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開始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口棺槨。

不同於十米外的那些,這個棺槨是上好的水晶棺,我也或多或少見過些,但如眼前的這個晶瑩純正的倒是寥寥無幾。

我一點點向水晶棺靠近,走近一步我的神經就更緊張一些,水晶棺的棺蓋幾乎是全透明的,我靠得已經很近,呼吸都不敢大聲。

當我看向水晶棺內之後,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凍結,我的目光一直盯在那水晶棺內女人的臉上。

一身鮮紅色袍子,我不會記錯,就是那晚出現在門外的女人。

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又是誰呢?

我滿腦子疑問,卻都無從下手,情緒積壓到極點,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冰清見我神色緊張,懷疑我可能是吸入了燈芯中的毒氣,將杯子中的水直接潑在了我臉上。

“你幹什麽?”我極其煩躁地說道。

冰清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看到她的笑一瞬間讓我不知如何是好,幹脆就走向貝波。

一針還是兩眼無神,為了防止毒氣侵害太久,我將大伯之前留給我的秘製蛇膽拿了出來,放在一針鼻翼前。

吸入蛇膽氣味後,一針眉頭緊皺,隨後一針幹嘔,吐出一攤綠色的黏液。

三分鍾左右的樣子,一針的瞳孔才逐漸聚焦,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說道:“你們為什麽都看著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貝波笑著說道:“你剛才中毒了,是喬哥救了你,所以你倆扯平了。”

冰清最不喜歡就是這種感情牌,沒有過多聽我們說什麽,徑直繼續走向了走廊裏麵。

我本以為這個水晶棺便是這墓中之主,沒想到冰清卻突然對我們說道:“你們都過來吧,墓主在這!”

我們立刻朝著冰清那邊跑了過去,一針也跟了上來。

走廊的盡頭有個傾斜向上的台階,台階末端儼然有一副龍椅,龍椅很高,要遠高出走廊的水平線。

龍椅上麵竟然坐著一位身穿龍袍的男子,我不禁被這種威嚴的氛圍震撼到,內心竟越發的不安。

我越看越覺得這種入殮方式不對勁,雖說古代帝王總想著將在世時的榮華富貴帶走,但在陵墓裏再現朝堂,還真是聞所未聞。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並沒有直接奔著墓主去,而是在周圍尋找著一些跟著墓有關係的介紹。

我們都不敢馬虎大意,生怕遺漏掉什麽有用的東西,我的心思還是在那口水晶棺上,突然冰清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那龍椅後麵的屏障位置。

“這不是一座帝王墓!”

屏障後麵傳來冰清的聲音,我們陸續走了過去,見冰清正在看著一麵極大的牆壁出神。

我倒不是很在意這個墓是不是帝王墓,而是對著墓主的身份很感興趣,聽到冰清的話,我就更來了興趣。

“擁有那麽多嬪妃,竟然不是帝王墓?”我心裏翻起了嘀咕。

我們並排站在這龍椅後麵的屏障前,屏障上麵是一張極大的壁畫。

壁畫刻在屏障上,顏色保存的也極其的完好,竟然沒有因為進入氧氣而褪色。

“這是一座唐墓啊,顏色對比明顯,紅黃兩色占比極大,且壁畫中的女人體態都偏風韻美,都符合唐朝的盛行之物。”我邊打量著這壁畫邊說道。

這些壁畫分為左右兩部分,中間是用一把銅劍分離,劍柄在下,劍鋒在上安置。一針比較懂得古玩類,用手摸了摸這劍,雙眼直冒綠光,激動地說道:“喬哥!這個劍是真的!這材質、這紋理,這才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貝啊。我可以把這個帶走嗎?”

一針看到如此上乘的唐劍,激動地雙手都在顫抖,但為了安全起見,這裏的每樣東西,在沒弄清楚前都不可以隨便亂動。

我對著一針搖搖頭,拒絕了他,一針也是明事理之人,失望地點點頭。

我們再次將注意力放在這個壁畫上麵,按照順序我們走到了右邊的壁畫前,與左邊的壁畫的繁榮昌盛完全不同,右邊的壁畫上遍地的殘骸,隻有一人騎在馬上,高舉箭矢,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越看越覺得哪裏不對,可除了這麵壁畫周邊並沒有任何介紹性的文字,貝波也毫無頭緒,便小聲地說道:“這是在用繪畫來記述墓主的一身?前半身都是在打仗,後半身凱旋享樂?”

貝波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轉頭看著旁邊的冰清,說道:“冰清姐,你從那裏看出這不是帝王墓的?”

“這裏,自己看。”冰清並沒有解釋太多,伸手指了指左側繁榮照桌子上的一個很小的黃色玉璽,隱約可見有一個“王”字。

一針看著另外一半壁畫,微微一笑,說道:“這上麵也有,唐朝屬實是沒有王姓的帝王。”

搞清楚這個以後,我的頭腦飛速旋轉起來,努力搜索腦海裏關於唐朝戰時的記述,與此同時,我還留意到這劍柄上的雕刻。

原來這所有的信息都在這把寶劍上,我找準劍柄雕刻的位置後,深吸一口氣後,擦拭著被覆蓋住的字符,果真隨著我的擦拭,劍柄上的文字呈現得更加清晰。

“江夏王.禦用。”一針見我蹲下在研究著這把寶劍,在我身後讀了出來。

一針的話在我耳邊響起,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我再熟悉不過了,可內心也不禁更加迷惑了起來。

見我和一針都緊皺著眉頭,貝波讀了這文字,也驚得張著嘴巴,看了我和一針一眼,激動地說道:“我去他奶奶個大美腿!這是李道宗的墓啊!這他娘的可不是一般人啊!王爺墓!”

冰清聽到貝波激動地吱哇亂叫,也走了過來,看清以後,表情反而凝重了起來,說道:“李道宗的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生活軌跡不是應該在河南境內嗎?”

冰清的疑惑點,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李道宗,唐朝初年的一代名將,後被封為江夏王。

關於這個問題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我心一橫,對著他們說道:“先嚐試著從其他方向入手吧。”

說完這話,大家也都起身再去打量著這幅壁畫,便非常清晰易懂了。

我走到了左邊的壁畫前,又側身看了一眼右邊的壁畫內容,才開口說道:“這些壁畫的設計,和大多古墓一樣,都是在記錄墓主的生平事跡。你們看,早年間,李道宗還隻是守邊大將,這上麵記錄的便是他的屢屢戰績,分為三塊:西滅吐穀渾、東擊高句麗、北破薛延陀。”

說道這裏,我又帶著他們向右邊移動一些,看清以後,便說道:“你們看,這邊便是歡慶勝仗的場麵,隻不過,他的熊熊野心原來在這時便已展現。”

貝波貼著我,仔細看了看,說道:“是啊,這中間位置明顯就是龍椅啊,王爺坐龍椅,那豈不是殺頭之罪!”

我點點頭,認可貝波的說法,繼續說道:“所以這裏終歸是他幻想出來的!實際上的江夏王,晚年飽受了牢獄之災,甚至被流放象州,也就是現在的廣西地區。”

弄清墓主的身份後,我內心的疑惑越來越多,史書上關於江夏王之女文成公主的記載甚多,但其妻子的記載卻幾乎沒有,根據墓中的布局,想必那水晶棺中,便是其妻月氏之女的真身。

當我準備再次走向水晶棺時,整個屏障輕微顫抖一下,那把劍竟滑落了出來,我的神經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轟隆隆......”

就在這時,前麵的龍椅石台轉來沉重的巨響,整個山洞也在跟著晃動。

“喬哥!我們是不是碰到什麽機關了?”貝波一臉驚恐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