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法國巴黎機場
機場一向是送往迎來的地方,幾家歡喜幾家愁,葉佳希隻拖著一個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那裏,看著的玻璃外的飛機一架架起飛,又一架架著陸,她竟想不到該去哪裏。
廣播裏不斷播放著甜美的聲音,可是在葉佳希聽來卻像是來自天外的語言,完全不懂。
直至外麵天色已黑,華燈初上。
葉佳希這才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去,對於今後該何去何從,竟不知從何下手。
一個月前,不,甚至一個星期以前,她都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公主,可是一夜之間,她不僅失去雙親,還成為一個下堂婦,讓她不得不連夜離開容市這個是非地,可是即便是胡亂選擇,卻終究選擇父母曾經留學的法國,即便來到這裏人生地不熟,語言還不通。
法國巴黎號稱浪漫之都,是歐洲最大的城市,也是眾多城市中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在美麗的塞納河畔。
同時它還是一座世上著名的曆史古城,名著到處都是,像是耳熟能詳的埃菲爾鐵塔、巴黎聖母院等等,葉佳希記得小時候母親經常會在她耳邊訴說在法國發生的有趣事情,所以從小一直向往,向往跟心愛的人來法國,享受這裏的浪漫,隻是如今物是人非,她帶著一顆破碎的心來到這裏。
這裏的建築跟國內城市的建築完全不同,至少跟容市是沒有相同之處,這裏的建築都是歐係建築,身處在這繁華之地,她還是忘不了心靈深處那最寒冷的一處。
她漫無目的到處逛著,卻沒有像一般觀光客那般驚奇,身邊都是一群嘰嘰喳喳陌生的聲音,當然也會偶爾傳來幾句國語,畢竟在這個大都市,遇到幾個中國人還是常有的,隻是對於葉佳希來說,這些都不在意,她隻是放縱自己一路往下走,直至腿腳酸軟為止。
往往世上之事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就比如現在,即便葉佳希隻是想安靜地走著,但是還是被一群法國流 氓圍住,他們說著法語,葉佳希一句都沒有聽懂。
她隻是睜著一雙眼睛,猶如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兩手緊緊握著的手上的包包,害怕地盯著那些人。
即便那些人說什麽,葉佳希隻是看著,並未說話,事實上她也不會說法語。
許久之後,許是那些人覺得無趣,竟好心地的放過她,吹著口哨走了,葉佳希這才發現原來獨自一人在外行走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她後知後覺得開始想要先找間酒店住下,好好打算以後的生活。
好在上天並沒有幫她所有的窗戶都關上,在她不遠處,她看到HOTEL的標誌,當下便拉著行李箱快速走去,害怕二度碰上那些人。
當她用蹩腳的英文定下一間房間躺在**時,這才發現全身發抖的厲害,她到底是有什麽勇氣才會來到這陌生的環境,她甚至不敢相像以後她要靠什麽過活,可笑的是她現在22歲了,可是連大學都沒有畢業,早在20歲時就不管不顧的結婚,換成的卻是如今的一無所處。
她甚至都還可以想起那天晚上慕斐言那精壯的腰身以及低沉而又不失性感的吼聲,可是卻已經是恍如隔世。
葉佳希在酒店整整呆了兩天兩夜,都想不能今後她的路該如何去走,但是有一件更現實的事情便是她身上的現金已經所剩無幾。
她麵臨的是即將露宿街頭……
依舊還是那個行李箱,依舊還是那瘦弱的身體,隻不過由之前的黑夜換成現在的白天。
巴黎的街頭並不擁擠,甚至說人少的可憐,也是在地廣人稀的歐洲,擁擠一直是沾不上邊的。
葉佳希站在這個不知名的廣場,噴泉正隨著音樂的節奏而在盡情地綻放,她看的有些癡迷,這音樂她知道,是肖邦夜曲集裏的其中一首,曾經她以為慕斐言喜歡彈鋼琴的女生,特別還去苦練了一段時間,她第一首學會的就是眼前聽到的這首曲子,她還記得當她興致衝衝地跑去想要彈給他聽時,他卻興致缺缺,現在想來想必是彈琴人的緣故。
她苦笑了一聲,便毫不猶豫地拉著行李箱漸行漸遠。
在她以為要露宿街頭的時候,卻意外地碰到了一個法裔華人,是一個脾氣非常壞的老太太。
“老奶奶,你是中國人嗎?”
葉佳希看著對麵走來一老太太,雖然年紀看上去有七十歲的樣子,一頭白絲一絲不苟地盤著,但是精神狀態非常好,她雖難以開口,卻不得不對現在實妥協。
老太太瞥了一眼葉佳希,額頭上的褶皺因她的麵部表情更加明顯,她並沒有搭理葉佳希,反而當沒聽見一般,直接從她身邊走過。
葉佳希有些著急,情急之下竟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本來就是在夏季,衣服穿的極少,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老太太的手臂。
老太太像躲避瘟疫一般,一下把葉佳希的雙手打掉。
葉佳希被打的雙手當下有些發紅,可是她完全顧不上手上的紅暈,隻是小心地問著,小臉上的汗水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反正一滴滴的汗水直往下冒
“奶奶,你能聽懂中文嗎?”
“你有什麽事就快說,我還有事呢?”
語氣十分惡劣,像是別人欠她幾百萬一般,不過好在,她說的確是中文。
葉佳希沒有在意她的態度,那熟悉的語調讓原本吊著的那顆心快速沉了下去。
“奶奶,我想問下了附近有沒有租房子,我初來乍到,完全聽不懂法文,所以隻能冒昧地攔下你。”
葉佳希一臉誠懇,眼前的這老太太便她今日的希望。
老太太謹慎地打量了一下葉佳希,從小到腳,然後又腳到頭,反複看了好幾遍,這才開口說道,
“你既然連法語都不懂,也敢一個人跑來這裏?”
語氣似責怪,這姑娘看著著也就二十歲的樣子,可是原本在她眼中的那抹防備倒是消散了不少。
葉佳然尷尬地笑了笑,她並不想把自身的遭遇同一個陌生人訴說,
“嗬,奶奶,我是因為有特殊情況才會獨自一人來到這裏,所以奶奶能不能求你幫我找一下房子?”
葉佳希可憐巴巴地看著老太太,事實上她確實也是相當可憐,所以扮起可憐來毫不吃力。
不知老太太是被葉佳希的語氣打動,還是被她的表情所感動,反正最後葉佳希跟著老太太走到了一間公寓門前。
這間公寓完全的歐洲裝飾,隻是有些老舊,外麵青苔橫生,大門斑駁不已,但是對於葉佳希來說,有個露腳之地卻已是上天恩賜。
“奶奶,這是?”
葉佳希一臉驚喜地看著房子,指著大門對著老太太問道。
老太太其實保養地很好,隻是避不了車輪的痕跡,那身中國式旗袍在好身上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這是我的房子,每月200法廊、水電費自付、不準帶不三不四的人進來有沒有問題?”
依舊是冷若冰霜,換成是以前的葉佳希早被嚇的退了幾步,可是這個聲音對於現在葉佳希說猶如天籟之音,才二百法郎,折回人民幣才一千多塊錢,這換成是在中國都租不到,更何況在法國巴黎這樣的城市。
葉佳希這才發現原來這個老奶奶根本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當下臉上的笑意更加真誠,聲音更加甜美,
“奶奶,我叫葉佳希,您這麽照顧我當然沒有問題。”
老太太看著一臉自來熟的葉佳希,當下臉上竟犯起可疑的紅暈,葉佳希看的真真切切,卻沒有明說,但是心裏卻記住了她來法國的第一份人情。
老太太姓趙,早在四五十年前,她就跟著父母來到法國生活, 這房子是她本來就打算就出租的,隻是沒想到竟這麽巧碰到了葉佳希,原本租金根本不會這麽低價,但是看到葉佳希的那副滿臉心事的模樣,讓她不禁想到幾年前因意外去世的孫女,那時候她孫女也隻有二十歲。
不過她並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葉佳希,隻是給了她一把鑰匙後,便主動離開了。
葉佳希用趙老太留下的鑰匙打開大門時,發現屋裏異常的幹淨,就跟趙老太本人給人的感覺這般,她拉著行李箱進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異國他鄉,總算有了一個屬於她的家。
房子不大,30平的樣子,卻足以容納她,不像之前在容市跟慕斐言的婚房,雖然大的離譜,卻從來沒有家的感覺,而她跟他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卻過著連陌生人都不如的生活。
這個新家她足足花了整整三十分鍾來參觀,每個地方,每個角落,她都仔仔細細看過去,深怕錯過一個地方。
她麵無表情地從行李箱裏拿出少的可憐的隨身衣物,一件一件放到櫃子裏,直到拿起箱子裏的全家福時,她才淚流滿麵。
自父母出世後到現在,她好像再也沒有哭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到了現在,眼淚像是控製不住一般,越擦越多,索性她便放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