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挑禮物隨便,唐詩挑禮物慎重,兩個人的意見不一致,怎麽也買不好東西,最後幹脆離開了珠寶櫃台。
“怎麽辦呢?如果不拿出一份像樣的禮物,媽媽會不會說我嫁了人心裏就沒她了?”哭喪著臉,唐果滿目生無可戀。
唐詩不大會安慰人,這個時間居然點點頭:“嗯,很有可能。”
長輩吃起醋來也是不得了呢,更何況唐果遠嫁A市,飛機再快見麵總也不那麽方便。
“臭唐詩,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狠狠啃了一口剛買的雞蛋仔冰淇淋,唐果張口有些含糊。
唐詩沒有味覺,便沒有吃零嘴的習慣,不餓不渴的時候她一向不吃東西,所以現在看著唐果啃得那麽香,她也好奇這看起來組合奇怪的東西是不是真有那麽好吃?
她有些失神,回答就慢了半拍:“哦,那你想聽什麽好聽的?”
唐果怎麽可能真說出來讓她學?一時間無奈地想翻白眼,不由得就說:“梁渝還說你好可愛,你哪裏好可愛了?”
這個時候,她提起梁渝,唐詩神色有點不正常,說不清是遺憾還是歡喜,可能兩者都有吧。
“真的嗎?”小心翼翼問著,她重複:“他說我很可愛?”
大家都是女孩子,唐果跟唐詩又從小親厚,唐詩對梁渝是怎樣的感情,唐果不會看不透,她嫁人早,又跟季墨經曆了那麽多,當然都是明白的。
“嗯。”點著頭,唐果取笑著唐詩:“明明是你比較漂亮,我比較可愛才對。”萌主的位置才不能被人搶!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梁渝會那麽覺得也實屬正常。
“你到底打算怎麽辦呢?”既然說起來了,唐果也不會提一提就算了,前幾天大哥打電話還問她呢,眼瞧著唐詩對梁渝有情,倘若她真的不能走出自己的心結,這麽拖著何嚐不令人神傷。
感情……沒有誰是一帆風順的……
“什麽怎麽辦?”不知道真傻還是裝傻,唐詩伸出手去遮太陽。
光線太刺眼了,唐果也看不清唐詩的眼底,她定定回:“有關梁渝……你打算怎麽辦。”
這無疑是一個難題,果然唐詩立即就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了,她的感情必然不可能瞞過所有人,尤其是她這個表姐。
她太了解自己了。
“我有時候都在想,我是不是並沒有自以為得那麽專注一段感情,否則也不可能在還沒跟夏元柏徹底分開時就動了心。”
這種動心的字眼,即便那天在麵對梁渝那樣濃烈的心意時,她都沒有說出口,但今天……在這熏人欲醉的春風裏,她突然就有興致提上一提。
她細致的眉間因為心事染著愁意,唐果不這樣認為,提醒她:“別這麽想,畢竟你認識梁渝在前,難道你忘了嗎。”
忘?……那必然是不會的,畢竟、畢竟他也算第一個走進她心扉裏的男人,雖然當初隻是一眼。
“命運真的好奇妙啊!”她感慨,加重了語氣:“那時候大哥婚禮,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梁渝有一天會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輕飄飄的,好夢幻。”
她說著聳肩,無奈又自嘲似的,唐詩不滿她語氣裏對自己的貶低,一張口頗有幾分苦口婆心的味道兒。
“唐詩,我要跟你說幾遍你才聽得進去?你很好,性格好長得也好,你在乎的那點事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更不要擔心因此會連累了唐家,你是我們唐家的驕傲,並不是沉重的負擔。”
一向,唐果愛玩愛胡鬧,從來也極少這麽語重心長地說過話,可今天……她的一字一句,竟那麽智慧成熟,倘若季墨能夠聽到,一定自豪又驕傲吧?當年鑽衣櫃鑽床底的小姑娘真的長大了。
“你不是我,你根本無法理解。”悶著聲,唐詩悶悶不樂。
這話倒也沒有錯,味覺嗅覺雖然不比其他的那麽影響生活,但到底使人難受,唐果的確無法感同身受,隻問:“你不打算告訴梁渝了嗎?你這樣一直抗拒他,他總要懷疑的。”
“不打算,”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發,唐詩悵然,“就算懷疑他也不會往這個上麵懷疑。”
不錯,味覺嗅覺,誰又能想得到呢?當初得知事實真相的唐家人不也是不可置信嗎。
梁渝的確想不到,所以六月初的那幾天,他帶著她嚐遍A市的美食,自詡也是對她好,殊不知這種好,唐詩無福消受。
又是明媚春光的一天,梁渝一大早去梁氏處理了要緊事,又抽開開了一個電話會議,緊接著拿了鑰匙卻不讓小郭跟著,小郭眼看自己老板眉飛色舞的樣子便知道這是要急著趕著去見誰。
“祝梁總幸福,祝梁總玩得開心啊!”一個企業的領導者心情暢快了,底下人自然跟著活躍,小郭此刻在梁渝後麵活潑地喊,生怕梁氏總裁那點私事沒人知道似的。
自然了,頂樓的秘書室有一群姑娘,姑娘都是八卦的,目送梁渝進了電梯後,攔著小郭不讓走。
“郭助理,透露一點內幕唄,咱們梁總這是跟誰好上了?連續幾天見他笑眯眯的了。”
小郭見她們渾然不解的樣子,頓時有點內疚自己身為一個威武霸氣的男人小道消息居然遠勝於女人這種事,但還是說:“還不知道嗎?是你們都見過的人啊。”
都見過……近幾個月,梁總並沒有什麽女人吧?唯一見過的就是那位唐小姐了。
“唐小姐?”
“嗯哼。”小郭點頭:“梁總說了,不介意我們稱呼唐小姐為老板娘。”
哇哦……N市唐家,A市梁家,強強聯手,天造地設,珠聯璧合。
精彩……
另一邊,已經下了樓的梁渝渾然不覺自己被下屬當成故事主角談論得熱火朝天,他一心帶著小姑娘去吃好吃的,有一家私房菜館她還沒有去過。
坐上了車,梁渝單手扣著安全帶,另一邊騰出來撥電話,嘟嘟幾聲之後,聽筒裏傳來小姑娘的聲音,她應該是午休剛睡醒,嗓音很是嬌軟,糯糯的,好像出生不久的小奶貓,梁渝聽得心癢難耐,不由自主就在腦海裏想象著她此刻的樣子。
“我醒了,你什麽時候到。”
梁渝正想入非非,聞言含糊了一聲:“很快……”
我何嚐不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這種歸心似箭的感受,隻有你能給我。
小姑娘,等著我……
電話掛掉,唐詩從臥室出來,唐果見她換了一套衣服,便知道她又要跟梁渝出去了。
“他要帶你去幹嗎?”趴在沙發上,唐果興致勃勃。
唐詩正綁著頭發,聞言也沒有回頭,她從穿衣鏡裏與唐果對視了一眼,回道:“他說有一家私房菜館很不錯,要帶我過去嚐嚐。”
“又是吃飯?”唐果哀嚎一聲,有點忍不住了,說:“你明明對吃飯不熱衷,怎麽不讓他換個方式討好你?”
唐詩沒有回,她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拎起了小挎包對唐果揮了揮手。
梁渝其實還沒到,但唐詩提前下去了,午後的陽光還很大,她站著等了一會便熱起來,梁渝駕車到的時候,她嘴唇抿著,鼻尖圓潤又可愛,微微往外滲著一層不明顯的薄汗。
“你等多久了?快上車。”心疼她太陽下麵暴曬,梁渝沒有下車,隻傾了身子替她打開車門。
車裏冷氣很涼爽,唐詩坐進來後便舒服多了,她大口大口呼吸,梁渝看了心疼,忍不住去握她濕潤的掌心。
“怎麽不等我的電話再下車,曬得久了頭不暈嗎。”
先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唐詩搖搖頭:“沒事。”我喜歡等你。
她……應該真的在A市待不久了,一想到這個事情,她就忍不住想見他。
心底不舍,她也難受,問出來:“如果……如果我回了家,可能無法像現在這樣了。”
如果是這樣,我們之間會不會就此斷了聯係,就像當年C市驚鴻一瞥那樣,數年後再見也隻是經年有過的一麵之緣?
這些天,唐詩太不安了,因為便也容易多想,她沒有意識到當年那是什麽情況,眼下又是怎樣光景,就拿梁渝對她的一番心意而言,怎可能從此疏離?
“你要回家?”這麽反問著,梁渝微微沉下了臉。
他其實不適合生氣,他平常溫柔笑著的樣子才是最迷人的,唐詩最喜歡看他那樣了,而不是眼下這般,他濃眉蹙起,連眼底也變得深不可測。
很想伸手替他撫平,唐詩強忍著,她不答他的話,神色略有幾分怯弱,下意識便想轉移話題。
可是——還沒來得及,單調的手機鈴聲響起來,唐詩當下心想這也算一種解圍吧?但在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人名後,她眸光一閃,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按掉了。
夏元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