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小可憐樣兒,梁渝猶自在心底歎氣,實則眸光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生怕錯過一分一毫了。
“知道錯了?”故意虎著臉,梁渝有心逗逗她。
唐詩點頭如搗蒜,頻率又快又穩定,梁渝見她這樣不免失笑,指了指自己的臉,他說:“我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
梁渝是什麽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唐詩看出來,想也不想就踮著腳尖湊上去了。
女孩子柔軟的小手在臉上一下下撫摸著,梁渝一本正經地站著不動,可實際他的一雙眼裏裝得滿是她。
小姑娘的氣息真好聞,又香又柔,那淡紅色澤的唇近在咫尺,他回味著昨晚的味道,真想再親一下!
唐詩擦得很認真,哪裏能明白梁渝的想入非非,她擦著自己還嘀咕:“鼻尖還有一滴,下巴上還有一滴。”說話的同時她就伸手抹去,那柔嫩的指腹軟得不像話,擦個臉梁渝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被她撩亂了。
“好了嗎?”氣息略微不穩地問著,梁渝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好了。”從他身前退開了兩步,唐詩看著重複恢複清爽的梁渝,眉是眉,眼是眼,鼻梁高挺,俊朗非常。
還是自責內疚方才的事,唐詩想著垂低了一顆頭:“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梁渝還能怎麽說,他心想這都是自找的,倒也不十分在意:“沒事,我不嫌棄你。”
不嫌棄嗎?唐詩聽著開心,覺得這真是一句動聽的話。
梁渝把唐詩帶到陽台上,陽台上放著一個吊椅秋千,鳥巢一樣的大半個圓,白顏色,裏麵還擱著粉藍的碎花靠墊,看上去就很舒服!
“你喜歡這個?”唐詩不可思議,這、這怎麽看都是女孩子房裏才會有的東西。
“有問題嗎?”挑眉問道,梁渝說罷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坐下去試試。”
唐詩早就急不可耐了,脫了鞋子她整個人都跳上去,躲在裏麵歡歡喜喜的,梁渝見她高興眼角也不自覺染了笑,他沒有地方可坐,就扶著藤椅在旁邊站著,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
廚房裏,季墨唐果夫妻二人洗完了蘋果端出來時就看到這樣的一幅場景,兩人對視了一眼,那目光都寫道:他這是在哄小孩嗎?還紮秋千……
“我看我們還是繼續進去吧,再洗幾個梨子?”唐果建議道。
季墨點頭:“好主意。”
那一邊,唐詩在吊籃裏麵時不時動來動去,時不時閉眼假寐,梁渝哄著她,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他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昨晚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不會全忘了吧。”
全忘?那怎麽能夠啊,挪一挪趴在吊籃邊緣處,唐詩一雙眼如琉璃浸水,明顯無暇,她嗓音清脆地說:“我去你員工餐廳吃飯了。”
“嗯,還有嗎?”這是她沒醉的時候,梁渝想聽到的答案不是這個。
“去山頂看星星了。”回憶著,唐詩又說道,昨晚的星星真美呀。
也不是這個,梁渝搖搖頭,眉宇之間攏著一抹淡淡的玩味,繼續問:“再沒有別的了嗎?”
還有別的嗎?唐詩皺眉回想,接下來她就喝酒了呀,她不記得什麽了,難道她發酒瘋了嗎?雖說現在跟梁渝挺熟的,可發酒瘋這事畢竟還是丟臉呀。
“還有什麽呢?”實在不知道了,唐詩仰臉問道。
小姑娘看著梁渝,梁渝也就看著她,隻是那視線灼灼,頗具深意:“你抱我了。”
“啊……”小嘴長成了一個O型,唐詩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幸虧梁渝耐性極好,便等了她一會兒,等到那誘人的紅暈爬滿了唐詩的雙頰,他不防備又輕聲細語地給了她沉重一擊:“不止如此。”
“還、還有什麽……”已經不敢再聽下去了,唐詩的嗓音輕顫著,心底發虛。
梁渝故意吊她胃口,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都移到了唐詩麵前。
他比她高出許多,站在她跟前時擋去了全部的陽光,唐詩覺得頭頂一暗,不自覺就與他對視。灼熱眸光,好像一直沒有移開過,緊緊盯著她,宛如獵人盯著獵物。
“你還親我了。”出其不意的,梁渝悠然說道,眼角微揚。
她聽到了什麽?應該是幻聽吧?唐詩心裏有道聲音這麽響著,隻覺得登時連話都不大會說了。
嘴巴張張合合了半晌也不見發生什麽聲音,梁渝靠得近了,唐詩終於覺得不對了,猶猶豫豫地想往吊籃裏麵縮。
可能是因為太緊張了,唐詩準備往後縮的時候一手按空了整個人都要翻下去,好在梁渝早有準備,伸手去接,可、可還是會有意外啊。
“嗯……”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因為高度的緣故,唐詩撲在了不該撲的位置,直把梁渝刺激的一個悶哼。
——簡直不要太尷尬。
唐詩雙手扒拉著想要爬起來,可是她不動還好,越動情況越是糟糕。
梁渝再也無法維持麵不改色的閑適笑意了,他一把將女孩子提了上來,緊跟著也不放開,與她一起坐到了吊籃裏。
吊籃是一般大小的尺寸,唐詩一個人待在裏麵的時候動來動去還不覺得,這驀然加了個人就立刻顯得局促了。
他們……他們必須要以比較親密的姿勢才能同時窩在裏麵,那麽很明顯了,這種比較親密的姿勢自然就是梁渝摟著唐詩。
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之上,唐詩耳邊聽到了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如戰鼓輕擂,那麽梁渝呢,他著實不怎麽好。
被小丫頭撲上去的那一下,說不上多疼,但被那柔若無骨的小手碰了兩下身上,那種異樣感不由分說的加深。而現在她紅著臉乖乖趴著,梁渝平了平氣息,有些挫敗地問:“說說看,這次你打算怎麽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唐詩聞聲訥訥,她並不知道這次應該怎麽將功補過。
十幾分鍾之前,她噴了他一臉蜂蜜水,他讓她將功補過的方式是替他處理善後,那麽如果還是一致的話,豈不是要……唐詩不敢想了,她覺得自己快熟了。
“……我錯了。”自他胸前爬起來,唐詩說完雙手捂著臉。
她再遮掩梁渝也看得到她嫣紅的麵色,微微歎了口氣,把她的手拉下來握著,繼而一用力又把她整個人拉回原位,兩人恢複了方才的姿勢,唐詩不安,猶猶豫豫要起來,梁渝察覺了,圈在她肩頭的手臂驀然緊了緊,嗓音難得有些低啞地說:“讓我抱一抱就算你將功補過了。”
唐詩:“……可以這樣嗎?”
梁渝無言,倘若不是還算了解她,他應該會把這句反問理解為引誘的,可眼下這個傻姑娘,她懂什麽呀。
“不然你還想怎麽樣?還是你有更好的方式?”性感的低音,簡直稱得上魅惑。
“有的……”出乎梁渝的意料,唐詩竟然點點頭,她再度仰臉,光潔的額頭剛好擦過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弱弱的小聲道:“我看過小說的,小說裏通常到了這個時候,男主、男主都要去衝涼水澡……”
梁渝:“……”她知道的還真不少。
沒有辦法繼續抱著了嗎?怎麽會呢,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用在這裏再恰當不過了。
“唐小詩。”第一次,梁渝這麽喚她的名字,很是與眾不同,甚至帶了一絲親昵,唐詩被這新稱呼弄得有些怔忪,愣愣看他,問:“怎麽了?”
梁渝頓了頓,他的視線從女孩子的臉上移開,像是在思索,片刻後問她:“你知道現在還是春季吧?”
唐詩:“知道啊……”
“既然知道,因為衝涼水澡病了的話,你來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嗎?”一字一句的,梁渝對這提議的接受程度很明顯了。
唐詩、唐詩自然不再說話了,但還是很不解啊,許是因為剛才碰到了他,現下又想起了什麽不該想的,她黑眼珠濕漉漉的,蘊著一汪水汽:“那個……”她猶豫。
“哪個?”梁渝微微擰眉,一副“你點了火,我不讓你負責,隻是抱抱你而已,所以你該感激淋涕”的模樣,摟人摟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可憐了唐詩既覺得不妥又因為他的話有理有據,她再把人推開好像太不是東西隻好任他一直貼著自己。
“為什麽……你這麽容易……就那啥?”含糊其辭的,唐詩說罷抬了抬眼看他,可能還是害羞,她快速瞥了一瞥就又連忙垂下去。
她的反應太可愛了,明明羞得不行又偏生好奇,粉雕玉琢的一團在身前偎著,鬢角碎發毛茸茸的,格外顯得她可愛了。
“容易什麽?”梁渝顯然是明白的,可他就是想看女孩子臉紅緊張的樣子,就那麽膽小嗎?所以他想著不該想的事,總忍不住……欺負她一下。
就當練練膽好了。
唐詩在腦中翻箱倒櫃地搜索著詞匯,搜索盡量讓她解釋起來不那麽尷尬的詞匯,不過半晌後她死心了。
並沒有這種詞匯,本來就是極盡尷尬羞人的事,還能有優雅大方的詞兒不成?
“我看過電視和小說的……”唐詩低頭扭著自己的手指,她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了一片暗影,越到了後麵聲音越低地說:“我知道的,隻有、隻有麵對喜歡的人,不是才會那什麽嗎。”
你又不喜歡我,我就是無意中碰了你一下,你何必這麽大的反應?
女孩子聲音輕輕地,又甜又軟,傳進梁渝的耳裏,梁渝有些無奈。
如果現在他回她“是的,隻有麵對喜歡的人,才會那什麽”的話,她應該會嚇得從此之後隻當不認識他這個朋友了吧?說好的來日方長,小心圖謀,豈不是毀於一旦?
微微歎了口氣,梁渝伸指揉了揉酸脹的眉心,他側臉的弧線豐神俊朗,分外好看。
“嗯,本來是這樣不錯,可能……”說著頓住,梁渝溫而潤的眸子緊緊鎖著唐詩,似是要把她看進眼底去,唐詩凝神靜氣等他的回話,也就不太能發現這種異常。
“可能什麽呢?”她問。
春季的陽光溫暖明媚,豔陽高掛著鋪滿了整個陽台。因為她們兩人都窩進吊籃裏的緣故,頭頂的鏤空堪堪遮去了一些,再透進來時就變得瑣碎了。
深淺不一,參差不齊,恰巧小女孩趴著,頭頂光線影影綽綽,虛虛實實,梁渝看著便覺心癢難耐,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軟發。
“禁欲太久了。”他輕描淡寫又無比誠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