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多動聽的兩個字,唐詩、唐詩自然想不到他會這麽說。
又不是不經事的小女孩了,她談過戀愛,知道這代表了什麽,她想把這一句當成個玩笑,可梁渝認真的目光還留在她臉上,她怎麽也無法裝傻。
心跳如鼓,唐詩恐懼,她恐懼失去他……
眼神逐漸渙散,唐詩渾身無法控製地顫抖,她驀然抓住梁渝的手,一出聲語氣幾近懇求:“你收回那句話好不好?我喜歡你當我朋友,我很喜歡你當我朋友的,你對我很好……”
小女孩子那樣焦急,梁渝還沒察覺出不對勁,他反手握住她的,一片脈脈:“跟我在一起,我一樣會對你很好,比現在更好,比季墨對唐果、唐寒對蘇星星、舒南對何可人都要好,行嗎。”
她在說服他,他何嚐又不是盡力在說服她。
傾盡一切想要給她,隻要她眼下點頭答應了。
唐詩……怎麽可能會答應?她手微微發顫,低頭快速看了梁渝一眼,而後整個人又往後縮了縮,她搖了頭,很堅定地搖頭拒絕了梁渝。
梁渝看得清楚,心不是不痛的,可依然強忍著,他苦笑,幾乎也笑不出來,隻是費力地問她:“為什麽呢?唐詩不喜歡我嗎。”
這麽長的一段時間裏,他經常與她在一起,經常在某一個時刻,他分明也感覺到她動了心。
唐詩避而不答,她這個樣子有點像在逃避現實,梁渝很想告訴她“夏元柏已經跟你沒有關係了,你也不必再想著他。”這句話,但前不久醫生才剛剛說過,不能刺激她,
他不敢……
“我可以給你時間,你……不要現在就拒絕我,行嗎?”低聲在她耳畔溫柔勸著,梁渝何時愛一個人愛得這麽卑微了。
倘若這種事放到曾經,他恐怕不屑一顧,不過現在,他卻真心實意,他總覺得為了她,一切都是值得,他甚至想不出自己的底線在哪裏。
太誘人了,這樣條件這種話,對於一個剛剛才受了情傷的人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撫慰劑。
埋頭,閉眼,唐詩做不到放縱自己,其實在這個時間裏,她有多麽掙紮,沒有人會清楚。
“簡簡單單當我的朋友真的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要占有我?”
你可知道,我必定會讓你失望的。
你可知道,我其實不一定就是你眼睛看到的那樣……
內心有多少分掙紮,唐詩就有多少分痛苦,這個時間裏她已經不太能想到夏元柏的種種了,她隻想盡力守住他,不要讓他離開。
“之前的日子裏,我們兩個人明明相處得很好很開心。”
自以為是,一切全都是她的自以為是,梁渝聞言牽強地扯了扯唇角,反問:“是嗎?我倒不這麽覺得。”
他的話太直白了,好像迎麵一拳落在唐詩的臉上,唐詩的麵色不大好看,咬了咬唇眸光楚楚的,梁渝看不下去,知道她誤會了,便解釋:“我真好假好,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心裏明明有你,還要跟你保持距離,聽著你三不五時地提起夏元柏,甚至還要跟他親親密密的一起出行,我怎麽會好?”
唐詩,男人占有欲都是極強的,你就算不明白,現在也該懂了,那麽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好?
那麽多心底的話說出口,梁渝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另一口氣,唐詩自然訥訥,她不是不記得之前他的話,現在也提出來:“我問過你,你說、說過當我是朋友的。”就是因為有了這個保證,她才敢的呀,為什麽要變卦了。
果然,那個時候他的有意誤導影響了她,可時過境遷了,更何況那時他說的是“現在”一詞。
“當時你還有夏元柏那個混蛋,我又能怎麽樣呢?”無可奈何的,梁渝挫敗。
唐詩……唐詩又不吭聲了,她眼底微光浮動,前麵的事情再如何也無用了,她在乎的是眼下。
“梁渝,我真的不能答應你。”輕輕淡淡地,她這麽說道。
梁渝在從陶藝室回來的一路上,腦海中對這個場景演練了無數次,可是他並沒有想到,唐詩會把他拒絕得這麽徹底。
是不是他真的太著急了?她才剛剛分了手,他便要求她重新投入到另一段感情裏。
是他太自私了嗎……
或許。
深呼吸,梁渝用極短的時間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緊接著他抬眸,全然不複方才痛心的樣子,連笑容也自然了許多。
“好。”他居然答應,不過繼而又說:“你現在不能答應我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就依著你,還像以前那樣相處,什麽時候你覺得可以了我們再進一步,這樣好嗎?”
話說到這裏,梁渝的百般遷就唐詩瞧得出來,她心頭悲戚、動容又為難,有一道聲音輕輕響著,隻有她能聽得到。
他真的喜歡你,那個在你情竇初開的年紀裏,曾經驚鴻一瞥的男人……
你對他念念不能忘的那兩年,一度覺得這個人你無論如何也觸摸不到,但是現在,他就在你的麵前,對你包容愛護,幾乎是你見過最美好的感情。
梁渝,如果可以,我多想不顧一切答應你。
“好。”權宜之計,唐詩隻能這麽回應他,即便她知道,那個更進一步這一生也不可能,但人都是貪心的,她貪戀這一段時間與他相處過的日子,她放不開手。
那天,梁渝準備良久的表白以失敗告終,但兩人並沒有如電視劇上那般從此尷尬甚至形同陌路,唐詩盡可能忘卻他的話,梁渝也盡可能……不太親昵地對她。
不太親昵……這有多難除了梁渝無人可以體會,小姑娘那麽可愛在自己身邊,不能時常親一親抱一抱他實在急得不行,隻好時不時有意識無意識地碰一下,還不敢太過分,生怕惹得小姑娘從今不親近他了。
至於夏元柏的事,有梁渝打著掩護,唐詩瞞得極好,季墨和唐果都沒有懷疑,日子眼看著也平靜。
“我媽媽生日快到了,季墨今天去硯墨了,我們倆出去逛一逛吧?給她挑個禮物。”撥弄著一盆水仙,唐果嗅著那芬芳氣息朝唐詩說道。
唐詩正在看電視,聞言拖了嗓子:“生日啊……我最愁挑什麽生日禮物了。”
“走吧走吧。”唐果是個說動就動的急性子,丟下水仙去沙發上拉唐詩。
時間又過了這麽多天,已經六月了,氣候一天悶熱過一天,這個時候逛街並沒有多舒服,恰好她們乘的那輛出租車空調壞了,唐果嬌氣,受不了。
“司機師傅是不是有體臭?我想暈車……”俯身趴在唐詩耳邊說話,唐果一臉作嘔的樣子,這種時候她突然羨慕起唐詩了,好歹她聞不到,也不覺得折磨。
“我不知道啊。”同樣輕輕回著話,唐詩看她難過的樣子也不忍心,這時候車子經過一個4S店,她看到便喊了司機師傅停車。
扶著唐果下來,唐果看到眼前的地方,點了點頭十分讚同:“唐詩你不是拿駕照了嗎?你買一輛車載著我吧。”
唐詩的確拿過駕證,但唐家出入都有司機,她真正開車的機會其實很少:“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可是你相信我的技術嗎?”
都這種時候了唐果還挑什麽呀,她有氣無力的點頭,狠狠嗅了一下自己的腕間。
今天她溜到唐詩房裏偷噴了一下她的玉蘭香,這個味道她真的好喜歡,隻可惜梁渝那家夥不投入生產,她隱約朝他提過一次,他居然也不說要送給自己一瓶,真的要那麽小氣嗎?
“那好吧。”拉著唐果,唐詩不是很懂車,無非是看著外觀好看就行了,所以兩人隻用了三分鍾就提了一輛奧迪。
火紅的顏色,跟正午的豔陽有一番比較,這是唐果決定要的,她一直很羨慕電影裏的女主角開著火紅的車飛速行駛在寬闊馬路上,那架勢叫一個野性帥氣!
“行了,上車吧!我帶你去浪!”拍了拍方向盤,唐詩自信滿滿。
唐果依言坐在副駕駛上,又給自己係好安全帶,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隨口一句:“對了,家裏是不是馬上要催你回去了?”
她跟夏元柏分手的事情,唐家知道了,也很滿意,那她應該在A市待不久了吧?
這一切都是唐果的想法,但唐詩呢,她壓根沒有想過,回N市嗎?那是不是就離梁渝很遠了?再也不能隨隨便便見到他。
想著這些事……唐詩有些沉默,她猶自沉思,卻沒有發現,在她車後的不遠處,一身藏藍的工裝,那人的身形鬼祟又有些許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