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意思不是在教育她,而是在勸她。
勸她不要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就像她爸說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什麽真的舍得。
但是她真的很不懂,他們一家人都不介意這個事情,為什麽她還選擇避而不談?
孟母眼眶有些微微濕潤,她聲音稍有些哽咽,“可可,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她表現得已經很明顯了,全然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所以她點了點頭,“媽,你知道我為什麽換工作嗎?”
“因為我想看看你嘴裏的囡囡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她本來對虞暖是充滿好奇的,接觸過後又從好奇變成了崇拜。
每次有人說她們兩個長得很像的時候,她心裏都會感覺到很高興。
但同時的,她對虞暖還是心懷愧疚的。
她從小到大就受到了父母不少的疼愛,而她卻隻有外婆,她總覺得自己搶走了該是她的母愛。
孟母眼裏模糊了起來,眼尾泛了紅,“沒用的,我想見她又怎麽樣呢,不會想見到我的。可可,這件事就當我們倆之間的秘密,你不要告訴她。”
不要讓虞暖知道她的存在,也就不會打擾到她的生活。
“媽,既然你這麽愛她,當初你為什麽又放棄她了呢?”
這個問題讓她百思不得一解。
她完全想不到為什麽一個母親會對自己孩子這麽殘忍。
聽到這話,孟母沉默了下來。
這個問題是她至今為止都不敢去麵對的,但如果讓她重新選擇,她一定不會再做出這種事情。
她會好好愛護她的孩子,不讓她受到欺負。
“可可,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就不要再提了。”
“那我現在就隻問你一件事,你離開她也有二十年了,在此期間你有給外婆打錢去嗎?”
聞言,她再也繃不住了,眼眶裏的眼淚洶湧而出。
她有想過給她打錢回去,可是她在離開的時候跟外婆已經鬧僵了。
外婆都不把她當女兒了,直接刪除了有關她的所有聯係方式。
她想打錢回去都沒有辦法。
隻是在虞暖十八歲的那年,外婆突然聯係到了她。
但她隻有一句話:“給暖暖準備好她的嫁妝。”
她作為母親,卻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
不過是準備嫁妝而已,她自然會答應。
她把她身上一部分閑錢存進了卡裏,差不多有二十多萬,那都是她給她準備的嫁妝。
隻要她一年不嫁人,卡裏的錢就會逐步增加。
直到她嫁人的那一天,會由外婆親自給她送去。
她對三個孩子都是一樣的,都準備了他們該有的彩禮和嫁妝。
孟父是不會委屈自己的孩子的,但虞暖就隻有她和外婆。
想要她以後不在婆家受委屈,就必須讓她有足夠的底氣。
孟母也沒有隱瞞,跟她說了這件事。
孟可卻表達了不讚同,“二十幾萬也太少了吧,姐姐現在的身價就很了不起了,她以後嫁的人肯定也很厲害,這點錢哪夠當她的底氣呀。”
她想了想,說:“不然就從我的嫁妝裏挪一部分給姐姐吧,虧待了誰也不能虧待她!”
孟母被她說的話感動到了,但也覺得好奇,“可可,你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都是一家人,我不對她好對誰好?而且人都是相互的,她對我好我才會對她好。”
她在公司裏挺受她的照顧,虞暖完全沒有當老板的架子,對誰都和顏悅色。
她們在這裏高談闊論,說不定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們這點錢。
“可可,謝謝你。”
孟母真誠地跟她道著謝,孟可卻搖了搖頭,“我這麽做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姐姐。”
她在公司裏已經待了一段時間了,差不多知道了她之前的生活軌跡,也知道她們公司從創辦初期到現在有多麽的困難。
她一個人吃了好幾個人的苦才走到了這一步,對於她來說,虞暖比任何人都還要厲害,比任何人都值得被尊重。
她們倆在客廳裏談著事,全身沒注意到離開的孟盛又返了回來,他現在就站在門口。
將她們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孟盛震驚得瞪大了眼,胸腔裏好像堵了什麽東西悶悶的。
他就說為什麽最近孟母的情緒那麽奇怪,原來是因為這樣。
不過她們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什麽姐姐?
許多問題在他腦子裏來回旋轉,卻找不到答案。
他剛想衝進去詢問個清楚,就見孟父冒著大雨跑了回來。
下車到家裏不過兩三分鍾的時間,他身上就濕透了,連眼鏡上都氤氳著水霧。
看到孟盛站在門口,他忍不住罵道:“你個臭小子是傻了吧,下大雨了怎麽不回家?”
“爸…”
他聲音稍有些哽咽,看著他爸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咽了咽喉嚨,把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
這些事情還是等他不在的時候再去問吧。
“我剛才本來打算出去的,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外麵在下雨,這就要回去呢。”
孟盛垂下了頭,打開門走了進去。
孟可和孟母讓他從門外走來,眼裏不約而同地閃過了震驚。
她們一直以為孟盛上樓了,才在這毫無顧忌地談論著。
沒想到他竟然一直在門外,那他聽到了多少?
孟母變得緊張了起來,她怕孟盛的質問,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但好在,孟盛的目光從她們身上一閃而過,並沒有說些什麽。
“老婆,外麵的雨太大了,你們今天別出門了,我剛才回來的路上還看到有棵樹都被吹倒下了,路上都變得不安全了。”
孟父趕緊脫下身上濕透的外套,孟母怔愣著點了點頭,心不在焉道:“那你今天也別去公司了,暫時休息吧。”
“好,今天我就在家裏好好陪你們。”孟父笑得開懷。
一年裏可沒有幾天能像今天這樣好好休息放鬆的時候,想來還是有些高興。
孟可悄悄打量著孟盛的臉色,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很快,她的猜想應驗了。
孟盛趁著傍晚吃完飯休息的時候找上了她,“你給我老實交代,你說的那個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