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黎桑榆最近總是夢到和呂之庭打遊戲,兩人在遊戲中默契無比,她經常模擬男聲逗他笑,她自己也跟著笑,醒來後她卻發現自己的嘴角上揚,眼角卻帶有淚水。

她自和呂之庭離別多年相遇後,呂之庭偶爾會打電話給她,問她是否後悔過。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總是敷衍他想太多了。

後來的一個夜裏,她又接到了呂之庭的電話,寒冬臘月,滴水成冰,電話中的呂之庭對她說:“桑榆,我還愛你。”

她差點喜極而泣,忽然覺得連這刺骨的冬天都沒有那麽討厭了,可當她還沒有來得及高興,電話中的呂之庭又說:“可是我要結婚了。”

窗外的寒風凜冽,吹開沒有關緊的窗戶,黎桑榆被吹得一陣頭疼,她斂了斂眉,問道:“是相親的那個女孩嗎?”

電話中的呂之庭“嗯”了一聲,兩人相對沉默。

過了半響,黎桑榆開口:“我把你設計的遊戲卸載了。”

說完就掛斷電話,立即卸載遊戲。

黎桑榆知道,這款是呂之庭專門為她設計的遊戲,現在卻再也沒有女主人公。

萍水相逢於遊戲,相忘於遊戲。

――

2014年,大二的黎桑榆學業不是很繁重,室友又總是沉迷於遊戲,她出於義氣,就陪室友玩遊戲。

初玩遊戲的她對遊戲有著極高的天賦,因為性格活潑開朗,聲音又猶如夜鶯般動聽,室友推薦她進軍遊戲陪玩界。

黎桑榆經不住別人的慫恿,於是進入了遊戲陪玩界。

初入遊戲陪玩界的黎桑榆總是被客戶舉報,原因:不唱歌,不叫小哥哥,不發照片,擾民……

黎桑榆被這些評論氣得不行,當她決定放棄的時候,一個叫“庭院深深”的網友,給她發的一條評論讓她堅持了下去。

內容是:其實大家在這裏就是為了尋找一個可以一起玩遊戲的朋友,隻不過對方是陌生人,但陌生人的好處是更有利於大家敞開心扉,互相交流。

黎桑榆為表感謝,私聊“庭院深深”:“小哥哥,一起遊戲嗎?我帶你上分。”

對方應允,兩人上線,四人組隊,庭院深深帶上隊友“刀刀”,除了黎桑榆還自動匹配一個隊友。

“庭院深深”打開語音,用磁性憂鬱的嗓音問道:“小姐姐嗎?”

黎桑榆吼一嗓子:“啥?”

對方懷疑人生:“額,‘桑榆非晚’小姐姐呢?你誰啊?”

“我就是桑榆非晚小姐姐啊。”黎桑榆繼續扮著男音。

隊友“刀刀”說道:“錯了錯了,踢出去。”

“不要踢我不要踢我,我就是‘桑榆非晚’小姐姐啊,為了感謝你給我繼續留在陪玩界的勇氣,我決定免費陪玩。”黎桑榆假哭。

“哇,你這是那是小姐姐,簡直就是老哥哥。”刀刀暴擊。

“咱玩遊戲吧,兄弟,我以後再也不評論別人了。”網友“庭院深深”表示很無奈。

“刀刀”問道:“兄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嗓音條件就這樣是什麽讓你在陪玩界生存了半年的?”

黎桑榆偷笑了一下,又扮著男聲,嬌滴滴地說道:“小哥哥你想要什麽嗓音我都會哦。”

“庭院深深”在屏幕上打出幾個字:“我信了你的邪。”

……

一局下來,三人被黎桑榆逗得笑尿。

後來,“庭院深深”總是點黎桑榆陪玩。

遊戲語音中黎桑榆依舊不正經,偶爾正常發聲,“庭院深深”特別喜歡黎桑榆的正常聲音,總是套路她,後來兩人無話不談,各自的遊戲操作技術都很高超。

有時黎桑榆會覺得是庭院深深在帶她上分,她隻負責找話題聊天。

她又有些疑惑,“庭院深深”這人怎麽每天都點她玩遊戲,很無聊嗎?沒有正經事嗎?

在黎桑榆的內心“庭院深深”的形象就是死肥宅。

兩人陪玩三月後,發現彼此在同一座城市,“庭院深深”要求見麵:“小姐姐,有空見一麵啊。”

黎桑榆些猶豫:“你就這麽想見一個摳腳大漢型的小姐姐?”

但她內心又有些期待,她有點想知道遊戲之外的“庭院深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庭院深深”說道:“我把我的照片發給你吧,到時候你好認出我來,我有臉盲症,看了你的照片也會忘記。”

“庭院深深”約黎桑榆十八點在市中心的一家小酒館見麵。

黎桑榆走進小酒館一眼就認出了坐在角落裏的“庭院深深”。

她拍了拍胸口,嗯,還好,和照片無差,甚至更帥氣俊朗些。

黎桑榆走到“庭院深深”的麵前,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桑榆非晚黎桑榆。”

“庭院深深”一臉驚訝,遊戲中摳腳大漢形象的“桑榆非晚”竟是如此落落大方美麗動人,聲音如此動聽。

他回握黎桑榆的手,“你好,庭院深深呂之庭。”

黎桑榆也微微驚訝,在她的內心,死肥宅的形象也代入在呂之庭的身上。

她想起見麵之前呂之庭說過他有臉盲症,於是她笑道:“你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有臉盲症啊?”

“以前臉盲症挺嚴重的,認識你之後,我發現我隻記得你的麵容。”呂之庭喝一口白開水,認真看著黎桑榆。

黎桑榆撥了撥眼前的碎發,低下頭,說道:“你是在硬撩我吧。”

“沒有。”

兩人坐了一會兒後,又趁著夜還沒深,在馬路上逛悠。

黎桑榆總是蹦蹦跳跳的,跟呂之庭從東南扯到西北。

呂之庭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那明亮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在他這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裏,竟然是這個女孩給了他站起來的希望。

兩人見麵後留了彼此的手機號,後來就經常打電話聊到半夜。

通過聊天,黎桑榆這才知道呂之庭是隔壁學校大三學生。

她向八卦的室友打聽起呂之庭來,室友白眼她:“怎麽,我們的“桑榆非晚”小姐姐不是打算與遊戲過一輩子了嗎?”

她就假笑,擺了擺手,說道:“打聽他不就是為了和遊戲過一輩子做鋪墊嘛。”

室友對她苦口婆心:“你喜歡誰都不能喜歡呂之庭,他雖然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但他是出了名的花心,而且,他有女朋友的,好像是一個挺有名氣的人。”

不知為何,黎桑榆的心低入穀底。

黎桑榆為了不讓自己深陷呂之庭的亂花叢中,開始疏遠他,就算呂之庭在軟件中點她陪玩,她也拒絕了。

後來呂之庭就很高調地去學校找黎桑榆,惹來一大片女生驚叫。

黎桑榆是又驚又喜又恐。

呂之庭因為黎桑榆的疏遠而越挫越勇,他直接站在教學樓麵前,抱著一大束百合花。

下課鈴聲響後,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黎桑榆,他的內心波濤洶湧,為什麽遇到黎桑榆之後,臉盲症晚期的自己總是能一眼就認出她來。

這一場驚世駭俗又類似於表白在整個大學城區傳開,黎桑榆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跟呂之庭在一起了。

黎桑榆也未曾問過呂之庭是否有女朋友,她抱著一絲僥幸,或許隻是傳言呢。

呂之庭對黎桑榆好到沒話說,整天穿梭於兩個學校,跑到她的學校陪她吃飯,吃完又回去上課。

出於黎桑榆在遊戲陪玩界的聲名鵲起,點她的人越來越多,有時連女生都會點她陪玩,她越來越忙,忙到兩人一起吃飯的時間都騰不出來,呂之庭總是吃醋抱怨她喜新厭舊。

黎桑榆初嚐每日不用出門隻需要動動手指就能得到高額費用的甜頭,廢了太多課程,後又決定等大學畢業後放棄學的西點西餐專業,長期做遊戲陪玩。

呂之庭不反對她,亦不支持她,讓她自己做決定。

黎桑榆混跡在陪玩界一年,小有存款,呂之庭大學畢業,他沒有去找工作,每天在家研究遊戲。

兩人雖然忙著遊戲卻也毫無關聯,各忙各的。

有一天,黎桑榆登陸軟件,彈出很多聊天框。

內容大抵如此:“桑榆非晚,今年賽季電競冠軍大神沈玉溪點你陪玩,你這次在電競陪玩圈徹底火了。”

她一臉懵圈,為何電競冠軍沈玉溪會點她陪玩?

沒過幾秒,呂之庭遊戲好友刀刀發來消息,直接了當:“她是呂之庭的前女友。”

黎桑榆整個人都驚呆了,她實在想拒絕沈玉溪,但又覺得不能讓人瞧不起,沒有正麵交鋒,怎能落荒而逃。

她接了單,便上線,打開語音,一向能言善辯的她竟不知道該如何打開話匣子。

倒是沈玉溪先開口,語音中的她語氣溫婉:“你是黎桑榆吧?”

黎桑榆“嗯”了一聲,又小心翼翼問道:“大神你怎麽會來點陪玩呢?”

“最近剛比完賽,在休息中,閑來無事逛逛,沒事,你不用因為我是職業電競手而拘謹。”沈玉溪安慰她。

黎桑榆有些詫異,為何沈玉溪隻字不提呂之庭,難道真的隻是為了娛樂?或者隻是碰巧?

不這樣想還好,想了之後,對方就直截了當問她:“你是呂之庭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