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葡萄園小區一個女團員的關係,丘豔芳在七裏河看守所見到了“丁保鉤”劉玉亮。依著丘豔芳來之前的想法,見了“丁保鉤”抬手就給他一大耳光。叫你騙!叫你停機!叫你躲!可是一見才知,根本打不著。隔著窗柵呢。一個在裏,一個在外。吐他一臉的心還是有的,也終歸沒吐。
“丁保鉤”愧疚地說自己不該騙她。她在心裏說:哼,你他娘還自以為行了?騙我?騙我大濟南府的丘姑奶奶?你說自己是政府機關公務員,我沒腿?我不會去那裏找你?你說你叫“丁保鉤”,還“‘鉤’,曲也……”我不會去派出所查詢?你說你在鳳凰山路租了房子,那我就偏不去鳳凰山路!去了也沒用。
丘豔芳忽然問他:“這些日子,你住在哪裏?”
他說一直就住在鳳凰山路。
丘豔芳心頭一顫悠。
真的是在鳳凰山路,“丁保鉤”忙辯說,我和周小偉合租了間小房,就在那個破產的毛巾廠裏。
丘豔芳不想再問什麽了。她把十字繡交給他,他還不想要。她說:“收著!萬一這裏有人愛。”
這都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了,聽丘豔芳這麽一說,竟淚眼婆娑起來,沙著嗓子說:“豔芳妹妹,你是好人,也是你讓我在藥山下好了一回。我覺得自己有那麽點高尚了,就不忍再騙你,才躲的。之後我在街上不是沒看見你,可我不敢走到你跟前去。”
丘豔芳說:“等你覺得敢了,人家就把你抓了?”
“嗯。”他點頭承認。
丘豔芳不相信。她眯了兩眼,覷著他,聲音小小地說:“你要是真行呢,為你受的,我也覺得值。可你,不行。”
他聽了,竟摸不著頭腦。
丘豔芳其實相信,“丁保鉤”當時準備走到她的麵前,是要說上一句:“我姓劉,名玉亮。”
那樣的機會,沒有了。她淡然地說:“我要走了。我老忙。你保重吧。”
啦啦啦……
丘豔芳每天都要去跳扇子舞呢,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一刻不得閑兒”。
“你爸”老李說得對。她是得了陀螺病,可“你爸”老李根本不懂她。為了不至於摔倒,就得讓自己成為飛旋的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