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兄弟,明算賬。在利益麵前,多數情感是經不住考驗的。巨大的利益背後隱藏著巨大的風險,需要最謹慎的態度。
說到沈萬三,最有名的事情莫過於他幫朱元璋修城牆的事情了。也恰恰是這件事情,險些讓沈萬三丟了性命。史料上的寥寥數語,顯然不能將這段驚心動魄的經曆描述清楚。
沈萬三是主動找到朱元璋,要求修築這段城牆的。雖然沒有記錄原因,但不難推測。沈萬三之所以能夠在海外通商中賺得盆滿缽滿,自然是沒少獲得官府的支持。張士誠從起義軍領袖到元朝官員,不管身份如何轉變,與沈萬三的關係都是互惠互利的。
張士誠允許沈萬三出海,並且在人手、條件上給他便利。而沈萬三則用自己的海船,幫助張士誠將糧食從江南魚米之鄉運送到元大都。憑借著他的家底,隻要在官府沒有什麽阻力,賺錢就如同反掌觀紋,輕而易舉。
江南地區被朱元璋占領後,官府也完全變了樣子。之前的那些人脈,沈萬三已經完全用不上了。沈萬三可以選擇急流勇退,安心當個富翁;也可以選擇像過去那樣,通過與官府交好,互惠互利,繼續做出海貿易。雖然表麵上是這樣的,但沈萬三真的有兩個選擇嗎?
經過多年的戰亂,中原大地百廢待興。不管是朱元璋非常重視的鳳陽老家,還是他認定的政治中心南京,狀況都不算太好。而在蘇州,有一個富可敵國的大商人,在朱元璋眼中無疑是一頭待宰的肥豬。
隻要沈萬三不能與朱元璋交好,沒做出讓朱元璋滿意的事情,禍事早晚會落到他的頭上,落到整個沈家頭上。朱元璋的心狠手辣在曆代開國皇帝中可以說是有名的,沈萬三也不可能沒聽說過朱元璋的為人。因此,他主動提出為南京修築一段城牆,就是為了討好朱元璋,保全沈家。
沈萬三掏錢修建了城牆,但朱元璋卻並不開心。有人推測,是沈萬三一再炫耀自己的財富,惹惱了朱元璋。要知道,朱元璋的出身可不是一般的窮。家無粒米的日子朱元璋經曆過,出家為僧、青燈古佛的日子朱元璋經曆過,穿著破舊的僧衣外出討飯的日子朱元璋也經曆過。沈萬三越炫耀財富,越把城牆修得又快又好,朱元璋就越不高興。
當然,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朱元璋不高興並非是因為自己過去的貧困和眼下百廢待興又國庫空虛的窘境。朱元璋是農民出身,經曆過大饑荒,家人也病餓而死,因此對農業非常重視,對商人則非常輕視。他認為商人乃是禍亂天下的根源,而天下第一富商沈萬三,就是這天下最大的禍根。
無論如何,朱元璋對沈萬三把城牆修得又快又好這件事情是很不滿意的。沈萬三探知朱元璋的態度後,出了他一生當中最可怕的昏招。沈萬三告訴朱元璋,將士們征伐天下,勞苦功高。自己富甲一方,願意拿出錢來幫助朱元璋犒賞三軍。
如果說修建城牆隻是讓朱元璋對沈萬三產生了警惕,那他主動提出要犒賞三軍就徹底觸碰了朱元璋的逆鱗。古代君王對於軍權是非常重視的,封建王朝皇帝能安定四方最大的倚仗就是軍隊。德行、才華、人心,這些都很重要,但談論這些都要在掌控了軍權的情況下才有意義。天下是朱元璋打出來的。沒有誰比他更知道軍隊的重要性,而掌控一支軍隊最重要的就是軍心。
沈萬三要掏錢替皇帝犒賞三軍,那軍隊感激誰呢?難道沈萬三要跟朱元璋爭軍心不成?即便沈萬三麵對的皇帝不是朱元璋,而是古代封建社會任意一位開國皇帝,他的行為也是不能被容忍的。更何況,這是心狠手辣的朱元璋。
朱元璋勃然大怒,對結發妻子馬皇後說:“一介匹夫,居然敢犒勞天子的軍隊!他絕對是個要亂天下的不祥之人,該殺!”馬皇後宅心仁厚,她勸說朱元璋:“如果他是不祥之人,自有上天的報應收拾他,而不是動用律法殺死他。”
於是,朱元璋放下了殺死沈萬三的念頭,將他流放到了雲南。至於他的萬貫家財,都被官府抄沒了。相傳,沈萬三早就命人為他寫過一冊傳記,記錄了他如何一步步成為天下巨富的過程。這本冊子不知道沈萬三是打算傳給後人還是打算在死後由後人刊印成書,廣發天下。在官府抄家的時候,這本冊子遺失了,人們再也沒有途徑去了解沈萬三發家的點點滴滴。
據說,沈萬三為朱元璋修築城牆也是無奈之舉。朱元璋數次向沈萬三“借錢”,沈萬三才不得已答應朱元璋為他修築城牆。兩人還有一個賭約,那就是看誰負責的城牆修築得又快又好。
沈萬三雇了許多精工巧匠,耗費了大量金錢,用上好的花崗岩做磚,以糯米為漿,最後又在外麵封上了厚厚的石灰。這樣的城牆堅固無比,而且完工的時間還比朱元璋快了三天。
堂堂一國之君居然輸給了一個商人。這讓朱元璋情何以堪?!於是,朱元璋就想著找個由頭處死沈萬三,霸占他的財產。
不久之後,沈家舉辦家宴,朱元璋也到場了。朱元璋指著餐桌上一道豬蹄問沈萬三:“這道菜叫什麽啊?”朱元璋登基後,“朱”字和其諧音就成了需要回避的禁忌。於是,沈萬三就回答說:“這是萬三蹄。”
沈萬三拿自己開了玩笑,讓朱元璋很滿意。任你是天下第一有錢人,遇到真龍天子還不是要低頭?朱元璋的滿意讓沈萬三錯估了自己與朱元璋之間的關係,他認為,自己隻要再努努力,就能達成過去與張士誠那樣的合作,獲得官府的庇護。於是,他告訴朱元璋,願意出錢替朱元璋犒賞三軍。結果就和上一種說法一樣,沈萬三全家被發配雲南。
當然,也有沈萬三到雲南後遇見了張三豐,跟隨張真人苦苦修行,最後求得了長生的傳說。在清朝時期,就傳出過有人在雲南遇見沈萬三的傳言,說他仙風道骨,鶴發童顏,完全是得道高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