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除了身體上的病痛之外,心理上也會有貪、嗔、計較的心病。《大般若經》上說:“身病有四,謂風、熱、痰及諸雜病;心病亦四,謂貪、嗔、癡及慢等病。”說實在的,身體的病好治療,心病才麻煩。不過,身體是我們的,我們要認識它;心也是我們的,我們也要認識它。能夠認識自己的身心,無論身病也好、心病也好,自然比較容易治療。

有句話叫:“心病還須心藥醫。”我們心理的疾病諸如焦慮、恐慌、緊張、憂鬱、嫉妒、迷失、妄想、幻覺、思想偏激、顛倒、錯亂、懈怠、懶惰、孤僻等,也會像魔鬼一樣盤踞在我們心裏,隨時伺機擾亂我們。依佛教講,八萬四千煩惱就是八萬四千種的病,而統領這些心理毛病的第一兵團就是“貪欲”,第二兵團是“嗔恚”,第三兵團是“愚癡”,第四兵團是“我慢”,第五兵團是“疑忌”,第六兵團是“邪見”。貪、嗔、癡、慢、疑、邪見,在唯識百法裏屬於六大根本煩惱。

我們心裏的煩惱魔軍這麽多,但真正說起來,全部的統帥隻有一個,就是我們自己,叫作“我執”。我的執著統理了貪、嗔、癡、慢、疑等魔軍。平常當我們心理健全、觀念正確、思想正當,心中充滿著慈悲智慧的時候,當然就能“降伏其心”;如《宗鏡錄》說:“駕一智箭,破眾魔軍;揮一慧刀,斬群疑網。”不過隻要我們一不小心,疏於防範,就像《佛遺教經》說,心如盜賊、惡馬、狂象,隻要稍一縱容,心中的盜賊、匪徒就會起來造反。

追究這許多魔兵造反的原因,都是由於知見不正確,因為無明。例如,你做人傲慢、猜忌、偏激、執著、自私、相信謠言、喜歡聽是非、沒有主見、不能自我肯定,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當然這些魔王、魔軍會起來造反了。

如何治療我們的心病?隻有“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貪嗔癡“三毒”是戕害我們身心最大的敵人,我把它們做了一個比喻:心理的貪病好比是身體的胃病,害胃病是因貪吃飲食太多的緣故;心理的嗔病好比是身體的肺病,肺病能爛壞人體內部,和嗔心能壞事一樣;心理的癡病好比是身體的精神病,精神病是自己理智不能做主,言行失常,癡病正是做錯事的一個根源。

人都有自私心理,一切要為自己著想,看到好的東西就希望歸為己有,甚至隻要自己好,別人的生死存亡都跟自己無關,因此“貪心”之病自然生起。如果我們能像蠟燭一樣,犧牲自己,照亮別人;像朝露一樣,用微弱的力量滋潤萬物生長;像太陽一樣,無私無我地照拂大地;歡喜地舍己為人,把幸福、快樂布施給人,自然就能治愈貪心之病了。

人生的另一個心病就是“嗔”。人患嗔病,是因為修養不夠。逆境當前,嗔心一起,朋友可以變成仇人,夫妻也會變為冤家。一念嗔心起,一切變得可憎可恨,恨不得一拳粉碎世界。《中阿含經》裏說:“若以諍止諍,至竟不見止;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嗔心不能解決問題,如果此時懂得“忍”,懂得世間一切都是自他平等一如,無你我之別,無好壞之分,有此忍的修養,嗔病就不容易生起了。

人生的第三個重大心病,就是“癡”。人患癡病是因為迷而不覺,而愚癡無明也會加重貪嗔的毛病。甚至人的煩惱都淵源於“癡”。癡會增長邪見,邪見會造作一切罪業。如果有一點覺悟的心,知道自己有一個大智覺海,就不會讓愚癡的黑風無端掀起驚濤駭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