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南,肖南……”
肖南感受著溫暖的手心貼在臉頰上的熱度,穿過毛孔一直暖到心窩。
“肖南,乖孩子……”古雯坐在床邊輕聲地叫著他的名字,“肖南,醒醒。”
齊彥博站在一側,彎腰伸手摸著他的額頭,“太燙了,要不先讓他吃點兒退燒藥吧,別再燒壞了。”
古雯說:“還是去醫院吧。”說完,又輕輕地拍了拍肖南的肩膀,“肖南,肖南,醒醒。你發燒了,叔叔阿姨送你去醫院。”
肖南艱難地睜開眼睛,虛弱地叫了一聲“媽”之後,又睡了過去。齊彥博見狀不妙,又出去給120打了一通電話,催了一下。
五分鍾之後,肖南被抬上了救護車。
醫生的診斷是炎症引起的高燒,齊彥博好奇傷口明明是處理過的怎麽還會發炎,診斷醫生告知兩人高燒並不一定都是傷口引起的,炎症來自於病人本身。醫生囑咐了幾句之後離開了病房,古雯的眼睛從醫生進病房開始就一直在肖南身上,直到醫生離開那一刻,才想起來對醫生說句感謝的話。
送走醫生,齊彥博給肖南蓋了蓋毯子,又看了看注射滴液的流速,對古雯說道:“沒事了,你也別擔心了。”
古雯摸了摸肖南的額頭,“還是有點兒燙。”
“比早上好多了。”齊彥博說,“你守著,我去給你們買點兒吃的然後就回家了。”
“好。”古雯說,“你回去之後別跟倆孩子說太多,免得他們擔心。”
齊彥博收拾著背包,“我知道。他們要是問,我就說肖南感冒發燒。”
“嗯。還有,早上一直忙,忘了給肖南的學校請假,你回去之後別忘了給班主任打個電話說一聲。”
“知道了。”
病房裏隻剩下肖南和古雯,看著熟睡的肖南,耳邊響起了早上他迷迷糊糊叫的自己那一聲“媽”,瞬間回想起對肖南進行治療的這些年的所有事。想想覺得心酸,已經和肖南在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她隻想到如何治療肖南的品行障礙,如何去打開他封閉的內心,卻從來沒有想過問一問他的父母,問一問他是否想他們。
齊彥博把吃的放下之後,又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醫院。
肖南睡了一上午終於清醒了過來,兩瓶液輸完之後意識也清晰了許多。吃過午飯,看到肖南精神好了很多,古雯又給他量了一次體溫,燒終於退了,心也放下了。
“阿姨,對不起,讓你跟叔叔擔心了。”肖南冷不丁地說,內心滿是歉疚。
古雯看著他虛脫的樣子,還是心疼,“說什麽對不起,你生病了就該需要照顧。不過,肖南……”她憋了一天的話還是想問問關於昨晚的事情,“昨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要跟人打架?還有,你去銀行幹什麽?”
問到關於昨晚的事情,肖南頓時沉默了。
“你也不用瞞著了,你叔叔全都跟我說了。”古雯善意誘導,“你在外麵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我記得跟你說過,如果在外麵遇到什麽事情一定要跟阿姨說,千萬不要再打架。這次又是為了什麽?”
肖南欲言又止。
“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還是不知道怎麽說?”古雯說,“我聽說你們學校門口經常有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搶學生的錢,你是不是也遇到這種人了?”
肖南還是不說話。
像這種情況要是擱在別人身上早已不耐煩甚至怒火中燒,但是古雯總是能夠平心靜氣地慢慢引導著他說出來,這或許跟她是心理醫生有很大的關係,耐心傾聽和詢問就是本職工作,在對待肖南的問題上就會更顯得有耐心。
“肖南,阿姨不是要責怪你,阿姨隻是關心你。這次你獨自解決,難道下次還要獨自解決嗎?那些人都是貪婪的,你給了他們一次,他們就會跟你要第二次,第三次。你有奶奶留下來的積蓄,可是那是奶奶的血汗錢,遲早有一天會花完的。再說,那些錢是奶奶留給你上學用的。雖然現在用不上,但將來也許會用得上。”
“阿姨,我沒有給他們錢。”肖南開口說道,“我去銀行的確是取了點錢,但那是賠償的醫藥費。我之前打了他們的人,他們來找我的麻煩,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麽,就是想找我打架。可是我沒答應,取了一些錢賠了醫藥費。”
“那為什麽還要打架呢?”
“是他們說打了人,賠錢也沒用,打了就是打了,想要賠償就得按照他們的規矩來。”
“所以你就答應跟他們打架?”
肖南又沉默了。
古雯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等待著肖南繼續往下說。
房間裏靜默了一會兒,肖南繼續說道:“我其實沒想跟他們打架,是他們逼我動手的。”
“他們怎麽逼你了?”
“他們……”想到昨晚發生的情景,肖南的怒火就由內而外噴湧出來,“他們說……他們說我是殺人犯的兒子,說我就是個殺人犯。”
殺人犯,說到這些古雯心裏頓時難過起來。想到肖南的身世,不由得心酸。
肖南的奶奶從未跟她講述過肖南的身世,以及家庭的狀況,所以當她聽到“殺人犯”這三個字時,眼眶不禁潮熱,眼淚不自主地流了下來。她緊緊握住肖南的手,卻不知道該如何來安慰。
“阿姨,我知道我又做錯了。”
古雯摸摸他的頭,微笑道:“是他們錯了,是他們錯了。”
肖南在醫院住了一天一夜便回家了,燒雖然退了,額頭的傷口還沒有拆線,為了以防萬一古雯替肖南多請了一周的假,直到拆線之後再去上學。
在家休息的這些日子,肖南一次家門也沒出去過,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裏連樓都不下去一次。
四年的治療,古雯欣喜肖南終於不再封閉自己,即便這種敞開心扉隻是針對他們一家而言,但也是不小的進步。然而,這次受傷之後,肖南又把自己封閉,不出門、不說話、不與任何人交流,無疑讓古雯又擔心起來。
一周之後,齊彥博帶著肖南到醫院拆線,回家時古雯已經做好了午飯等著。肖南一進門,古雯就衝了上來端詳著他額頭還貼著紗布的傷口,問道:“怎麽樣?”
齊彥博接道:“傷口愈合得很好,醫生也說沒事了,但還是不能沾水。每天用碘酒擦一擦。”
“哦,那就好。趕緊吃飯吧。”
餐桌上肖南一句話不說,古雯和齊彥博也不說話,沒有另外兩個孩子的一頓飯吃得很沉悶。吃過飯,肖南就主動回屋了,也沒有多餘的話。古雯收拾完廚房走進客廳,看了一眼肖南的房間,齊彥博看出她的憂慮,放下手中的書,問道:“擔心肖南的心理狀況?”
古雯歎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能不擔心嗎?本來好一些了,這次又……”
齊彥博開始泡茶,“別太擔心了,也許他隻是身體還沒有恢複,所以不願意說話。”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好了。”古雯心想但願如此。“對了,這些日子忙乎得我都忘了問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到底怎麽回事啊?”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孫嘉銘給我打電話說看到肖南去了銀行,然後又到了東邊,當時我也著急沒多問就趕過去了。當我過去的時候,他們倆已經坐在胡同口了,肖南的臉上身上都是血。”
“你有沒有問孫嘉銘發生了什麽?”
“後來問了,嘉銘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我估計跟他們學校最近總有學生被搶錢的事有關。肖南可能被他們纏上了。”
“可是肖南跟我說他是因為打架傷了人……”
“孩子那是不讓你擔心才那麽說的。”齊彥博打斷道,“再說了,你也不想想肖南哪次打架你不知道,打完之後的結果是什麽。最重要的是,肖南每次打架都是有原因的。你不是一直相信他不會做出格的事嗎?”
齊彥博的話說得沒錯,可在古雯的心裏還是無法消除擔憂。她早已把肖南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犯錯又有哪個父母不擔心。
“話是這麽說,可這四年的治療不就白費了嗎?”古雯說,“好不容易見到他逐漸恢複……”
“說這麽多你不就是擔心肖南會走上犯罪的道路嗎?我倒是不這麽認為,肖南是有品行障礙沒錯,但我看得出來這孩子沒那麽多心思,也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有時候你就是太多慮,把什麽事情都想得複雜,杞人憂天。按理說像你學心理的應該會自我調節才對啊,怎麽還這麽焦慮呢?”
“醫者不自醫,沒聽說過啊。”
齊彥博笑而不語。
肖南上學了。
孫嘉銘一走進教室就看到坐在座位上的肖南,額頭上還貼著紗布。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眼睛總是盯著肖南額頭上的紗布,“拆線了?”
肖南還是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好了嗎?”自從救了肖南,孫嘉銘自認為自己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不管肖南對他如何冷淡,都認為自己關心是應該的,自然在說話上也不需要之前那麽客氣了。“你沒來這段時間丟了很多課,我都做了筆記。”說著,從書包裏拿出了所有課程的筆記本,推到了肖南的課桌上。
“這是什麽?”肖南問。
“所有課程的筆記啊。你沒來這幾天老師講得課都很重要,所以我都記下來了,你拿回去抄一份。還有,下周化學和物理都有小測驗,老師說了考之前剛學過的那幾單元的內容,你也好好複習一下。”
“嗯。”
孫嘉銘沒想到肖南會回應自己,就算是簡單的一個“嗯”字也算是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對孫嘉銘來說是一件好事。從這天開始,他再也不是偷偷摸摸跟在肖南後麵觀察他一舉一動的小偵探,而成了每天結伴同行的好朋友。肖南對人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隻是孫嘉銘知道他的冷淡並不是敵意,而是不善表達。
其實在肖南的心裏也非常清楚那天晚上,如果沒有孫嘉銘自己也許不會那麽快得到救治,打心眼裏說,他承認孫嘉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卻不知道如何表達這份感謝。
寒假開始了。
“肖南。”古雯端著牛奶敲門走進來,“牛奶。”
肖南接過牛奶,也叫了一聲:“古阿姨。”
“肖南,阿姨跟你說件事。”古雯順勢坐在床邊,“我跟你齊叔叔說了讓他教你打高爾夫球,想聽聽你有什麽想法?”
“打高爾夫球?為什麽?”
“高爾夫球是有氧運動,對你的心理疏導很有幫助,正好你齊叔叔有這個愛好,這個假期你就跟他學學,你覺得呢?”
“我……”肖南握著牛奶,低頭說,“我沒意見。”
每次古雯和肖南商量什麽事情時,肖南總是一句“我沒意見”而結束對話,在正常人看來這根本就不算是商量。
古雯歎道:“肖南,你不善表達,心事也重。打架的事你不想說,我也不追問。讓你跟齊叔叔學高爾夫球就是讓你有個發泄的方式,凡事在心裏憋久了都會出現問題,而且你也知道自己有品行障礙,不能克製自己的情緒。學會了高爾夫球,當你想發泄時就可以打打球。”
“古醫生。”肖南換了稱呼,這是他認為問題嚴重時就會改變稱呼,“我是不是錯了?打架,錯了。”
古雯握住肖南的手,“打架是錯了,但是你沒有錯。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齊叔叔說得對,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原因,而且你也不是那種隨便打架的孩子,我相信你。”
四目相對,古雯的眼神裏滿是關愛,而肖南的眼神裏卻是疑惑。他疑惑古雯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疑惑自己是否真的做得對。
聽說要教肖南學高爾夫球,齊彥博倒是樂意得狠。他給肖南製定了學習的課程內容,每周兩人都會到高爾夫球俱樂部,一呆就是一天。
孫嘉銘從父親口中得知肖南開始學高爾夫球不僅不詫異,還為肖南高興不已。自己雖然不打高爾夫球,可是從父親那裏也知道很多關於打高爾夫球的益處。從不進高爾夫球場的孫嘉銘也開始在那些地方出出進進,他不學,隻是在旁邊看,看著肖南打球。
肖南仿佛對高爾夫球很有天賦,從簡單動作到複雜要領,隻要齊彥博講一遍他就能夠掌握,進步飛快。整個寒假,肖南都泡在了高爾夫球場,孫嘉銘也跟著連最愛的籃球都扔掉了。看著肖南學,在旁邊看著的他手也有點癢,偶爾也會拿起球杆打一會兒,不打不要緊,這次真的讓他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碰高爾夫球。回到家之後,就對父親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沒有打高爾夫球的天賦,所以不要再在他的身上抱什麽希望。
寒假很快結束了,齊彥博看到肖南的進步覺得不能因為上學而停止,每周末都讓肖南去練習。有了高爾夫球,肖南的生活也變得不再單調,以前是除了每天上學,就是在家裏窩著也不出門。現在有了高爾夫球,每到周末不用提醒,他就主動出門去打球了。
看到肖南的改變,古雯很欣慰。
周五最後一堂課下課鈴聲一響,孫嘉銘邊收拾書包,邊問肖南道:“明天還去打球嗎?”
肖南點點頭。
“誰陪你去?”
“自己去。”
“齊叔呢?”
“齊叔叔的母親病了,他和古阿姨回老家了。”
“家裏就剩你們三個小的?”
“嗯。”肖南說,“他們晚上就回來了。”
“那我明天陪你去吧,反正我也沒什麽事。”
“不用。”
“就這麽定了。”孫嘉銘扔下一句話,就走出了教室。
肖南對孫嘉銘陪他去打球這件事並不抱希望,上午收拾好東西之後就出了門,一走出單元樓就看到孫嘉銘已經站在了樓門口。
“這是什麽表情,昨天不是說好我陪你去打球嗎?”孫嘉銘騎上車,“走吧。”
肖南的高爾夫球技術漸漸嫻熟,打球的興致一來就是一天,有時甚至忘了時間。當肖南和孫嘉銘從高爾夫球場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孫嘉銘感到肚子餓了,說道:“我餓了,去吃點兒東西。”說著,眼神掃視著高爾夫球附近的環境,“這邊也沒什麽吃的。你想吃什麽?”
“隨便。”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兩人沿路騎著車,孫嘉銘的眼神掃視周邊環境,看有沒有可以吃飯的地方。不遠處,一家米線店映入眼簾,“吃米線吧。行嗎?”
“好。”對於吃,肖南從不挑剔。
吃完米線已經九點多,兩人開始往家趕。從高爾夫球場到家有兩條路,一條是大路,一條是小路。小路就是穿過幾個小區,雖然七拐八拐,但是沒有紅綠燈阻礙,時間上要比走大路要快一些。孫嘉銘提議走小路回去,肖南沒有異議。
再穿過一個小區就到孫嘉銘家了,肖南和孫嘉銘並不住在同一個小區,但是兩家所住的地方隻相隔一條街道。
“我快到了,你回家慢點兒。”孫嘉銘說。
“知道了。”
兩人在孫嘉銘家的小區門口分道揚鑣,看著肖南遠去,孫嘉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又偷偷地跟了上去。這一跟不要緊,讓他又看到了找肖南的那個人。
孫嘉銘騎車上前,人沒到聲先到了,“喂,肖南。”
肖南回頭,“你還沒回家?”
“什麽事?”孫嘉銘看著對方的那個渾身上下都透著流氣的人,“怎麽了?”
“沒事。”
“沒事就快點兒回家。”孫嘉銘衝肖南喊著,“別跟陌生人說話。”
來人隻是微笑著,也不言語。
“你誰呀?有事嗎?沒事別擋道兒。”
“肖南的朋友。”
“肖南的朋友?我怎麽不知道肖南還有你這麽個朋友。我們不認識你,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把你打走。”孫嘉銘耍著橫。
那個人保持著微笑,拍了拍肖南的肩膀,“別忘了我剛才說的,不見不散。”
“什麽不見不散?”孫嘉銘轉頭問肖南,“你跟他真的做了朋友?”
“你回去吧。”扔下一句話,肖南騎車走了。
回到家,孫嘉銘躺在**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件事,心頭有一種不安突然襲來,心髒嗵嗵跳得厲害。他不確定是什麽事,所以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接下來的一周孫嘉銘過得很謹慎,無論肖南去哪裏他都跟著,仿佛又回到去年的那段日子。隻是那時有齊彥博在他的身後,做他的後盾,這次變成了他孤軍奮戰。
孫嘉銘推著自行車跑到學校門口攔住肖南,“回家嗎?我跟你一起走。”
“不回家,我有事。”
“什麽事?”孫嘉銘追問,表情緊張。
“沒什麽事。”
“沒事就回家。”
“我有事。”
“你到底有事沒事?”孫嘉銘有些急。
“有事。”
“什麽事?”
“沒什麽事。”
孫嘉銘徹底無語。
最終還是沒有拗過肖南,眼睜睜地看著他向家相反的方向走了。回家路上,孫嘉銘的車騎得很慢,怎麽想都覺得事情不對頭,隻好調轉車頭朝著肖南去的方向奔去。和肖南走同一個方向,卻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想到剛才生氣沒有詢問到地址就懊惱不已。而眼下,隻能沿路慢慢尋找。越是往前走,孫嘉銘的心裏越是緊張和不安,頓時心跳加速,血脈賁張。從未有過的一種心慌,說不出來的異樣感覺。
沿路大概騎了半個小時,孫嘉銘終於看到了肖南的身影。那是一處橋洞,肖南就靠牆站著,在他的周圍站著一圈人,孫嘉銘數了數正好七個人,把肖南圍得嚴實。他不由分說地走上去,越過七人圍成的人牆,伸手就把肖南拉了出來。
“喲,什麽意思啊?”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孫嘉銘轉頭望去,說話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堵在肖南家門口的那個人。
孫嘉銘把肖南拉到自己身後,說道:“這位大哥,我不知道肖南怎麽惹到您了,如果他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我向您道歉。我們都是學生,看您的樣子在社會上也是有聲望的人,沒必要跟我們一般見識。”他的話說得不卑不亢。
“你小子怎麽說話呢。”站在孫嘉銘左手邊的人發了話,惡狠狠地,“這裏沒你的事,哪涼快哪呆著去。”說著,上手就把孫嘉銘推開。
“你叫什麽名字?”男人走出人牆,目光落在孫嘉銘的身上。
孫嘉銘說:“我沒必要告訴你。”
男人笑笑:“交個朋友,沒必要這麽嚴肅吧。”
“我們不會和你們這種人交朋友的。”
男人笑得更大聲。
“各位大哥,沒什麽事我們先走了。”
說著,孫嘉銘準備拉起肖南,伸出的手突然感到一陣劇痛,隻見他的手臂上一道長長的血痕。肖南還沒反應過來,孫嘉銘就被三個人打倒在地,不由分說地在他的身上踢打著。肖南從地上拿起板塊轉頭就朝著三個人打去,剛舉在半空的手還未落下,另外三人也把他打倒在地。
看到肖南被圍毆,孫嘉銘拚命掙紮,推開圍毆的三人向肖南衝去。他壓在肖南的身上,任由他們的拳頭和腳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量,可以讓自己這樣奮不顧身地保護肖南,他們都是同齡的孩子,可在這個時刻,孫嘉銘表現出了超出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所做出的行為。
打了一陣之後,有人喊了停,是剛才那個男人。他走到孫嘉銘和肖南的身邊蹲下來,抓起孫嘉銘的頭發,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說:“我混了這麽多年還沒有哪個人敢跟我說個不字,你夠猛的呀。還不和我們這種人交朋友,我們是哪種人?嗯?”
男人的力氣讓孫嘉銘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要被硬生生地扯下來,他咳嗽著,喘著粗氣,“大哥,我們……我們隻是學……學生,什……什麽都……都沒有,你……您……您就放過……放過我們吧。”
“放過你們?”男人鬆開孫嘉銘的頭發,站起來低頭指著肖南,“你知道這小子都幹了些什麽嗎?放過你可以,他不行!”
“肖南到底哪得罪哥哥你了,對他這麽不依不饒的?”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孫嘉銘的臉色越來越慘白。
男人笑笑:“這跟你沒關係。那是我們倆的事情。哥哥勸你一句,還是別管的好。以後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可不能擔保。”
肖南扶起孫嘉銘,終於開了口,說:“你放他走。”
“他本來有機會可以走的,可是現在沒機會了。”男人轉對孫嘉銘,“你不是想知道這小子跟我之間有什麽事嗎?我就跟你說說。”
孫嘉銘雙腿突然發軟,肖南雙手用力緊緊地拽住他。“別說了!”肖南吼道,“你沒看到他流了很多血嗎?!那件事我答應了,我不會再反悔。”
“別再讓我對你失望。”
肖南呆坐在急診室走廊的長椅上,身邊醫生、護士、病患來來回回,大廳裏嘈雜的聲音在耳邊回**著。“走吧。”頭頂上方傳來孫嘉銘的聲音,肖南猛地抬頭看到孫嘉銘的手臂上綁著厚厚的繃帶。
“完事了?”肖南從椅子上站起來,指了指他的手臂。
“嗯。去藥房拿點消炎藥就可以走了。”
“哦。”肖南不知所措。
還沒反應過來,孫嘉銘已經朝藥房走去。肖南趕忙追上去,從他的手上拿過了掛號單,加快了腳步向藥房走去。
從醫院裏走出來,孫嘉銘在前麵走著,肖南在後麵跟著。兩個人一路無話,一前一後地就這樣往回家的路上走。走到孫嘉銘的家門口,肖南把藥遞給孫嘉銘後便轉身離開了,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留下。對於肖南的沉默,孫嘉銘也沒有多言,轉身上了樓。
手臂受傷的事情孫嘉銘還是向家裏撒了謊,當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成了他和肖南之間的秘密。
“那件事我答應了,我不會再反悔。”肖南的這句話一直在孫嘉銘的耳邊回**著,是什麽事?他的好奇心徹底被吊了起來。他想到了之前跟蹤肖南的那個晚上,那晚肖南是和誰打架,是剛才那個男人嗎?他必須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