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邵定發特煩電話。在辦公室裏電話不斷,離開辦公室手機繁忙。除了極少數是工作以內的電話,其餘的都是求情的和乘機推薦的。而打電話的人又是不能得罪的,邵定發隻好耐著性子周旋,不輕易得罪他們。
打來電話的除了他的老工作班底的人,還有像龔局長這樣幫過忙的人。連彼此忌諱的賈時來都打來電話,盧明芳等人就更不用說了。他真正感到驚訝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們彼此心照不宣的路江縣的夏書記。夏書記打來電話要推薦邱維能繼任縣委副書記,這正中邵定發的下懷,但是同時讓邵定發不愉快。你邱維能的屁股怎麽這麽快坐到夏明華的板凳上了?要打電話你自己不能打嗎。其實,邵定發這回是錯怪邱維能了,夏書記打那個電話純粹是討好邵定發。他知道邱維能是邵定發的鐵杆,所以才那麽投其所好地推薦。邱維能也是事後夏書記告訴他的。他打電話說明了情況,邵定發說:“我說呢,憑你老邱還用得著別人推薦?”這句話讓邱維能心裏很溫暖,也堅定了他對邵定發理解和支持,以前的造反他還認為那是蛟龍要出水前的預演,是必然的,叫自己遇上,自己是幸運的,要不是沒有那個事件自己也不會被邵定發牢牢記住。第二個打電話的人讓邵定發更加恍然,竟然是淡泊如水的林老專員打來的。林老專員不推薦自己縣裏的人,反倒推薦路江縣裏長鄉黨委書記郭明。說郭明此人有胸懷又務實和能幹,政績不錯,老百姓反映很好。說在穩定和密切兩縣交界的汪家村和劉家溝的事務中出力最多,現在兩村的發展很好。劉家溝的人都說郭明人好一心為群眾著想,而沒有人說他們自己鄉的書記好。邵定發感謝林老的推薦,說我一定將您推薦的人盡早進入建議和考察,請林專員放心。
商校的朱校長委托姐夫來家裏表達過意思,邵定發不好回絕,說你轉告朱校長,我記下了,但是最後不是由我一個人說話算數的。姐夫說有你這句話就行了,很高興的走了。邵定發看到姐夫這樣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姐夫當年是營長,到地方上來一直保持著軍人的耿直,沒想到歲月這個魔鬼竟然將一個耿直的軍人泡軟了。邵定發當然知道姐夫這麽做完全是為了兒子章俊。聽春枝說,外甥媳婦也當上了車間主任了。邵定發聽了心道:又有一個麻煩來了。
常委會在第三天下午召開。邵定發雖然是列席會議的,但是薛書記讓他說明情況,他的話主導了會議的走向。會上也有常委提出分批處理,說這樣不至於大麵積波動,但很快被邵定發的補充意見征服了。會議上做出三項決定:一、等候調查結果全部出來後,全麵統籌解決;二、由紀委和組織部提出初步的全麵處理意見,並由邵定發擔任協調人;三、根據處理後幹部隊伍的實際情況,盡快啟動幹部調整工作,由邵定發擬定初步的調整名單,組織部討論後提交常委會,盡快進入考察程序。
剛要散會,邵定發站起來說:“各位領導,我還想說一個問題,不知是否可以….?”
劉書記道:“說,讓你來的就是要聽你說。”
邵定發說:“我的話很簡單,建議對處理的幹部采取分期分批分地域宣布。不知是否可行?”
羅市長很感興趣道:“說說你的意圖。”
邵定發說出了他的想法:主要是為了減小社會影響和波動,也為幹部調整留下空間和時間。他的這個意見暗裏讚成了提出分批處理的常委的建議,這就是邵定發乖巧和高明。此話一出,立即得到同意。散會後,劉書記讓邵定發留下。邵定發不知道又有什麽難事交給他,看來這個問題挺大的,要不也不會一二三把手全在,心裏滋生出不安和毛躁。常委們都離開後,邵定發不得不將自己的座位由會議桌橫頭改為順坐,距離三人兩三米遠。他不敢靠得太近,怕引起領導們的看法。這裏可是常委會的會議室,座位距離主要領導的遠近大有講究。這也就是其他常委們散去後,他為了聽指示的需要才坐近了,要是常委們都在,他無論如何都不能也不敢這樣坐近領導。
羅市長問邵定發為什麽不搬家。邵定發沒想到是問這個問題,他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市長怎麽問題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還是在主要領導麵前問的,難道自己搬不搬家還用得著一二三把手集體過問?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邵定發微笑道:“搬家就是一個麻煩,我不想在找麻煩了。還有,我在那裏住著很好,也不想動。”
羅市長臉上沒有了笑容道:“不行,這是規定。”
邵定發不知道是什麽規定,是不是住在那裏容易有人上門,給那裏的幹部帶來不好影響?邵定發說:“那好,等我忙完了這件大事,清閑了在搬家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
邵定發不知道他即將搬入紅樓區,要是知道了恐怕當時就傻了。邵定發道:“三位領導,就這個事吧。”準備離開。劉書記抬手製止,道:“你在路江的兩個工程搞得很好,你來市裏也在市區跑了不少天,怎麽樣,對臨湖市了解得如何了?”
邵定發知道這是留下他真正意圖所在,心裏豁然了。他們原來是想通過自己對臨湖市的全麵了解來走捷徑。他就著自己對臨湖市區和郊區的熟悉,還有他對今後市區改造和工商業布局的思考侃侃而談。他的思考已經形成了理論文章發表了,談起來毫不費力。劉書記和羅市長正是看到邵定發文章才生發了想法。這也是當初薛書記的高瞻遠矚給他帶來的機遇。邵定發這一說就是一個小時,書記和市長的秘書來個好幾回了,都叫劉書記的手勢給擋了回去。邵定發也感到自己說得太多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的廢話多了,帶領導們吃了遲晚飯了。剩下的以後有時間在說吧。”
劉書記道:“不行,今天就是天大的事都不辦,你一定一次性說完。”
薛書記微笑道:“書記讓你說,你還不快點說。你要叫我們跟著你繼續餓肚子?”
邵定發繼續說起了他餘下的設想。他一進入他的工作狀態就忘記了時間。他這一說就是將近兩個小時。最後,邵定發說:“感謝領導們在百忙中聽我的廢話!”
羅市長帶頭鼓掌。劉書記雖然沒有鼓掌,卻說:“你這廢話好!及時、全麵、深入!”
邵定發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話竟然獲得劉書記這麽高的評價,心裏生出了一些得意,可還是馬上壓製住。羅市長道:“定法同誌,請你從現在起,多留心這些方麵的事務。”
他沒有具體說要讓邵定發留心什麽,為什麽要留心。邵定發心道:這不是要我去種別人的自留地荒廢自家的責任田嗎?邵定發覺得這個話絕不是隨口說的那麽簡單,說不定領導們又有了什麽新的想法。難道要將自己移出組織部,另外任職?這有可能嗎,自己才剛剛接任不久啊?
劉書記道:“小邵,到我家去。你們兩個是陪客。我老伴老是聽老梅說起你,非要我帶你去家裏瞧瞧你是何方神聖!”
邵定發驚詫了,呆坐著不知道怎麽辦。薛書記拉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來跟在薛書記身後,心擺甩得很不穩定。他明白這是劉書記器重的表現,但是不知道劉書記為何這樣器重,難道僅僅是為了此前的匯報?可從劉書記的話裏明顯是早有準備。邵定發實在是猜測不出裏麵的目的所在。那個想不明白就不想的優點適時幫助他解除了內心的煎熬。心道:人有時還是糊塗點好。
劉書記家住在紅樓區三號樓。進入家門時,裏麵有三位夫人笑臉相迎。邵定發熟悉的梅大姐看到他隨後進門,笑著向身邊的兩位夫人介紹。兩婦人笑著向邵定發伸出手。先握住邵定發手的夫婦五十不足,臉上現出喜歡的標誌——兩酒窩。邵定發明白她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不敢怠慢,動員了滿臉的笑容迎接可能的溫婉的麻煩。酒窩夫人道:“你梅大姐將你的名字灌得我耳朵發漲,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使用了何等法術,能讓眼高於頂的梅大姐那樣為你賣命推銷。這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值得賣力銷售。”男人和女都歡笑起來。
邵定發在微笑裏急速思考,他很清楚在夫人們麵前的第一印象要比在領導們心裏第一印象重要得多,雖然從工作上看她們就是附屬品,對他毫無意義,可是她們都是領導們的摯愛,她們的好惡極為重要。如果遇到某個領導耳根軟的或者以夫人的話為法典那就更不得了,所以,官場曆來有拉攏夫人的傳統。邵定發豈敢例外。在路江縣時,他起初還處於懵懂無知裏,但盧明芳給了他極其深刻的示範。他從盧明芳那裏感知了夫人的臉色和好惡就是領導意圖的晴雨表,憑著這點初步感知經驗應付梅大姐和諸位夫人。盡管盧明芳也是夫人身份,可盧明芳又是領導者身份,反而將她的夫人身份隱藏起來,可邵定發從四四五五的事情的變故找到了她的夫人屬性和夫人能量。
邵定發盡量讓聲音親切柔和又不媚態道:“吳阿姨好!”邵定發是知道三位夫人對應集合,對她們的姓名早已熟知,握住自己手的肯定是主婦吳美娟了。故意這麽稱呼的,顯示出對劉書記的尊敬,但是卻忤逆了愛年輕的夫人們的意願,不過沒有關係,可以調整。調整後的稱呼那是她們自己喜歡的,就是她們的丈夫們不高興也怪不到邵定發的頭上。果然女主人媚眼都笑彎了,道:“小弟弟,我有那麽老嗎?哈哈哈——”大家跟著笑。她們在嬉笑鬥法,三個領導已經坐到沙發裏喝茶看著進門地方微笑。
“傻子,還不快叫吳大姐!”梅大姐笑著提示道。邵定發心裏猛然豁亮,吳夫人對自己的印象很好,急忙道:“吳大姐好!你能把我當小弟弟看待,我很高興,可是劉書記……”他故意賣一招為難,讓她們夫妻倆同時認定,以後就好進退了,劉書記畢竟是一把手,光夫人認定是不行的。吳大姐回頭道:“老劉,你要不要?”
“在家裏,你怎麽說我怎麽辦,你是領導。”劉書記如此說,既不否認也不立即承認,他的身份地位特殊,即使像這樣的逢場作戲的話他也得慎重,因為他身邊坐著的都是領導幹部。推給夫人那就性質變了。
“那好,你就稱呼我為大姐吧,這樣親切。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羅市長的夫人,你應該叫徐大姐。”
“徐大姐好!”
徐大姐同樣眉眼歡笑,和邵定發握手。
“來來,別站著了,進來坐。”
“老吳別讓我們幹坐著了,我們的肚子可是等不及了。”劉書記道。
“你們啊,也真是的,搞得這麽晚,餓著活該。人家外麵可能都要吃夜宵了。”幾個男人同聲大笑。薛書記乘機笑道:“那可是沒有辦法啊,要怪你就怪你這個弟弟好了。他哪來的那麽多話,要是早點說完,我們還能到現在還委屈自己的肚子?”眾人又是一陣大笑。三個女笑著趕緊去了餐廳。
邵定發心知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晚宴,這個晚宴好像預示著什麽。能得到一把手以家宴的形勢招待,而陪客又都是這樣高規格的人可不是一般幹部能獲得的,他也從來沒有享受到過。
留下讓他談市區情況和發展規劃,羅市長讓他多留意,還有私人晚宴都不是偶然的,邵定發斷定。邵定發清楚這一切必然透著某種人事上的變動,這是什麽樣的變動,他現在不敢想入非非。在他這個位置上是不能想入非非的,那會嚴重影響工作,影響自己的判斷力,也沒有必要想入非非,他的代行常務的代行還沒有去掉呢。他認為先前的想法另行安排他任職的事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在晚宴裏大家再也沒有提工作上的事。判斷和猜想就像夏天的天氣陰晴不定,還如過山車那般天上人間地忽悠。到底隱含著什麽邵定發祭出了糊塗的法寶。他現在想得最多的是等辦完手頭這個重要的事情在下去深入,搞出更具體的符合實際的計劃了,早日去掉代行兩個字。
邵定發按照常委會的三條工作,由於全麵調查工作結束還得等幾天,根據市直機關和路江縣調查結束匯總情況,設定對問題幹部的處理標準的建議。他將處理標準設定為五等:第一等,像黎兵那樣萬元以上,且有其他經濟和問題的行政瀆職的雙開,移送司法機關立案處理;第二等,萬元以上雙開,行政留用兩年,如有其他重要犯罪行為的移交司法機關處理;第三等,萬元以下五千元以上的,撤銷黨內職務,開除黨籍,留黨察看兩年,如有其他問題不在此處理範圍以內,按律辦理;第四等,三至五千元的,降職使用,調離原單位視情況另行安排工作,黨內嚴重警告處分;第五等,三千元以下的,黨內嚴重警告處分,留職查看一年,期滿,仍有問題予以降職調整。根據這個建議,周誠、龔局長等人都保住了職務,姚四海等人卻要降職使用調離原單位。從現有的查清出來的問題等待處理的幹部來看,接受第一二三等處理的一共十六人。邵定發的目的是要盡量保護大多數,穩定大局。也是出於保護周誠等人。他擔心省紀委通不過,想直接提交薛書記,拿到常委會上討論通過。一旦市委常委會通過,省紀委想扭轉得費不少力氣,何況怎麽處理還是人家市委占主導意見。邵定發第二個擔心是有的常委對這個標準建議的等級劃分有意見。決定拿著建議找張月匯報,張月是常委,又是部長,有她首先認定阻力會小些。
張月正在接聽電話,示意邵定發坐。邵定發坐到沙發裏耐心等待。張月擱下話筒,問邵定發有什麽事。邵定發拿出他擬好的建議遞給張月。張月看後,閉目沉思。忽然她睜開眼睛,匆匆走到門邊,關上門,坐到邵定發身邊。邵定發知道他肯定有私人,自己一個代行就有那麽多人打電話。果然,張月拿著建議好像有點激動,說:“你這個建議提的好、及時。我正要找你商量這個,我聽說要是按照省紀委的劉淼的意見,我們這裏一定會鬧地震的,紀委的人就愛照章辦事,也不管現實。這個建議以我、你和老廖三人聯名簽署提交常委會討論怎麽樣?”
“好哇,我來就是請示你的。你想得可是比我全麵周密,佩服。”
張月嗬嗬一笑道:“瞧你說的,你現在可是……唉,我真想我們能夠長期共事啊,可惜……”
“怎麽了,要把我清除出部裏?我可沒有瀆職啊?”這是邵定發激將的小心眼。
張月問:“怎麽,你還不知道啊?”
“我知道什麽了?”
“哦,是這樣。那沒讓你搬家?”
“有這個事,但我不知道般到哪裏?我說了等這件事情辦結了在搬。”邵定發這話一半真實一半試探。
張月哈哈笑道:“歡迎歡迎啊,那我們就是鄰居了!”
“什麽,紅樓?”邵定發這回的驚訝可不是虛應故事,而是頭腦不夠使喚的糊塗。他知道進入紅樓區意味著什麽,可自己還隻是個代行呢,怎麽可能進入……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常委會結束後幾件事,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又遇到意想不到的好事了,此前的第一判斷是正確的。張月的家他去過,那是他從下麵回來的第一天,張月請他到家裏吃飯。那時張月隔壁一家人正在搬家,聽說還是一個副市長,當時也沒有留意。自己馬上要住到那裏,是不是……邵定發認為不可能,頂多是個助理的什麽,他開始幹的就是助理。認定了,就沒有多想。張月已經叫來了廖副部長,三人很快達成一致簽署了自己的姓名。張月請邵定發留下,廖副部長知趣地離開。
張月重新關上門,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張紙,上麵寫了九個人的名單遞給邵定發,說:“怎麽說呢,暫時還是稱呼你為邵部長吧。”
邵定發笑笑,不表示同意還是不同意。張月繼續笑道:“邵部長,這是一份替補幹部名單,都是領導打過招呼的人,你看……”
邵定發瞅也沒有瞅名單上的名字,嗬嗬笑道:“張部長,這可是你職權以內的事,我得聽命於你啊?”
“你這就見外了,我就是答應了,不是還要經過你的手嗎?何況你還是一個現職的常務副部長呢!”
邵定發想反駁,可也不好說,接過名單說:“好,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辦理。”
“我這不和你在商量嗎?你要是不答應就不辦好了。”
“張部長,我辦。你交辦那都是領導意圖,我能不辦嗎!”邵定發用笑來保養張月的高興。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了,惹得女人生氣可不是件什麽好事,張月畢竟是部長。張月笑道:“這些人的檔案我一會讓人調來給你,你好好把關。要是不行沒必要遷就,領導那裏我去解釋。哦,還有對他們擬議的任職我一會寫給你。”
邵定發說一定認真辦理,和張月說了幾句客氣話離開。邵定發明白九個人裏麵不排除有領導推薦的人,但是有半數是她的私人,因為他自己收到的準備擬議提拔的也有五個人。張月這麽做是想保險,就是出了問題自己也用不著負擔大的責任,這就是當平安官的訣竅之一。邵定發剛進辦公室,廖副部長隨後而來。邵定發知道他的來意,親自給他泡茶,問何事。廖副部長現在見邵定發臉上不是那種用職業虛偽出來的笑容,而是對待領導般的陽光燦爛。抓住邵定發的手不讓倒茶,說:“邵部長,哪能讓你做這個事呢。您坐,我有事向您請示。”
邵定發訝然了,他們似乎是平級的哪裏能夠用這麽重的詞呢。就是邵定發比他高半級,那也是各司職責,他們根本就不發生縱向的隸屬關係。邵定發陪著坐到沙發裏,笑著等待。廖副部長說:“邵部長,您看,馬上調查要結束了,幹部問題恐怕還是要煩勞您了。哈哈哈——”
邵定發陪著笑,問:“廖部長是有幹部方麵的問題吧?”
“對對,我有幾個推薦的人選,請邵部長過目。”說著掏出一份四人的名單遞給邵定發。邵定發不能像對待張月那樣對待廖副部長。廖副部長繼續說:“我也不隱瞞,這些人素質不錯,政績也還可以。至於行不行,還是考察以後才能決定。我隻是希望他們能夠進入邵部長的考慮範圍,成不成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您放心,我會放在心上的。至於張部長那邊我就不好說話了。最後的結果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證他們都列入考察範圍。”
“知道知道,邵部長提醒得及時。那我就不打擾了,您忙。”謙恭地笑著離開。
邵定發送走廖副部長陷入沉思。當年,自己把組織和組織發的紅頭文件看得很神聖,想不到在真正的掌權者手裏竟然是這樣的輕而易舉。他還感到很鬱悶,因為這裏麵多少包含著私字的內容。他的理想是秉公辦理,可是現在還能百分之百的秉公辦理嗎。他馬上意識到,後麵可能還有領導級的人給他遞條子。要是主要領導那還好辦,因為那就是正經的工作,領導看中當然要提拔了,要是其他常委和副市長一類的人遞條子,他還真的很難辦。不辦得罪人,辦了,一是人員過多插不進去,二是太過暗箱了。要是讓主要領導知道了影響就不好了,還可能因此招來不必要的批評甚至處分。那些局長縣委書記的條子也是不能小覷。邵定發決定,待問題幹部處理調整過後,把他們三人擬議的十八人和可能的主要領導的提名當做組織部的正式提名,將其他的提名作為相關領導同誌推薦,列在正式提名之後,標注出提拔人數,請常委會取舍。他將這個想法匯報給張月,張月認為很不錯,但是說常委會可能不好作出決議,還是你仔細斟酌後再說。球還沒有到常委會就給張月踢了回來。
邵定發想想,這也不能怪張月的膽小,要真是這樣提交常委會,那還不認為組織部工作無能,最起碼認為是在推諉。邵定發想了好幾天也沒有拿出好的解決辦法,倒是接到他預料中的推薦電話和推薦條子,還有的就是說情。對說情的,邵定發倒是心裏沒有了負擔,處理建議已經在常委會通過了。
邵定發和紀委高書記這兩天失蹤了,他們帶著工作班子住到人們猜想不到的一所鄉村中學裏,占了學校的會議室。手機全部收繳。經過兩天一夜的緊張工作,終於完成全部分檔處理工作。按照先市直機關後縣的原則,分類製作了處理決定,擬就了處理文件。旁晚時,他們回到市委。名單和擬就的文件初稿交給劉書記、羅市長和薛書記先行審議,說在交省紀委審議。劉書記說不用請他們過目了,洪副書記已經帶著他們的人馬撤離了,常委會通過後通報給他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