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諾的愛好差不多都是一樣的,但不同的是她的成績很好,好到我有時會覺得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人。
或許就是因為成績,我才在三年後沒有任何底氣地向她反駁我有什麽資格擁有季永辛吧。
對於蘇極的好人緣,他格外地對季諾和我好,或許,他把我們當成需要學長照顧的小學妹。
有很多女生都喜歡蘇極那樣的男生,喜歡他的每一個女生都想著自己跟他在一起之後牢牢拴住他的心成為他的終結者,我也一樣。
不知不覺地竟然走到火車站來,忽然想到,我可以去在鄉下的外公外婆那裏。
打定好主意之後,我就向售票處走去。
"阿姨,到南城的票要多少錢?"
"25元。"售票阿姨盯著電腦上的數字麵無表情地回答我。
我掏出身上的零用錢,很慶幸,可以足夠用來買票。
南城是一個小縣城,從我住的到那裏,需要做將近一個多小時的火車。
火車出發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半,車廂裏已經擠滿了行人,我買到的是一張站票,隻能瞧好一個比較空的地方站好。
站定住,我便看到坐在我對麵抱著一個正在哭鬧的孩子的男生,男生的旁邊坐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那個女人可能是孩子的媽媽,正在擔憂地看著那個男生懷中的孩子。
男生正在費心費力地哄懷中孩子,看著孩子越哭越起勁,他一臉手無足措眼裏又向周圍人投來求救的目光。
我一臉專注看著那個男生,覺得他沒頭沒腦地哄孩子的樣子很是好笑,竟"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許是他聽到了我的笑聲,看向我這裏,尷尬地朝我笑了笑,我感覺到自己的失禮,用嘴型說了聲抱歉,然後輕輕一笑便轉過頭不再看他。
我以為,我和他隻會成為見過一眼然後又匆匆忘記的陌生人,除了當時滿腦的疑問得不到解答,之後便對自己自嘲一笑,我們隻是過客罷了。
可誰知,時間的齒輪已經將我和他安排在這個輪回的縫隙裏,誰也逃不脫。
一個多小時就在伴隨著火車上人群的閑談聲,還有那個男生不停地哄孩子的聲音中漸漸過去。
火車快要到站的時候,我搶先別人一步跑到車廂門口去,擔心等會兒人太多,很難擠下車。
出了火車站,已是黃昏時候,夜幕正在悄悄來臨,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比秋天的夜晚較早。
爺爺家在一個小鎮裏,離火車站還需要再走半個小時的路,有些膽小的我不敢一個人走夜路,看著正在悄悄而來的夜幕,最終還是決定先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走。
正遲疑去哪裏找住宿的時候,肚子裏傳來一陣陣的餓意,我順著人多的地方,走到一個小餐館的門前,看著餐館裏人們正津津有味地吃著東西,我似乎更是覺得有一些餓了,正伸手掏出褲包裏的零錢,才發現褲包處有一個破洞,像是用刀劃開的,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找身上的錢,沒想到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那時我的第一個意識就是遇到小偷了。
我一個人害怕絕望地走到火車站,看著火車上陸續下來的人們,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周圍的人都匆匆忙忙地敢自己的路,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這裏有一個正在流淚無家可歸的女孩。
看著那一張張陌生的麵孔,匆忙的神情,我很絕望地走出火車站,走到大街上,看著車來人往的街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或許,我離家出走就是錯誤的。
一陣陣寒風刺骨而來,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無助地看向前方,淚水像止不住的絲線。
"嘿,你怎麽蹲在這?怎麽了?"感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我扭頭便看到了一個男生。
他不知道,那時的我終於聽到有人叫喊我的的聲音,我心裏有多麽地高興,至少,有人知道我是存在的。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又有探討意味地看著我,額前不是很長的劉海隨風舞動著,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脖子上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我一眼就認出了是火車上哄孩子的男生。
"大哥,我的錢包被人偷了你可以借點錢給我嗎?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看見是他後我放鬆了對外界的一些警惕,總覺得他應該不是壞人。
許是他也認出了我是車廂裏"嘲笑"他的人,就安然地問我,"你這是要去哪裏呢?我身上現在沒有現金,必須得去銀行取,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一起去銀行取吧。"
事情發展到那樣地步,也隻能那樣了。
或許是因為我和他一見如故,我在路上告訴了他我的處境之後,他就帶著我去了一家旅館,開兩個房間安排好住處之後,又帶著我去一家餐館吃麵粉。
在吃麵粉的時,他見我用一種膽怯的目光看著他,他爽朗地把脖子上的圍巾卻下來又圍在我的脖子上,然後又笑著對我說,"放心吧,我不是壞人。"
如此親昵的一個動作,我有些臉紅心跳。
其實他不知道,我不是害怕他是壞人,而我是害怕我會忍不住喜歡上一個陌生人。
我姑意轉移話題,不好向他多作解釋, "耶?你的妻子和兒子?怎麽不見你跟他們在一起?"
"呃,"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我,過了幾秒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恍然大悟,有一點尷尬地說,"我還沒有結婚呢,剛剛那個女人和小孩是在火車上遇到的,因為那個女人感冒了不想傳染給孩子,所以我才替她抱住孩子,並不是我的家人。"
我終於意識自己的出醜,也尷尬地向他說了聲對不起,就低著頭吃自己的麵粉,真恨不得桌子下有一個地洞。
我和他也是在吃麵粉的時候漸漸熟絡起來。
"你也是個流浪的孩子吧?"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似笑非笑,但又很認真地問我這句話。
我隻笑笑,不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和他在火車站等公交車的站牌處道別,他上車後,我正轉身瞬間,他拉開車窗,竟有一些不舍地喊,"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我握著他今早上在旅館結賬時硬塞給我的一百塊錢,禮貌性地朝他揮了揮手,心底暗笑,你的錢還在我的手上,你肯定還會跟我再見麵啊。
轉身一個人離開車站,走到公用電話亭,給媽媽打個電話,實在不忍心讓她們擔心自己。
我打電話跟父母要求說要在爺爺奶奶家過年的時候,他們一口答應我,隻是叮囑幾句不要讓外公外婆操心的話就掛斷電話。
隻是我有一點失望,除了父母並沒有因為我離家出走而傷心欲絕之外,還有蘇極對我的不聞不問。
我在爺爺家過春節,期間,我也曾多次用要還他錢的借口走半個小時的路去南城找他。
我還在想,我怎會如此瘋狂地去找一個隻見過一麵的人,或許人家早就忘記我的存在了呢。
當在那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找他時,我才發現除了他那個人,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那時的我很懊惱,我居然沒有問他叫什麽名字。
即將開學,媽媽打電話給我讓我回去上課,我告別了年邁的爺爺奶奶,有一絲遺憾地踏上返回家的火車。
在火車站看著上次我和他一起吃麵粉的那家餐館,腦海裏不由地想起他那張幹淨陽光的笑臉,一直揮之不去。
再次見他,是在四個月之後學校的籃球場上,那時已經是夏天。
起初,我並沒有一眼就認出他,倒是他把手中的籃球扔向他旁邊的一個男生,昂首闊步地走到我的麵前,"嗨,我們又見麵了。"
我終於認出是他。
"好久不見,"嘴角下露出一抹笑容,"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上次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你卻沒有告訴我。"
"季永辛,不是我沒有告訴你吧,是你根本沒問。"他從褲包裏拿出紙巾邊擦臉上的汗,邊回答我。
想想倒是真的沒有問他,就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你怎麽在我們學校打球呢?是我們學校的?但我又好像沒有看到過你啊。"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剛轉到你們學校的,怎麽?不歡迎?"他滿臉認真地看著我,好像要從我臉上看出不歡迎的樣子來。
後來跟他相處才知道,他以前一直都是在南城讀書,現在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才轉校過來。
轉校過來。
不管怎樣,我還是很欣慰再次遇到他,而且還成為我的校友。
至少,我心裏的那點遺憾已經消失在我的心頭。
自從他轉到我們學校後,我和他很自然地成了好朋友,雖然說兩個人不是在一個班級,但還是經常處在一起。
我不得不說,他那個人很善良,每到周六的時候,他都會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一些玩具帶到離我們學校很遠的一所孤兒院裏,有時候我也會跟著他去,看著孤兒院裏的那些小朋友親切地叫他哥哥圍繞在他身邊的時候,我似乎感覺很幸福,覺得有他這麽一個善良的朋友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