家族成員侵犯了公司的權益時,公司也並不會真的起訴,因為公司中的領袖並不願把家族成員推上法庭。因此,在家族企業中,更多是靠血親文化而不是靠製度來維係其運轉的。因為製度所規定的懲罰是不可置信的,因此製度就沒有威力。

在師生之間,有時也會存在不可置信的威脅。教師為了讓學生更加努力學習,有時會故意誇大命題和閱卷的嚴格程度。但是,學生很清楚的是教師不可能讓大麵積的學生不及格,所以他們就不會理會試題的難度。如果他們預計95%的學生會及格,那麽他們就隻需要讓自己進入那95%就行了,並不會擔心絕對分數是否會達到60分。如果教師真的想通過考試壓力來迫使學生努力學習,那麽他應當公布更低的相對及格標準,比如無論考多少分,都隻有70%的同學才算作及格。但是,幾乎沒有老師會這樣公布,因為如果他真的公布了這樣一個過低的相對及格率,那麽學生會向校方投訴教師強行規定了不合理的及格率。

MBA學員的錄取中同樣有不可置信的威脅。盡管大學的商學院常常是按照招生計劃的一定比例(如l∶1.2)來確定麵試人選,即應有20%左右的麵試參加者將不被錄取。這樣的壓力之下,理應是大家為麵試充分準備,激烈競爭。但實際上,似乎並沒有哪個MBA學員將這當回事。原因是MBA高額的學費是大學商學院的高額收入。少錄取一名學員,就損失數萬元的收入(要知道,這是淨收入,因為無論增加不增加這名學員,學校的成本都是一樣的)。結果,麵試淘汰就是不可置信的威脅。相反的結果是,大學總會爭取到更多的名額將參加麵試的學員一網打盡。

報複,人的本性

雖然寬恕是一種美德,但是人們有時采取絕不原諒的方式也很有利的。當然,也並不絕對如此,因為有時絕不原諒也有麻煩的時候。200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托馬斯·謝林在《衝突的戰略》中曾提到一個竊賊的故事:

一天,一個持槍的竊賊潛入一所房子行竊,房主聽到樓下的響動之後,同樣持槍一步步向樓下走來。於是,危機和衝突發生了。不排除一種可能結果是竊賊成功逃逸,雙方均沒有傷亡和財產損失。但是,也有可能出現這樣的結果:主人擔心竊賊會先開槍而率先向竊賊射擊,致使竊賊身亡;另一種可能的結果是,竊賊擔心主人會開槍射擊,而首先射殺主人。但是,還有一種通常的形勢是雙方拔槍對峙,互相探測著對方的意圖,誰也沒有先開槍。

畢竟,主人隻是想趕走竊賊而不是要其性命,隻要他相信竊賊不會對他下毒手,那麽他就沒有必要把竊賊推上絕路。要知道,竊賊的行為正好是跟他對主人的意圖判斷聯係在一起的:如果他發現主人試圖置其於死地,那麽他就會嚐試先置主人於死地;而如果他發現主人僅僅是想趕走他,那麽他一般就並不會想射殺主人,畢竟盜竊未遂的罪名比殺人搶劫的罪名要輕得多,何況他可以安全離開呢。即便主人想要竊賊的性命,那麽他也必須對自己的槍法充滿自信(確信可以一槍打死竊賊),他才可能表示出射殺竊賊的意圖,否則一旦他表示出這種意圖(即使先開槍),那麽竊賊也有機會對主人進行報複性射殺。同樣的邏輯推理過程也適用於竊賊。

在這樣的對峙中,除非一方確有把握一招製敵,否則誰也不想先動——沒有一個人先動,那麽危機就不會升級,這對雙方都是相對較好的結果。任何一方都很清楚,一旦自己先動而又未能一招製敵,對方會瘋狂反撲,危機因此升級。此時不管誰勝誰負,雙方的結果其實都比大家不動的狀態要糟糕。

在這樣的拔槍對峙中,對槍法自信的一方率先開槍的可能性的確是有的,但這對其本人來說實際上增加了危險,因為對方可能也會因為擔心他會開槍而率先開槍。相比較而言,如果雙方隻是手中持刀,那麽對峙就更容易形成,因為誰都明白自己難以一刀令對方斃命,隻要一方先揮刀,那麽結果就是雙方都會受傷。還不如在對峙下逐漸緩和,而竊賊慢慢退向門外並逃逸。

在這個例子中,對峙的危機常常並不會演化成血案,原因在於每個局中人都知道對方具有報複能力,從而誰也不願去加劇危機。正因為如此,在博弈中,報複能力常常比攻擊能力更重要。因為報複能力所形成的震懾往往約束了局中人,使其不會去采取攻擊行為來惡化對峙危機。

比如,在幼兒園中,力氣大的小朋友可能會欺負力氣小的小朋友,但是,如果力氣小的小朋友有一個能力更大的哥哥會在他受欺負時為他出頭,那麽力氣大的小朋友實際上就不會去欺負力氣小的小朋友,因為他知道這樣做無異於找揍。

在影視作品中經常可以看到借助於報複能力來增加談判籌碼的情況。比如兩個人,其中叫張三的人掌握叫李四的人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證據,足以令李四終身入獄。然後張三提出一筆交易,若李四給他100萬元,他就銷毀證據。然而李四在約見張三時常常會設下圈套,試圖殺人滅口。電影中常見的結果是,聰明的張三並不會帶去證據,而是把它保管在第三方,且他告訴李四,如果自己死在他手上,那麽秘密證據馬上就會出現在警察局——這就是一種報複力量。因為這種報複威脅的存在,李四將無法處置張三,而隻好將錢給張三,讓他銷毀證據。當然,讀者會問,他怎麽可以輕信張三會銷毀證據而將錢付給張三呢?原因在於,一方麵張三要在道上長期混,就有動機實踐自己的諾言而保住其在“江湖”的誠信。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麵,李四也會告訴張三,如果張三拿了錢但是又沒銷毀證據的話,那麽他會將張三碎屍萬段——這也是一種報複力量。

不少人認為,軍備競賽加劇了世界上爆發戰爭的危險。核武器是人類安全的最大威脅。但是,冷戰以來及冷戰後的世界發展現實表明,核武器的威脅似乎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麽嚴重。因為擁有核武器的目的並不是用它來先發製人,而是將它作為一種報複威懾力量,隻是為了體現國家軍事實力,而一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也正因為其巨大的報複能力而使其他國家不敢對它動之以武。當然,這也告訴我們,來自於策略應用的智慧,更來自於實力。

不過,也正是由於核武器的巨大威懾力,所以各個國家都會試圖去擁有這種巨大的報複能力作為保證自己安全的手段。因為從個體理性出發,自己首先發展核武器的戰略利益要高於信守承諾的利益。結果就導致了著名的“囚徒困境”出現:每個人都不遵守承諾,陷入無休止的軍備競賽中。盡管存在各種限製發展核武器的公約和組織,但無論是在目前的朝鮮半島和伊朗,還是在之前的伊拉克,這種遊戲反複出現,甚至成為一些國家發動戰爭的借口。

從對報複能力的討論中,我們可以獲得的啟示是:作為房子的主人,如果我們不僅具有充分的打擊報複能力和實力(一旦竊賊行凶,我們可以將其繩之以法),同時向周邊的人(包括竊賊)示善,如果足夠幸運生活在一個崇尚和平的社會,則竊賊即使闖入房子也將平靜地離開。一個人如此,一個國家同樣如此;看守一所房子如此,保衛一個國家同樣如此。

人們常常在教育孩子時告訴他們要學會寬恕和容忍。因為,當一個人傷害了你的時候,你即使報複了他,也不能消除對你已形成的傷害。如果你還希望兩個人的關係能夠繼續,那麽最好是寬恕他。但是,從博弈論的角度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策略,更好的策略應該是不寬恕。

其中的原因在於寬恕某個對手等於向其他人宣布你的報複威懾是不可置信的,因為你不會采用它,另一方麵在於,這個被寬恕的對手在以後就會得寸進尺,可能一直有意無意地、不停地傷害你。為了使你的報複可信,為了使你避免遭受無休止的傷害,因此你應當學會不寬恕。

有許多教授一直被學生認為“心太狠”,因為如果學生沒有按時交作業或參加考試,那就鐵定不及格了。事實上,絕大多數教授是宅心仁厚、寬大為懷的。那麽,究竟是什麽讓教授變得鐵石心腸呢?原因在於:聰明的教授知道,如果他原諒了一個遲交作業的學生,那麽這個學生下一次作業也可能遲交,而且其他的學生都有可能仿效這個學生,不斷編造美麗的借口來獲取教授的原諒。既然教授無法區別哪些理由是事實而哪些理由隻是借口,所以,“概不留情”成為教授避免麻煩的一個最好的策略。

就像我們在一些影片中看到某些心地善良卻遇人不淑的女子,她們一次又一次原諒胡作非為的丈夫,希望用真情感動他回心轉意,但結果是丈夫反而得寸進尺,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隻要說一些花言巧語,扮一扮可憐就會獲得寬恕。

所以有時候,人們會對傷害選擇報複。當別人打你一拳,你若打回一拳,這本身並不能減輕你已挨那一拳的疼痛,而且用力打回一拳通常也得不到快感。那為什麽還會回擊呢?原因在於,你知道打不還手隻會讓對手更加猖狂,而選擇回擊是遏製對方進一步侵犯的方式。

有人曾經主張廢除死刑,理由是處死一個殺人犯並不能挽回被害者的性命,即犯罪的後果已經無法事後補救,因此這個殺人犯不必也去死。若是為了這樣的理由,那麽犯罪分子就不會對犯罪產生一種威懾感。但如果有死刑的威懾,至少讓那些犯罪的念頭會多權衡幾次。作為一種威懾力量,它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遏製了潛在的犯罪。比如說,大學對博士生教育的規定是:凡是有一門學位課不及格就自動退學。很多人認為這樣的規定太過分,而且對學生的壓力也太大了。但事實是,學生的壓力反而輕了,因為不及格足以讓學生退學,所以教師在評分時通常就更為寬鬆。相反,倒是那些允許補考的學校,看來規定寬鬆,但教師評判正考成績時往往並不留情。

所以,有些時候寬大為懷不一定好,有些時候毫無回旋餘地也不見得更差,這就是奇妙的人類互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