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寒難得打嘴仗輸了人,雖有些不痛快,可一想到唐詩那丫頭的毛病,心想就算眼下答應了他也是無妨。
“她不會喜歡你的。”話裏有話,唐寒肯定道。
梁渝性情溫和眾所周知,而這一刻,唐寒瞧著他,竟發現他目光中的涼意似隆冬時節的冰淩,寒氣逼人,顯然是不悅了。
他還有這麽一麵?唐寒暗付,繼而又開口:“你方才的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我一時間也的確找不到合適人選,如果你有自信的話,就放手一試吧。”
“為什麽。”不理睬唐寒的話,梁渝問他:“為什麽你說,她不會喜歡我。”
“我不方便說。”倒不是刻意賣關子,唐寒必然不會告訴他,唐詩不會接受他的原因,可梁渝不是個好打發的,唐寒想著總得說了什麽讓他相信了才成,便道:“誠然,把夏元柏跟你相比是侮辱了你,但當初你心裏裝著何可人的時候,又哪裏比舒南差了?還不是輸給了他。”
為了說服,唐寒把梁渝的過往傷疤都揭開了,梁渝沒有惱羞成怒,對何可人的一段情早已經淡了,他都能坦然地向唐詩提起,那麽唐寒提及自然也是無礙。
“真的隻是這樣嗎?”不知道該不該信他,梁渝的直覺告訴自己,唐寒之前的話太篤定了,像是知道些什麽卻又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不方便告訴他。
都這樣了還不信?唐寒瞧著梁渝平靜無波的神色,心想這是真的把何可人放下了吧?不然不該沒有一點兒反應,而唐詩……唐詩跟他……恐怕他又得情傷一次了。
“不然呢,你還想怎麽樣。”攤手聳肩,唐譽不想與梁渝在這個話題上過分盤旋,他話落就要出去,當手握住門把時,又覺得作為朋友還是該提醒一句:“你對唐詩什麽心思我不反對了,估計我們整個唐家也沒人會反對,可隻要唐詩不答應,我們也沒有辦法,所以你考慮清楚。”
考慮清楚……考慮清楚什麽呢?這是提前讓他做好傷心的準備?梁渝明白了這點後無聲笑了笑,回道:“沒什麽好考慮的,畢竟那個夏元柏也不是什麽良配,我敢情就當一次壞人把他們拆散算了,至於小丫頭最後選不選我,我會尊重她。”
這一刻一秒的梁渝簡直是正義的化身,他實實在在覺得那個夏元柏頗有心機也不是個東西,他既然喜歡她,總要想辦法讓她過得好才好,再者自己好不容易心動,不努力一把總也說不過去,如果到了後來還是不能得償所願,那親眼看著她選擇一個好的男人也是不錯的。
溫潤如玉的梁渝,已經受過一次情傷的梁渝,總以為將“愛情”這門學問看透的梁渝,他到目前還不知道,真的用了心,真的愛上一個人,不可能再那麽大度,親眼看著她選擇其他的人,梁渝根本不知道,後來的後來,即使愛得那樣辛苦,他都依然舍不得放手。
比唐寒晚了兩步從書房出來,客廳裏已經沒有唐寒與蘇星星的人,問起來才知道他們走了。
“那我也該走了,時間不早了,唐詩……你們照顧著點兒。”總也不放心,梁渝說罷很想回那間臥房去看一看,又竭力忍下了。
來日方長,不用那麽急於一時了,他這麽告訴自己。
從桌上拿起車鑰匙,梁渝一手拎著西裝就要離開,唐果則很好奇方才他跟她大哥進書房那麽久都談了什麽,蹦跳著攔在梁渝麵前,一副“你明明有情況不說清楚不許走!”的無理樣子。
“我看我大哥剛才神色怪怪的,你瞧起來……”打量著梁渝眉眼間那抹幾乎可以稱之為心滿意足的情緒,她沉吟:“好像挺高興的。”
左右梁渝已經把話同唐寒說開了,也不算什麽秘密,著實沒有隱瞞的必要,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嗯,不是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怎能不高興?”
拋下這一句,梁渝自詡說清楚了,他誌得意滿地離開,可唐果並沒有全懂啊,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倒是聽過這句話,那麽他碰到什麽喜事了?
“墨墨,你明白了嗎?”自己的腦筋轉不過彎來,唐果去求助季墨,反觀季墨一臉了然於心的樣子,甚至還有幾分莞爾。
“明白了,這的確是一件喜事,而且是雙喜。”唐家的問題碰上梁渝就迎刃而解了。
季墨並不知道唐詩的問題,他拉過來唐果,跟小妻子解釋:“你們再不喜歡夏元柏他也蹦躂不了幾天了,有梁渝從中作梗……嘖嘖,這場戲好看!你們高興了,梁渝也高興了,唐詩更不必說,把梁渝收入囊中,你說是不是雙喜臨門?”
“認真的嗎?”唐果剛才雖然覺得梁渝跟唐詩之間很有愛,可也就是腦補一下,倘若真的在一起,她是沒有想過。
“還能是假的不成?”季墨眼明心亮,梁渝是否認真,從他抱著唐詩進門那一刻他就看出來了,不是真的放在心上,哪能那般小心翼翼?
唐果不說話了,她微微垂下了頭,若有所思,她沒有高興的歡呼雀躍季墨覺得挺少見,一垂眸見她的樣子,他擰眉,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嗯!很不對!太不對了!其實她應該跟季墨說的,隻不過現在唐詩住在這裏,季墨萬一表現得不正常被她察覺了又要傷心,還是先按下不說的好。
“沒什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看唐詩會不會接受梁渝,如果能接受,那自然是好。”
唐果這些話說得老成,格外懂事的樣子,季墨那麽聰明,當然看得出這兄妹三人有事情瞞著他,不過既不是他該知道的時候,那他也不問。
當晚,唐詩睡了就一直沒有醒,她壓根不知道在這短暫的時間裏都發生了些什麽事,更不知道梁渝為了近水樓台連夜在玉蘭買了個住處更連夜搬過去了。
季墨和唐果賀梁渝喬遷之喜,唐詩也跟著去了,她自然不明白,問梁渝:“你在這裏也有房子啊?怎麽突然想要搬過來?”
眼看著唐詩毫不知情,梁渝也就當著知情者季墨跟唐果的麵大言不慚:“買很久了,一直沒想著來住,最近我看這玉蘭挺熱鬧,便過來湊湊熱鬧。”
季墨:“……”嗯!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是夠久的!
唐果:“……”真是——好久啊!
“過來好呀,我們離得近。”渾然不覺身旁表姐與表姐夫的吐槽心思,唐詩笑眯眯的。
她今天穿的應該是唐果的衣服,從上到下都粉嫩嫩的,梁渝看著手心癢癢,伸伸手把人叫到了一邊。
有人要開始追女朋友了,季墨和唐果自然知道避嫌,躲在廚房親親密密的洗蘋果,把偌大的客廳留給了梁渝和唐詩。
“宿醉一場感覺還好嗎?”沒怎麽喝過酒的人,應該是不適應的,不過啤酒而已,醉也隻是暈乎乎的,看她精神倒還不錯。
唐詩捶了捶頭,搖晃了一下腦袋,望著梁渝的眼睛閃亮:“我覺得睡得很沉很香!”
“嗯,是夠沉夠香的,怎麽回來的還記得嗎?”梁渝在說話時手上動作一直沒有停,他從玻璃罐子裏撥出了一些蜂蜜泡水,攪拌均勻了才放到她手裏:“多喝點兒。”
這應該是對她宿醉後好的吧?唐詩想著,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不過還記得回答梁渝的話,她搖搖頭:“不記得了,完全沒有印象。”
看她這副樣子也不像什麽都記得,梁渝勾唇,眼珠子漆黑,悠悠問:“我幫你回憶回憶?”
梁渝的尾音太輕了,餘音嫋嫋的勾人,唐詩從來沒有交往過像他這麽俊朗迷人的男性,聽著這話,耳根子紅得滴血,可又怕被他看出來,淺淺地“嗯”了一聲。
“還記得怎麽到家的嗎?”小姑娘一旦看著他就忘記喝水了,梁渝不免在心底歎氣,從她掌心接過白瓷茶杯,因為身高的優勢,他動作十分自然地喂了她一口。
太體貼了,對她的好就像順理成章,唐詩覺得他為人溫和,大抵待誰都是這樣,心頭雖然悸動,但不敢多想,她順從地喝水,咽下一口潤了潤嗓子才說:“不記得了,我一醒來發現就在**了。”
酒醉斷片兒,唐詩覺得自己就是那樣,所以連怎麽走回家的都記不住了,在她猶自慶幸自個兒運氣好沒有摔跤的那個當口,就聽梁渝語氣閑閑道:“我一路把你抱回來的。”
梁渝說著又微抬手腕喂了一口,這一次兩人合作的就沒有那麽順利了,唐詩猛地嗆住了,一口蜂蜜水準確無誤地噴在梁渝俊臉上。
“咳咳——”唐詩臉紅至極,同樣也尷尬至極,她望著梁渝麵含春露般的俊顏,小心翼翼地喃喃:“那個,蜂蜜、蜂蜜能使皮膚光滑、細膩、富有彈性,效果不錯的。”
梁渝:“……”光滑、細膩、富有彈性是嗎?
修長的指緩緩挑起了唐詩的下巴,梁渝的神態說不上好壞,唐詩一顆心不安分地狂跳,緊張兮兮地瞅著他,顯然是求饒。
“效果竟然這麽好,那我也噴你一口試試?”語氣平和地提議道,梁渝的神情不能更認真了。
唐詩:“……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