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和春枝約定,初一給鄉親們拜年,包括小學的同事,初二去姑母家,也就是春枝母親,初三去周書記家,初四看望段瓊,初五給盧明芳夫婦拜年,初六給高主任等人拜年。這個計劃中初三和初四是關聯的,這是他在馬校長家酒宴前,將袁校長叫到一邊秘密約定的。

大年初一,他們家的早飯吃得很早。邵定發怕遲了,鄉親們來了走不掉。他不想像稍有身份人那樣在家等著人們來拜他的年以顯示自己受尊重的程度,以滿足虛榮。他要給別人拜年,不能給家鄉的人落下當了官就擺架子的印象。這個印象一旦形成要是傳到上麵,領導們會有看法的。沒當助理前不管是什麽印象那不要緊,關鍵是現在和以後。邵定發讓春枝在家裏招待來人,拆了一條中華香煙專門用於招待。他也考慮過用中華香煙招待會引起鄉親們的猜疑,可又考慮到人性虛偽的特點,覺得還是這樣做的好。說明他是尊重鄉親們的,肯花錢。一條中華香煙也說明不了什麽。

他們家三口裏最快樂的是女兒邵露,來人對他沒有影響,還得到前所未有的關愛,哪些叔叔阿姨把她恭維得像個小公主,跨她漂亮、機靈、聰明,將來一定是名牌大學的材料。邵露想不高興都沒辦法。盡管那些紅包都得上繳,那也沒關係,她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讚譽就足夠了。邵定發看出了邵露的興奮,吃年夜飯時問邵露那些叔叔阿姨為什麽都那麽喜歡你,誇獎你還給你紅包。邵露竟然說自己有魅力,確實聰明唄。邵定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化,問爸爸在當老師時,有這麽多叔叔阿姨來家裏,有人那麽誇獎你還給你紅包?邵露低下頭,抬起頭說知道了,因為爸爸現在當官了,他們是來巴結你。

邵定發笑道:“這孩子,巴結這個詞你怎麽學會了,誰教你的?”

邵露笑著說:“這還用教嗎?我知道的還多著呢?”

“那你應該知道如何和同學們相處了?”

“知道,謙虛,不顯擺,本分!”

邵定發哈哈大笑,向著春枝說:“這孩子真是太聰明了,知道的還真不少。你能這樣想也要這樣做,不要給別人特殊的印象。記住,你和別人家的孩子在人格上沒有任何區別,有時還要受點委屈,這樣對你自己好。”

“不要說了,我懂。我不給你們讓人家說閑話的。”

他們父女兩說話,春枝一直笑得合不攏嘴。年終就在這樣良好氣氛裏收官。

初一上午是最忙碌的,也最叫邵定發開心。他一路走來,誠心向別人祝福,別人也向他祝福。鄉親們接受到了邵定發的祝福和恭維,都有受寵若驚的幸福感,整個村子沒有人不知道他現在已經在縣裏當了官。當官的人還能這樣禮賢下士,實在讓那些淳樸的村民感動不已,他們用真誠的歡笑和祝好回應。邵定發嘴說累了,腿也走酸了,可是心裏卻裝滿了甜蜜和希望。拜完村支書的年,支書顧不上還沒有吃完的早飯,陪著邵定發給鄉親們拜年。馬校長等人加入這個隊伍,後來發展到幾十人的團拜。

中午,支書硬拉著邵定發吃飯。邵定發哪裏肯初一就打擾別人。他一張口推辭,旁邊圍著的人有十幾句客氣話堵他嘴。邵定發隻好繳械,聲明晚上都去自己家相聚,大家無不高興地答應。

初二,他們起了個黑早。父母兄弟家正好在去姑媽家的路途中。他們拜了父母的年,又拜了大哥和弟弟的年。邵定發分別給了大哥和弟弟兩包中華香煙,給父親一條中華。大哥驚問:“你是不是得著什麽外快了,哪來的錢買這麽高檔的煙?”大哥是開小商店的,當然知道中華香煙的價值。邵定發笑笑說:“我哪裏能買得起,別人送的。”

一家人都驚訝了,弟弟說:“還有人送你這麽高檔的香煙?那他們一定是腦袋進水了,送一個老師禮!”邵定發現在的家雖然離這裏才十幾裏路,是兩個鄉,交通不便,很少有人來這裏。他們還不知道現在的邵定發已經不是從前的邵定發了。春枝和邵露隻是笑沒有說話。

弟弟說:“二嫂,你笑什麽,難道我說錯了嗎?現在的人都巴結當官的,哪裏有人巴結一個教師?”

邵定發看到家裏人都有這個疑問,於是告訴他們他這半年來的經曆。家裏人像聽了一段戲文裏的傳奇。當確認了以後,又都是格外高興。邵定發告訴大家,我目前才幹,什麽事都要注意。言外之意很明白。大哥說:“兄弟,你放心,大哥這麽多年都過來的。我們不帶你麻煩,你自己好好幹,給咱老邵家也長長臉!不要像那些當官的就好。”

邵定發很感動地握著大哥的手不知道說什麽好。母親忙說:“大正月的,你們不要這樣。如今定法當幹部了,都高興才是。春枝過來,媽要和你說說話。”

春枝領著邵露隨母親進房間。

父親嗬嗬笑道:“看來,當初把你送到三叔家是對了,要不你還不和你大哥和三子一樣在家裏守著田地過日子?你給大姐大姐夫說了沒有?”

“還沒有。”

“咋能不告訴他,你一上班就給他們打電話。他們年前還叫人帶信問你的情況。問你咋沒去臨湖考試?”

三弟笑著說:“大大,現在咱二哥還用得著在去考那個什麽主任嗎?”

“也是,你得給他們一個信,他們可都為你好。”

邵定發連忙答應,說我回城就給姐姐姐夫打電話。大哥和三弟都要留他們一家在家吃飯,邵定發說時間安排滿了,以後有時間一定回家聚聚。

來到姑母家,春枝大哥剛剛端碗。邵定發連忙讓大家吃飯,說我們來得太早了,影響你們了。大舅哥笑道:“是不是怕出門遲了,走不了?”

春枝說:“可不這樣?我們以前那有這樣的?”

姑母笑哈哈招呼他們坐,掏出一個紅包塞給邵露。邵露說:“外婆,您留著,我有好多!”

“真的?我不相信。”外婆笑得合不攏嘴。大舅哥重新端起碗,笑道:“奶奶,你就相信了吧。咱大姑爺現在可是縣教委副主任了,哪個不盡心?露露沒有騙你老人家。”

“真的?”外婆笑得無可如何,說:“這是外婆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邵露抬頭看著爸媽,邵定發道:“露露,收下吧。這可是外婆。”

邵露在歡樂中收了紅包,舅母領著邵露和春枝去了廂房。裏麵馬上傳出開心的笑聲。大舅哥很快吃完了碗裏的麵,連碗裏的雞腿也沒來得及啃。招呼邵定發上桌坐下。外婆等人去廚房吃飯。

大舅哥是龔壩完中副教導主任,在邵定發他們家困難時,沒少給予他們經濟上的幫助。邵定發很感謝大舅哥,兩人感情很好。邵定發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兄長待。邵定發說起了這半年來的事,大舅哥也感覺像是一段傳奇。邵定發沒有說盧明芳和賈副書記的鼎力扶持。大舅哥感歎道:“我現在知道什麽叫機會了。但完全憑機會那是不行的,你要是在教學上沒兩把刷子,上麵可不會看中。哎,我缺的就是這種驚天動地的能力。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是一般的人物,有機會你一定會出人頭地的。如今,你可是大好了……”大舅哥說不下去了,好像感同身受地經曆過太多苦難、委屈和責難,現在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竟然流下眼淚。說得邵定發也是心裏酸酸的,在心裏默默流淚。

大舅哥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擦了把眼淚,說:“現在好了,一切都煙消雲散了。希望你能把握好自己,你這麽年輕,在幾個主任副主任中是最年輕的,要和他們搞好關係,有些事情要讓讓那些老的。隻要他們對你沒有太大的意見,未來主任的位置他人是染不上指的。”

邵定發此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隻有用笑來表示。大舅哥說學校要增加班級,想乘著這個機會蓋一座新教學樓,問能不能幫著立項。邵定發說這個事情不歸自己管。大舅哥說知道,是李副主任分管的,可是增班級可是你通知的。你可以和高主任說這事啊。邵定發想想說我可以說,但是那要看高李的態度了。

大舅哥笑笑說:“隻要你肯提建議,他們不能不考慮!你可不是一般的副主任,那可是能夠和省教委主任副主任搭得上話的人。他們能行?要是爭取不到八十萬,五十萬也行,剩下的我們自籌。”大舅哥的話讓邵定發猛然警醒,原來自己還有這份優勢資源!衝大舅哥笑笑。大舅哥見邵定發高興,說打電話讓劉校長他們來說具體情況。說他們放假前就和我約好了,等你來了他們就過來。邵定發想阻止,聽了大舅哥說的,心裏想大舅哥一定和他們保證過什麽,再說這個事情可是光明正大的事,自己不辦別人也會辦的。他還想到大舅哥在學校的位置,心裏完全明白了,也想用自己的影響幫幫大舅哥。大舅哥其實很有能力,隻是背後沒有根底,所以才一直幹了五六年副教導主任。

大舅哥見邵定發同意了,要出門去村部打電話。現在村和小學都安裝了電話,少數富裕的農戶家中也安裝了電話。大舅哥還沒出門,外麵停了一輛麵包車,從車裏下來三個人。來人首先問:“來了?”

“來了,正在堂屋坐著,我正好要出門給你們打電話。”

邵定發知道是龔壩完中的人,趕緊離座走到門口和大家祝賀新年好。隨後,邵定發耳朵裏灌滿邵主任,好,關心等等詞語。經大舅哥介紹,來人是劉校長,教導主任和總務主任。邵定發滿足了他們提的要求,來人無不高興。劉校長說我們鍾校長正活動要調回老家的白山中學,我推薦毛主任接任鍾校長的職務,問邵定發能不能同意。對人事安排曆來是神秘又神秘的暗戰,怎麽可能在公開的場合提出來?邵定發明白劉校長的用意,嗬嗬一笑,說:“這個是由馬主任管的。”

劉校長說他知道,可是涉及教育教學,你是主管主任,他們能不征求你的意見。說中層幹部我們可是有建議權,你們有決定權的。大舅哥一直看著邵定發,邵定發太明白了劉校長的話中話,當即說我會向兩位主任建議,你們把增班的事安排好,教學樓的款子我會給你們爭取。大家都皆大歡喜。劉校長乘著高興將邵定發拉到一邊,小聲說大舅哥的事。邵定發沒有聽完,說這是你們的事。兩人相視而笑。

初三一早,邵定發拎著兩瓶茅台和一條中華香煙騎車趕到周楊村橋頭,這是他和袁校長約定好的匯合地點。袁校長和李主任正等在那裏。三人見麵說一些祝福春節的話,邵定發讓袁校長領頭,說自己不認識周書記家。

袁校長打頭,邵定發居中,李主任殿後,直驅周書記家。周書記剛送走一撥客人,正要回家,看到他們,忙驅前迎接,雙手抱拳道:“邵主任好啊,這大早的你們要去哪裏?”

三人下車,邵定發滿臉笑容道:“周書記新年好!我們是特地來給您拜年的!”袁李也祝好。周書記訝然,但卻是萬分高興地道:“好好!不敢當,不敢當啊邵主任!”

“應該的應該的,我早就想來拜訪您了,您看窮忙不是。”

周書記近身熱情地伸出雙手,領頭的袁校長側身笑著讓過。邵定發忙就地支好自行車和周書記握手。周書記隨後和袁校長、李主任握握手,要親自替邵定發推自行車。邵定發那裏肯,推車隨在袁校長身後走向周書記家。周書記搭上邵定發的肩膀,親密得像兩個多年不見的老兄弟,笑語喧嘩。車到門口,周書記放開邵定發,高聲叫喊老婆出來迎接貴客。隨著喊聲落地,傳出一個女人的嗓音,清脆而又熱情。邵定發他們支好車,取下後座上的禮品袋。周書記見了,埋怨邵定發不該這樣,說你這不是折殺我嗎?邵定發笑道:“大正月的,來拜老領導的年哪裏能夠不表示一點心意呢?知道的說你廉政,不知道的還罵我不懂事?你要我背負不懂事的名聲?”周書記哈哈大笑,說:“邵主任就是不簡單,這麽點事到你嘴裏就成了天大的理由了。好好我也不在客套了。”門口現身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女人滿臉燦爛,問:“老周,你給介紹客人。我可都不認識。”邵定發知道這個年輕女人就是周書記的老婆,疑惑女人不是周書記的原配,周書記怎麽看都有四十出頭了。還沒等周書記介紹,袁校長和李主任先後稱呼女人為嫂夫人,祝福她新年好。周夫人的笑似乎盛不住了,流水樣隨著“好好,你們也好!”送給祝福的兩人。周書記指著邵定發笑道:“於群,這位是縣教委的邵主任,也是未來的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今天是特地來看望我們。”

聽了介紹,於群臉上突然失去了笑容,兩眼生得有雞蛋大小,突然雙臂張開撲向邵定發,驚呼道:“哎呀,你這麽年青就當上教委主任了?怪不得老周這麽隆重!可不真是未來的縣長書記了,不,看我這嘴臭的,那肯定不止縣委書記,市委書記省委書記……”邵定發忙握住於群的手,笑道:“嫂夫人,祝福你新年好啊!”邵定發是想拿話堵住於群的嘴。周書記也覺得於群比擬得有些過分,忙說:“不要都站著了,快進門,坐下說。”

於群像是舍不得放開邵定發的手,但是周書記這麽一說,她也沒辦法,鬆開右手,左手仍然拉著邵定發的右手笑聲不斷地進門。邵定發感到十分尷尬,但又不好抽回手。好在離客廳幾步路,走到沙發前,於群不得不鬆開手。四人先後坐下,熱烈和緊張才稍緩。於群笑盈盈輕快地給大家泡茶。周書記拿出中華發給大家。散完煙點上火,於群的第一杯茶泡好了,無限熱情地遞給邵定發。邵定發要讓給周書記,周書記那裏肯。要給袁校長,周書記袁校長齊聲說不可。李主任也幫著推辭。邵定發隻好笑納了,他沒有喝,將茶杯放到茶幾上要等都泡好一道喝。

茶泡好了,袁校長拎起自己的和邵定發的禮品走向裏間,李主任隨後。於群見了隨後進房間。聽到袁校長小聲說話,又聽到於群的驚訝,似乎說這怎麽可以。三人說得熱烈。周書記哈哈笑著和邵定發說話。邵定發將注意力集中在周書記的聲音和內容裏,房間的話語淹沒無聞。

周書記說一番客套話後,說以前對邵定發重視不夠,沒能及早發現邵定發的才能。說要是早發現了,你何至於現在才在這個位置上?邵定發說那時我也有問題,老是和領導鬧矛盾,有哪個領導喜歡這樣的人,自己那是理當應該那樣。周書記哈哈一笑,說:“難得邵老弟理解。這樣稱呼你要是見外我就打住。”笑望著邵定發。

邵定發哈哈笑道:“大哥見笑了。能有這樣一個哥哥在背後時刻提示小弟,我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啊?我還怕你不願意呢!”

“真的?”周書記驚喜過度道。

“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說著立刻起身要參拜。周書記忙按住,用眼睛示意房間。邵定發離開沙發的屁股重新落實沙發。周書記小聲說:“咱們在心裏就行,沒必要這樣,再說要是讓……”

邵定發笑著點頭。他們兩恢複正常交談。說到楊柳的教育,周書記將黃家勝好好數落了一便,說楊柳要選一百個人當教辦室主任教委副主任也輪不到他頭上,還不是朱老書記那時被迷惑了,竟讓他當上了。這下好了,他的外甥女可遭了殃了。邵定發見話到正題,說:“說到段瓊,我想同老哥哥商量,看能不能將她調出楊柳,省得再出麻煩。”

“可以,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我親自和老許打招呼簽字放行!”邵定發連忙感謝。周書記又問:“段瓊出了楊柳你打算怎麽安排她?”

“還能怎麽安排,她原來就是教師。現在要動一個位置不容易,我也不想招人閑話。”

“那這樣,這個事我來安排。如果段瓊同意,讓她幹教辦室副主任,負責教研,這樣名正言順。”

邵定發知道周書記準備動黃家勝了,心裏既高興又有點不忍。黃家勝早收斂點何至於搞成這樣。嘴上卻說:“那還不是要和黃家勝在一起?這恐怕段瓊不會答應。”

周書記嘿嘿一笑說:“你不要激我,其實你心裏明白。”邵定發也嘿嘿一笑。周書記說:“自從你帶著哼哈二將來我這裏,我就知道了你的用意了。老弟還要我明說嗎?”

邵定發沒有否認,笑著說:“我哪裏能向你和黨委伸手攪局。我們純粹為了給你拜年。”周書記不再深究,說不久會有結果的。邵定發提醒黃家勝和馬副主任的關係。周書記說:“狗屁!老馬早就厭煩他了。”

邵定發擔心段瓊當了教辦室副主任,將置吳微子於何地。周書記說在中學裏給他安排一個位子。態度很決然,好像早已思謀好了的。邵定發不再提及此事。話題轉到縣委和縣政府班子的調整上。周書記說賈副書記那是武威臨時出了事,離正式選舉還有一年。哈哈一笑道:“老弟,這一年你可要抓緊點啊。”

這個問題邵定發根本沒有想過,盧明芳和賈副書記也沒有提及。周書記一提,他心裏真的一動,但馬上否定,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他現在想的主要是把屁股坐穩早日將這個助理的帽子換成副主任,副主任到主任雖然隻有一步之遙,但是那卻不是是個副主任都能企及的。按理,邵定發擁有諸多優勢,他要是沒有過錯,主任的位置那是早晚的事。可又擔心到時候是不是沒有變數,如果有了變數,那還真是說不準。邵定發對這個問題的思考也就是在周書記那句話的影響下才生發的,這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房間裏的熱情早就結束了,三人都很明白邵定發和周書記談話才是現在的重點。所以,客套過後,於群要請兩人出去說話,袁校長和李主任都暗暗搖手。於群明白其中的奧妙,陪著他們坐在房間裏靜等。

說到賈副書記和盧明芳,周書記點到即止。這讓邵定發不由自主地生出有些感激,卻不知道這個感激因何而來,也沒有深想。他不是不能深想,而是不願意深想。總覺得他和盧明芳賈副書記之間有些不好開口的難為情,盡管他們之間到現在都是清白幹淨的,還是美好的。話說到這裏,已經沒有單獨談下去的必要了。周書記才想起另外的客人,讓於群領他們一道坐著說說話。

回家的路上,邵定發提出對周夫人年輕的疑問,袁校長的話解釋了他心中的疑問:這個周夫人是第二任,第一任離婚了。邵定發聽了十分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