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期末考試的時候,同學們都在緊張地複習,隻有我和季諾兩個人還在輕輕鬆鬆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她和我不一樣,她雖然每天都沒有認真學習過,可她的成績還是鐵一般的好,而我,永遠是班上成績最差的幾位中的其中一個。
其實也不是我笨或者是學不懂,是看著父母那樣逼迫我,我就越是要做壞給他們看,氣他們。
那天下午的自習課,我和季諾商量好去學校外麵那家小賣部買小說,剛準備出校門的時候,就看見季永辛從校門外進來。
我正要叫他,卻先聽到我右邊的季諾的聲音,"哥哥,你去哪兒了來?"
聽到她叫季永辛一聲哥哥,我心裏閃過一絲疑問。
"我出去拿本書,羅音也在?"他手裏拿著一本書,看向我這邊,"哦,我想起來了,你們都是在2班。"
季諾也一臉疑問,"哥哥你認識羅音啊,她是我的同桌哦。"季諾拉著我的手,看著季永辛的書,神情閃爍著,像是害怕什麽。
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他們都是姓季,是兄妹很正常啊。
第二天下午我和季永辛在圖書館看書,他見我一臉疑問地看著他,臉瞬間紅起來。
"我怎麽就沒有想到你和她是兄妹呢,"我嘴裏咬著筆含糊不清小聲地問他。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他用書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看我一眼又繼續看書,"你快看你的書吧,明天就要考試了。"然後,低頭不語。
看他那般認真地看書,我也不好再說話打擾他,也自顧自地看起自己的化學書來。
暑假如斯而至,為了避免再次聽到因為成績被訓的吵鬧聲,我急著從學校離開就去火車站買好去南城的車票。
當然,給爸媽的借口就是去爺爺奶奶那裏看望他們。
一起去的還有季永辛,蘇極,季諾。
到了南城,我們在一起玩了兩天,其間,幾個人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後我們各自回家,季諾和蘇極要回市裏,就一起回去,季永辛因為有事要留在南城,我去外公家。
我一直還記得,當季諾和蘇極走後,我眼裏泛出一片淚水,我知道,蘇極永遠也不可能喜歡我了,因為有那麽優秀的季諾陪在他的身邊。
我甚至有一些嫉妒季諾了,真的,但並不是因為我喜歡蘇極,而是因為,季諾有一個季永辛那麽優秀的哥哥。
那個暑假,我覺得有些短暫,也有些炎熱,有時候季永辛會到我外公家來找我,帶我一起去玩。
他帶著我,走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他跟我說,南城是他一直生長的地方,他會永遠留在這裏,等待她的出現。
或許,季永辛不知道,我六歲之前也是在南城生活的。
那個暑假,是我過得很快樂的暑假。
我和他兩個有那麽多共同點,所以才會有這麽好的友誼吧?
他知道我冷漠固執,我知道他溫和善良,我知道他喜歡在圖書館裏看書,他也知道我喜歡待在安靜的地方,我和他就像連體嬰兒一樣,知道對方的性格特點。
就像是在他問我我把他當作我的什麽的時候,我是大笑著對他說:"當然是最好的好朋友啊。"
在蘇極畢業那天,學校組織了一個大型的畢業晚會。
我看著舞台上不卑不亢的蘇極和站在他旁邊落落大方的季諾,心裏終於釋然對蘇極兩年來的感情,有些人,喜歡並不一定要得到。
可是在晚會結束後,蘇極把我叫到舞台的臨時換衣間去。
蘇極拉住我的手,對我說:“小音,做我女朋友吧,我很喜歡你。”
對於這個告白我感到很詫異,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我問道:“你都畢業了才讓我做你女朋友,不覺得很遲嗎?”
“不遲,一點都不遲,我願意為了你放棄外省錄取我的那所名牌大學留在這座城市等你。”
蘇極很認真地看著我,生怕我會消失一樣。
“對不起,我不喜歡你,我喜歡的是季永辛,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還請你不要那麽做,你會遇到一個很愛你的女孩的,祝你幸福,再見。”我說完話後就往寢室樓跑去,完全沒有發現我的身後還有兩個人,季諾和季永辛。
最終蘇極還是去了外省學校,他離開的時候我並沒有去送他,他隻給我發了條信息,“小音,我一直以為,我不說,你就會懂,可是我卻真的是想錯了,我也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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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高三的時候,我的父母那場支離破碎的婚姻終於以我外婆去世的時候宣告結束。
我聽到他們離婚的消息,並不感到任何吃驚,甚至還覺得是理所應當的,但是當聽到外婆離世,我終於將我強忍了十一年的痛苦在一瞬間發泄出來。
那天下午我和季永辛站在大街上,我抱著他的肩膀大聲地哭泣,他在我耳邊輕輕呢喃,"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會過去的。"
聽到他安慰的話,我放輕了哭聲,"你會一直陪著我嗎?不會像我的父母,我的外婆那樣離開我嗎?"我抽泣著問他。
他緊緊地抱住我,"放心吧,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一陣陣寒風刺骨吹來,我在心裏問著,永遠到底有多遠。
第二天爸爸就向班主任請好假帶我回到外公家,看著躺在靈堂裏的奶奶,看著憔悴的爺爺,又想到和爸爸離婚後不見蹤影的媽媽,我第一次趴在爸爸的懷裏大聲地哭了起來。
爸爸也許是第一次見我這麽傷心的樣子,聲音很小地安慰著我,"女兒,乖,別哭,有爸爸在呢。"
我從小就一直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直到六歲的時候,父母才來接我回家,你說,我看著死去的奶奶,我忍得住不哭嗎?
處理好奶奶的後事之後,爸爸就回家了,他剛開始是要帶我走的,見我執意要留下,他也就說了句讓我早點回學校上課,甩下一張銀行卡後,就獨自一人坐上火車回家。
在爺爺家住了一個星期,我還是沒有回學校上課的想法,或許真正不想去的,是那個家。
看著爺爺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發呆,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很無力。
"爺爺,我來看你啦,小音呢?"那時我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竟然聽到了季永辛的聲音,我急忙從板凳上跳起跑到門口,"永辛,你來了啊,小音在裏屋呢,"爺爺叫著季永辛的名字。
季永辛走到我的麵前,"不認識我了嗎?"他一臉疲憊,我還記得,他是圍著我和他第一次見麵的那條圍巾。
我問道:"你怎麽來了?"
季永辛:"我想你了就來了。"
我:"你不用上課的嗎?"
季永辛"上課比你重要。"
我還該說什麽,我隻能緊緊地擁抱著他。
後來小姑把爺爺搬到她家去住,我也就和季永辛離開南城,隻是我和他沒有去學校,一起去了雲南,那個接近天堂的地方。
在那裏,我們忘記了所有的痛苦,一直隨心所欲的玩,他帶我去了很多的旅遊景區,玩得很開心。
直到現在,我一直都還記得他帶我去的那個古廟。
當我和他跪在觀音菩薩麵前許願的時候,旁邊竟然有人說我們兩個在求姻緣,我們相視一笑,然後又跑到山頂上吹著刺骨的寒風,卻絲毫沒有覺得一點的寒冷。
那天晚上,我們在那裏僅有一家叫“候鳥”的木屋小旅館住下,那個旅館很別致,有一種古風的感覺,住下的旅客很多。
我一直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和他在那露天的燒烤攤裏喝酒,他一直把酒往嘴裏灌,我也學著他的樣子,把杯子裏的酒倒入我的嘴裏,隻嚐到很辛辣的味道。
因為喝得很急,又第一次喝,所以嗆了出來。
他看到我的樣子,連忙把我的酒杯搶到手裏,"你不能喝酒,知不知道?"
看著他連說話都說不清楚的樣子,我緊緊拉住他的手,"好,我不喝,那你也不要喝了好不好?你都快醉了。"
"乖,我沒醉",他按著我坐下,臉緊緊地貼著我,輕輕一吻我的嘴唇,起身,站在板凳上,"各位,大家好,我今天,要向我喜歡的女生告白,希望你們做個見證。"
那時有很多旅客在那裏吃東西,許是見到這樣的事有些好奇,便起哄道,"好好好。"
不知道他從哪裏拿來一束玫瑰花,單膝跪在我的麵前,"小音,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會愛你一輩子,永遠不離開你。"他眼裏含著淚笑著對我說,將玫瑰花遞在我的麵前。
"答應他,答應他,"這時旅客們又起著哄。
"嗯。"他的這句話,我等了很久。
第二天,我和他一起買了一顆小樹苗種在那家古屋小旅館後院的那片肥沃的土地裏。
"小音,我們的愛會像這顆樹苗一樣的。"
"嗯,會的。"
然後我們沿著那條小溪,那條青石板路,走到天黑。
那段時光,是我這輩子無法忘記的最美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