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來的人是蘇寧,她和薑川在今天正式重新確立了關係,幹柴烈火的小情侶彼此交換了誓言,蘇寧就拿起電話,在一片曖昧氛圍裏喜不自勝地跟甘歆分享這個好消息。

甘歆自然替她高興,但那邊薑川怨念深深地說“姐,我這三年沒搭上一句話了,好不容易把人哄回來,你就先不要和我爭了吧,你們親姐妹什麽時候不能聊啊”,她於是欣慰地叮囑了兩句“好好的別再鬧了,以後要彼此扶持”也就掛了電話把人還給了薑川。

薑川卻沒能如願享受美人全心全意的投懷送抱,蘇寧掛了電話後倒是在他懷裏窩了一會,隻是明顯心不在焉,薑川幾乎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在這幾年已經有了其他人了,蘇寧卻猛地直身坐了起來,一拍大腿:“我姐這話聽著不對啊,”

“嗯?哪裏不對?”薑川正哄著想再親一下,不大在意地問道。

“唔不知道,就是聽起來怪怪的,感覺像是要把我托付給你以後就交給你了似的,她自己就抽身而退不管了……”蘇寧躲開他的吻,執著道。

薑川欲哭無淚,強行把人攬在懷裏,掰著臉問她:“哪裏怪了?你不就是以後要交給我嗎?你的事我管就好了,姐還有自己的日子呢。再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別人要說點什麽不都是這幾句常規用語嗎?”

蘇寧的直覺覺得有哪裏不對,但薑川求愛心切,硬生生說服了她,她也就隻當自己是疑心病太重,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等到幾天後忽然接到律師的電話喊她去簽財產轉讓接收的時候,蘇寧才從芙蓉春宵的兒女情長裏冷不丁清醒過來,她姐還真是抽身而退了,而且還是最過分的那種不辭而別。

“甘小姐的意思是,蘇城不隻是她一個人的事,還有其他股東和員工的利益在裏麵,所以公司的最高職位暫時還是由她代領,這樣就算您經營不善也有她給兜個底,同時還能很好地穩定人心,至於她的流動資金、活期存款、個人收藏等財物就由您接收……”律師顯然被甘歆叮囑過雖然掛著職業的微笑,但語氣和用詞都非常體貼。

“不是……我想問一下,我姐人呢?”蘇寧伸手打斷律師的講述,一頭霧水兩眼無神地問道,接到電話以後她第一時間打給了甘歆,結果電話顯示無人接聽,再打就是關機了,她還沒來得及去公寓找人,律師已經火燒火燎連環電話來催她了,她隻能先來一趟。

律師微微一笑,專業地表示道:“不好意思,恕我無可奉告,甘小姐交給我的工作隻是把她的部分財物交到您手上。”

蘇寧在律師所軟磨硬泡撒嬌耍潑都用上了,也沒能從律師這兒撬出一個字來,最後在律師暗示再鬧下去會考慮報警以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被薑川拉了出來。

蘇寧心急如焚,生怕甘歆出了點什麽事,因為蘇家的事她本來是不跟梁秦說話的,但為了問個消息,還是輾轉聰駱方那裏問到了梁秦的電話打了過去,這次電話倒是接通了,隻不過梁秦的情緒也不怎麽樣,咬牙切齒地告訴她,一大早甘歆就不見了,他還沒找人卻先收到了一條來自甘歆的短信,大概意思就是說她走了,勿念。

“勿念?嗬,你姐最會說這種風涼話!”梁秦憤憤開口,偏激地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蘇寧沒心情吐槽他,直接問道:“會不會是有人脅迫她?”

“不會!何岑去調了機場監控,她自己上的飛機,目的地是L市,阿遠已經派人去機場了,等人到了會給我報平安。”梁秦雖然生氣,但安排還是井井有條,在聽蘇寧說了財產的事後,梁秦卻冷靜了下來,沉聲下了定論:“她是有意安排好的,你接到律師電話的時候,她應該正要去機場,你打不通電話就會去找人,律師在那邊催你過去拖住你,她就會在這個時間段登機。”

“她為什麽這麽做啊?”蘇寧由衷地感到疑問,風暴與不幸都已經過去,經曆過陰霾的人終於要迎來璀璨安寧的明天了,可甘歆卻扔下平和向上的希望,反而孑然一身地跑路了?

“我要是能搞懂她的想法,三年前就該和她太平地步入婚姻殿堂了。”梁秦在那邊嗤笑一聲,聽起來比薑川前幾天還要怨氣滿滿。

“Daddy,這個是給你的。”梁點點稚嫩的童聲在電話裏響起,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紙頁聲,片刻後電話裏又換成了梁秦的聲音,他低聲又悠遠地開口,似乎是恍然又似乎是無奈:“我知道了,這個傻姑娘。”

梁秦跟蘇寧保證了幾句後借機掛斷了電話,他另一隻手裏拿著一封信,那是剛才梁點點遞給他的東西。

早上收到甘歆那條奇怪的短信後,梁秦第一時間聯係了甘歆,自然無果,他還沒打電話讓機場攔人,銀行已經先打來了電話,說是甘歆用梁點點的名字開了個保險櫃,租了一周,今天正好到期,讓他這個監護人帶著梁點點過去簽收。

梁秦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七八成,帶著梁點點趕到銀行的時候,低氣壓地職員那句“隻有當事人自己能進去”都不敢一氣說出來,不過好在他理智尚存,也不會去遷怒一個普通職工,揮揮手讓人快去快回。

等聽了蘇寧那一通電話以後,梁秦的情緒簡直惡劣到了負麵的最低穀,如果說之前他還覺得甘歆隻是小打小鬧,現在就已經很清楚了,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連銀行律師什麽時候打電話通知他們都是提前定好的。

梁秦心裏那點陰狠的躁動幾乎要就此吞沒他,他第一次對甘歆產生了一種近乎怨恨的情緒,雖然那隻有一點點,但也已經足夠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就在這個時候,梁點點被銀行職員帶出來了,他抱著一個精致美麗一看就是甘歆自己挑的盒子走走到他身邊,拉拉衣角示意他看盒子上放的那個紅色信封,道:“Daddy,這個是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