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生命教育”,有個故事:台灣教育部門官員曾誌朗先生一次去訪問一群小學二年級學生對死亡的看法,當中有位學生回答他:“死亡就像睡了一覺,第二天就會活過來。”原來他們看電視裏的人物,被打死了還會活過來,因此天真地把真實的人生當成像電視劇情一樣。為此曾先生深感憂心地說,學生們對死亡的看法如此淺薄,我們又怎能期望他們去尊重自己或他人的生命呢?
的確,一個人對生命無知,自然無法尊重別人的生命,更不懂得活出自己生命的尊嚴。就如現在有些父母放任兒童恣意地玩弄蜻蜓、蜘蛛、小魚、小蝦,直至死亡為止;從小就養成不知愛護生命的習慣,將來殘殺人命又何足為奇呢?
生命是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東西,殺生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人間雖有貧富貴賤,但生命都是同等寶貴,任何生命都應該獲得吾人的愛護。所謂生命,有天上飛的,有水中遊的,有陸上爬的,有山中走的;也有兩棲,或是多棲,乃至無足、兩足、多足等類別。在各種生命當中,有的生命是獨立的,有的生命是共生的,有的生命是寄生的。甚至有的生命是有形的,有的生命是無形的;有的生命會動,有的生命是不動的。
可以說,在大自然裏到處都有生命。一滴水有生命,一片菜葉也有生命,都要愛惜。山川日月,蒼鬆翠柏,幾千年、幾萬年,時間就是生命。佛教講“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時辰鍾表,我用心、用智慧去製造它,時鍾裏就有我的生命。一棟房屋,因為我的設計、監工而成就,房屋就有我的生命存在。地球生態被破壞,海洋、空氣被汙染,環保人士用愛心來保護,環保也有生命,愛心就是生命。
天地所擁有的生命生生不已,因此,現在的生命學家也不能隻是研究人類的生命。例如,地質學家研究地殼變化,天文學家研究宇宙星辰,氣象學家研究大氣變化,生物學家研究動植物,微生物學家研究細胞分裂,考古學家研究古今淵源,曆史學家研究人文發展等,每個領域都有它的生命價值與意義。
生命的價值就是“愛”,生命的意義就是“惜”。有愛,就有生命;有愛,就有生機;有愛,就有存在;有愛,就有延續。生命不是出生以後才有,也不是死亡就算結束;生命是無始無終,生命是無內無外。生命是活力,是活用,是活動;生命要用活動、活力、活用來跟大家建立相互的關係。例如,雨水灌溉樹木叢林,樹木叢林也能保護水分;人吃了萬物後排泄肥料,肥料又再成為萬物的養分。生命是相互的,是因緣的;想獨存,想個己,那就沒有生命了!
生命是一門艱深難懂的學問,但是盡管生命深奧難懂,分析起來不外乎“生”與“死”兩個課題。佛教非常正視生死問題,佛教其實就是一門生死學,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是解決生的問題,阿彌陀佛“接引往生”是解決死的問題。
佛教不僅解答生死問題,佛教更是尊重生命、愛護生命,佛教倡導惜緣、惜福、惜生、惜命,佛陀對一切眾生的慈悲愛護,載之經典,處處可見。例如,佛陀曾“割肉喂鷹”“舍身飼虎”“施食救魚”,乃至為野千說法,他把生命融入真理,以真理供養大眾。
佛陀重視大我的生命,他說“我是眾中的一個”,他“以眾為我”,他知道有形的軀體總會朽壞,因此把有形、有限的生命融入大化之中,用無形的法身慧命來照顧眾生。所以佛教的生命能普遍全體,不僅普及一切人,一切動物,所謂“情與無情,同圓種智”,甚至“一闡提也能成佛”,這在後來“生公說法,頑石點頭”已獲得了證明。
佛陀曾為保衛迦毗羅衛國免於滅亡,多次端坐路中,借以阻擋琉璃王的大軍攻打祖國;他曾對雨舍大臣說法,及時阻止了摩揭陀國與越隻國的戰爭。這些無非都是為了愛惜生命、尊重生命,他希望喚起大家愛好和平,不希望戰爭造成人民死傷,生靈塗炭。
佛陀對生命的愛惜,不是用武力刀槍與敵人對立,而是用慈悲來保護。提婆達多要攻擊佛陀的時候,阿難發動眾人以刀槍棍棒保護,佛陀說:如果我還需要刀槍保護,還能算是正覺的佛陀嗎?
佛陀的生命不是一時、一世的,是無限、永恒的。佛陀的生命已融化到慈悲之中,當酒醉的大象見到佛陀,自然息下獸性,感動流淚;落單的鴿子飛到佛陀身邊,好像找到了安全的庇護,一動也不動;甚至滿懷殺心想要行刺佛陀的惡漢,一見到佛陀,不知不覺丟棄手中的刀子,自願皈依成為佛陀的弟子,這都是受到佛陀的慈悲所感化與攝受。
《淨心戒觀法》說:“善門有多途,慈悲最是急。”談到佛教的慈悲,記得很久以前曾在《地理雜誌》看到一篇報道指出:“殘殺才能維持生命。”因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這是大自然的定律,所以一切動物弱肉強食,以殘殺來維持生命,這是不得不然的手段。但是相較於佛教以慈悲來護生,如智舜“割耳救雉”、僧群“護鴨絕飲”,可以說形成“佛與魔”的強烈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