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一郎的話還是讓風度翩翩的王立磊身體一震,臉上的微笑立刻變得僵硬而尷尬。

我猜他的心裏一定在咒罵眼前這個日本人:“日本人果然不講武德啊,都這個時候了,還垂死掙紮,想鬥個魚死網破嗎?如果吉美博物館的敦煌遺書真旁落他家,我這偷雞不成蝕把米,回去怎麽向博物館交待?”

王立磊看了一眼馮世儒,馮世儒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情。

王立磊的心終於定了,而再次看向織田一郎的目光卻變得犀利、憤怒。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日出之後,我們再看看到底是你們逃出升天,還是我們手到擒來。”馮世儒笑著衝織田一郎揮了揮手,轉身要走。

“哈哈哈。”就在這個時候,織田一郎突然仰天長笑,“馮老先生,活了這麽久,還如此天真嗎?我既然敢放你們進來,就沒想著讓你們出去。”

織田一郎話音剛落,九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我們的周圍,呈包圍之勢。

領頭的那個人,身法極快,一眨眼的功夫,織田身前就多了那個人!

“這就是那個在220窟裏繳了曾曉嬌械的人!”當我看清那人的麵孔之後,心裏一驚,悄然後退了幾步。

“九對四!九個手握利器的高手對陣四個手無寸鐵的老和弱!我們沒有一絲勝算!”我痛苦地想道。

我看了看身邊的三個人,王立磊和陳峰的臉上都有驚恐之色,唯獨馮世儒神情自若。

“果然是假死過一回的人,有視死如歸的經驗,表現和我們完全不同。”我看著馮世儒,在心裏苦笑道。

黃顯達仰頭看了看天色,湊到織田一郎身旁:“時候不早了,如果天一亮,我們一點兒機會都沒有……”

“動手!”織田一郎聲音不大,但異常果決。

九個黑影立刻動了,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生死攸關之際,我的耳旁傳來了某種物體飛行破空的聲音,我的臉頰隱隱感覺到一絲寒意。

隻聽到“鐺鐺”兩聲金屬落地的聲響,隨即又響起兩聲淒厲的哀嚎:“哎喲!”

我猛然睜開眼,隻見有兩個日本人已經倒地,捂住手臂,在地上翻滾掙紮。

在包圍圈中間,赫然站著兩個蒙麵的黑衣人。

一個身材婀娜多姿,一個魁梧高大。

“王……”我激動地剛想高喊,又立刻捂住了嘴巴。

原來,他們倆一直在暗中保護著我們!

王綺雯他們動了,身法和動作比日本人還快!

我隻感覺一陣旋風刮過,那些日本人就躺倒在地,呻吟四起。

除了那個領頭的日本人。

他依然負手而立。

織田一郎見狀,知道大勢已去,衝著身前那個日本人低語了一聲。

那個人立刻護著織田一郎,轉身朝山下跑去。

“你們……”黃顯達見織田一郎扔下他獨自跑了,急得大叫。

王綺雯他們豈能輕易放過?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

誰知那個日本人武功高強,和兩個人打都絲毫不落下風。

隻不過,王綺雯和那個魁梧男子配合默契,越戰越勇,時間一長,日本人終於寡不敵眾,被王綺雯一刀捅在了腿上,跪地不起。

織田一郎不愧為一代宗主,見屬下身負重傷,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也就不再躲閃,扶著那個保鏢,靜靜地坐了下來。

山下出現了警車閃爍的警燈,數十隻手電光柱從山下晃動著疾馳而上。

當警察衝到我們麵前的時候,我看見了領頭的警官正是王翔。

他沒有看我,而是徑直走到馮世儒麵前:“馮老……您沒事吧,我們來晚了。”

“不晚,剛剛好。”馮世儒笑了笑。

“抓起來。”王翔手一揮,警察們一擁而上,把地上的日本人和黃顯達統統控製了起來。

“抓錯人了吧,沒看見我是誰嗎?”黃顯達大叫,“是我讓陳峰報的警!應該抓的是他!翟彪。”

王翔走了過去,笑著說:“看見了,黃專家,陳峰報警抓的就是你!”

黃顯達怨毒地看著陳峰。

陳峰笑了。

“想不到你還是金牌臥底啊。”我走過去,捶了陳峰一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哈哈。”陳峰說完,我倆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他怎麽辦?”王翔指了指向陽,問馮世儒。

馮世儒笑了笑,說:“有人會收拾他的。”

“一切都是黃顯達和那個日本人的陰謀,我一直被蒙在鼓裏。”向陽朗聲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你身上應該有織田一郎送你的禮物。”

陳峰一邊說,一邊笑著走過去,從向陽的衣服裏搜出了一幅絹畫。

“原來向陽今晚過來,是來拿走他的報酬啊。”我在心裏想道。

陳峰展開畫卷,立刻驚得手一抖,畫卷差點掉地上:“不,不會吧,淩……《淩煙閣二十四功臣圖》?閻立本的這幅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名畫,真的有?”

“王警官,你們來得正好,這幅畫我正想上交國家。”即便到了這種境地,向陽依然鎮定如常,舉手投足間還是所長的範兒。

“向所長,對不住了,帶走。”王翔揮了揮手。

“你們敢?!我是文旅部任命的所長,你們有什麽權力和資格帶走我?”向陽叫囂道。

“那我有沒有這個資格呢?”

我聽到這個聲音,心裏一驚,趕緊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一個人從一隊警察的身後走了出來。

此時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我看見那人長著一張英武的國字臉,劍眉挺立,雙目有神,不怒自威,整個人彌漫著一種肅殺的氣勢。

“叔,你怎麽才來!我可是在去220窟前就給你打了電話!”葉真快步走到來人麵前,一臉喜悅。

“你……”我也走上前去驚訝地注視著他,“你的聲音聽上去很熟悉,一時忘記在哪兒聽過……”

那人終於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通過電話,你忘了?敦煌派出所!”

原來,他就是葉真身後的那位神秘人。

“部……部長,您怎麽來了?”向陽的聲調都變了,看得出來,是真害怕了。

“部長?!”我再次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