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安這幾天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大概畢繹初不在身邊的緣故。
還有賀興銘的態度。
他頻繁出入天啟和程家別墅,這意味著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可他表麵上並沒有和她撕破臉,程晏安心底那抹懷疑變得越來越有理可依。
他知道自己在舟口的錢要不回來,轉而投奔程寧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畢竟程晏安也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之前幫他,不過是希望拿回他在天啟的股份。
當初調查程寧寧身世的事,他其實沒出過半分力,程晏安希望他能和自己一條心更是天方夜譚。
之前和他虛假談合作,是各取所需,何況舟口那邊還是她設的一個陷阱。
可在這種時候,他反而和她的敵人統一戰線,還是讓程晏安多少滋生出些羞恥和不甘。
誰知道他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存了這種心思。
表麵上,他和程晏安說他和她都是賀家人,他不會蠢到把賀家和程家東西讓給別人。
可私底下,他又何嚐不知道程晏安全勝而歸,他也必定不會得到任何好處。
終於,彼此漫長的偽裝即將被戳破。
程晏安眼下最擔心的,是他是否早就已經對舟口的事有所察覺。
她心煩意亂,下意識去摸桌麵上的煙盒,可要伸手去拿的時候,卻發現裏麵已經空了。
她有些錯愕。
一眼望過去,煙灰缸裏都是大大小小的煙頭。
就算是她長久置身室內,也能深刻聞到刺鼻的煙味。
扔掉煙盒,她把手搭到桌麵上,扶額,長舒了口氣,胸口如同被針紮一般。
其實她對煙味還不是很適應,甚至聞久了,還是會心生厭惡。
可是她卻開始貪戀尼古丁穿透肺部,在體內肆虐蔓延的感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的,她也記不得了。
大概是在程序中彌留之際。
她記得以前很多人都跟她說過,煩惱的時候,來根煙就會快活輕鬆許多。
以前她不以為然。
即使從小就不受訓、反叛,但她對抽煙極其反感。
可能是因為她從前的二十幾年過得太無憂無慮了,就算有什麽煩惱她也從不會放在心上。
除了以前對畢繹初愛而不得的那段時間。
又想起他了。
她還不敢讓他知道自己染了煙。
因為她覺得,他肯定不喜歡女人抽煙。
這次他突然要去歐洲,她本來是極不情願的。
歡愛過後,她一時衝動,抱著他不讓他去。
他無奈,也的確嚐試過往後延期。可是第二天還是有些愧疚地抱著她說這次的行程是由英國那邊定下來的,不能隨他個人更改。
她雖然失落,但最後還是笑著對他說沒關係。
她讓他放心去,自己沒事。
其實畢繹初還是不放心,想把她帶在身邊,讓她出國散散心。
如果不是因為舟口的事,程晏安肯定會毫不猶豫答應。
其實不光是舟口的事因為周靳生的下落不明讓她感到惶恐,天啟那邊,她也沒有任何把握。
她私底下想要和那幾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老股東見麵,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托。
好不容易見了麵的,也隻是安慰她,讓她節哀。
至於別的,他們隻說人事變動,不是一兩個人就能決定。
這樣她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程寧寧憑什麽讓她要去麵臨現在的境況?她憑什麽和她爭,天啟本來就是賀青婉的。
而那些當年支持賀青婉的人,她從小叫他們叔叔阿姨、伯伯伯母,如今也到了趨炎附勢的地步?
不,她不甘心。
程寧寧隻不過是靠著肮髒手段拿下了一個勝星,擁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為什麽她信任的人、仇恨的人,都認定天啟是程寧寧勢在必得的東西。
楊盼雪勸她借助裏奧的力量,必要的時候她也可以說服她爸媽幫助她。
程晏安很感動,但卻讓她不要衝動。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楊盼雪為了自己去求人,更不想讓她為了自己和討厭的商場重新建立關係。
至於畢繹初,程晏安不是沒想過。
可她心底總覺得,有關天啟和程家的事,不該讓他介入,她也不想讓他介入。
因為這樁婚姻,是無數利益和私心孕育出來的。如果這個時候真的讓畢家去幫她,不就恰好驗證了當初他們聯姻的目的。
她心中有根刺,如果借用了裏奧的幫助,這就如同一個烙印和證明,時刻提醒她和他的婚姻是因什麽開始的。
畢繹初也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她知道他很清楚她不想讓他插手,所以隻要自己不提,他就不會先說出口。
他知道她的驕傲,也相信她的能力。
她也曾經自視甚高,可如今……
程晏安隻覺得頭痛欲裂,好像所有的能量都快要被耗幹。
就在她深感騎虎難下的時候,她接到了一通電話。
陳舒合,那個總是被周靳生帶在身邊的女人。
程晏安很驚訝,完全想不明白陳舒合為什麽會約自己見麵。
但這通電話就如同一束明亮光源,讓她終於能在長久黑暗中看到一點希望。
“我沒想到程小姐願意抽出時間來見我。”
坐在對麵的女人穿了一件灰藍色風衣,往日披散的柔美長發全都低挽到了腦後,臉上沒有塗抹任何粉飾,卻依舊膚白如脂。
她的氣質向來很好,聲音也清清冷冷的,讓人望而生卻。
這樣的人,仿佛永遠不會有失態的時刻。
麵對她略感詫異的語氣,程晏安笑了笑:“陳小姐會主動聯係我,才是讓我意料之外的事。”
陳舒合垂眸,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你們肯定都覺得,他落難了,他身邊的人都生怕卷入是非,對他避之不及。”
靜默片刻,她又抬起眼直視程晏安的目光,說:“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你。”
程晏安皺了皺眉,不假思索表達了自己的不解,“陳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周靳生不是好人,他做的事也都不是好事。我知道他是怎麽一步步九死一生才坐到今天這個位子的。”
程晏安勾了勾嘴角,“我當然知道,他不是個好人。”
“我要做的事,也不是好事。可正因為他的不好,他的狠毒,他的手段,我才會想要借助他的力量。”
“陳小姐,有關你和他的事,我有略知一二。我知道,您是一個很優秀的女人,和他這樣的亂梟在一起,並不是你的本意。”
“和他合作的風險,我更是心知肚明。可那時候我隻覺得無論如何都要賭一次,因為我已經無路可走。所以哪怕是這樣的結果,我也不後悔,多謝陳小姐的提醒。”
陳舒合對程晏安的回應並不意外,臉色淡淡,繼而開口:“你說得沒錯,跟在他身邊,確實並非我所願。其實,從你第一次和他見麵,我就知道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險。”
“你不是不擔心不害怕,而是明知道如此,還是要去做。那時候,我隻覺得事不關己,畢竟他是他,我是我,遲早有一天,我是要離開他的。”
“那後來呢……或者說現在,陳小姐為什麽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程晏安微笑著,露出些期待的表情。
陳舒合微微一怔,指尖顫了顫。
“因為我還是沒辦法出賣自己的良心。”
“我在他身邊這麽久,原本對他做的事一竅不通。但後來因為……”她頓了頓,看了眼程晏安,才繼續說:“因為我自己,我不得不去了解他做的這些事情。因為要對付他,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拔掉他日料豐滿的羽翼。因為那些羽翼,沾染了塵汙和血腥,他所飛舞展翅過的地方,那些髒東西越落越多。”
程晏安心中了然。其實陳舒合如此平靜的當著她的麵說出這些話,並沒有讓程晏安感到很意外。
隻是在默默笑話: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而這個看似乖順沉靜的女人,根本不甘於別人的掌控。
周靳生可能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栽到她手裏。
“怪不得,周靳生出事,四處逃竄,至今沒有下落。他的仇家遍地,出於愛護,他就算再倉惶狼狽,應該還是會帶著陳小姐一起走。”
“可如今看來,不是他想不想,而是陳小姐跟不跟。”
“陳小姐對我吐露心聲,難道不怕我告訴在外麵守著的人嗎?”
程晏安挑眉,似笑非笑端詳陳舒合的表情。
不過片刻,她就張了張嘴,恍然大悟。
“是我糊塗了,生哥自身都難保,帶不走的人當然是生怕和他沾上關係。陳小姐好本事,以德服人,我是真的很敬佩你。”
“做人講究的,便是一顆鮮活的良心。當日在舟口的莊園,我就提醒過他們,自己作孽,不要牽連其他人。說實在的,我跟了他們三年,依舊無法做到泰然處之。如果我有能力,卻置之不理的話,我害怕那些報應遲早會落在我頭上。”
說著,陳舒合從包裏抽出一張支票,推向對麵。
程晏安的視線落在那張支票上,心怦怦地跳,背後竟滲出薄薄的冷汗來。
“這三百萬,是我所能盡力還你的全部。”
程晏安忽然往後一坐,身體那根弦一下就斷了。
她輕笑出聲,搖搖頭:“陳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你恐怕不知道我孤注一擲所傾費的,遠不止這些。這三百萬對於我現在的處境而言,實在沒什麽用。”
“如果我說,這是賀興銘的三百萬呢?”
程晏安的心驟然猛縮,不自覺瞪大雙眼,語氣開始顫抖。
“什麽意思?賀興銘?陳小姐,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察覺得到,賀興銘早就在暗中反製,想把自己從中摘得一幹二淨。如果我沒猜錯,他如今的所作所為正是你當初想要對付他的辦法。”
對麵人的臉已然蒼白,陳舒合很明顯感受到有那麽一瞬間,程晏安是恐懼的。
可是最後她選擇了鎮靜。
正如她所說,當她決定放手一搏的時候,就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可能的準備。
“果然,他要是沒點本事,混日子也混不到今天……”
她像是在喃喃自語,冷笑嘲諷,眼神有些潰散。
“等等!你剛才說,這是他的錢?”
她腦中電光火石,突然抬眼盯著陳舒合,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所做的,就是把你的錢全部套住,讓你失去可依靠的底牌,然後以賺黑錢的名義,讓你受到周靳生的牽連。”
這些程晏安都知道,因為這正是她從前所想。
她當初想這樣對付賀興銘,卻沒想到他這次靈光許多,趁程序中出事那段時間,她無心顧及這件事,就暗中作梗。
誰知道周靳生緊接著就出事,老天竟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但他做的,不過就是一個幌子。而我做的卻是在周靳生手裏才能做的偷天換日。如今,這三百萬是你的,那深陷泥潭的幾千萬是賀興銘的。他原本是打算連自己的三百萬也忍痛丟棄,也知道自己沒有本事拿回去。”
“現在,我把錢給你,並不是指望這三百萬對你有多大的用處。”
“我所能做的微薄之力,止步於此。至於程小姐接下來要麵對的,就不是我能問及的了。”
程晏安隻覺得全身癱軟,明明隻是坐在這裏,卻經曆了一番置之死地於後生,卻又虎口脫險重生一般的驚心動魄。
她怎麽都沒想到,這件令她寢食難安夜不能寐的棘手事情,就這樣被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解決。
程晏安眼眶紅了又紅,顫顫巍巍抬起手去拿那張支票。
“程小姐,我為的不過是自己的一個良心。我看得出來,你雖然自負了些,卻是個很好的人。這是明明就能做到的事,所以我絕不可能放任自己眼睜睜看著你深陷危機。”
程晏安冷笑:“好人?你都說了周靳生不是什麽好人,能和他合作的,又會是什麽好人?”
“謝謝你。”
她深吸了口氣,再次抬眼時,眼眸裏的霧氣已經散去,隻剩下冷厲和鎮定。
“如果從前要讓一個像陳小姐這樣的人幫我,我隻會覺得丟臉。”
“你們幹這行的,都這麽自負嗎?”
陳舒合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這樣問出口。
但很快,她有些後悔。
因為問出口的一瞬間,她心中快速劃過了一個人的麵貌,產生了一絲不可名狀的情緒。
“是,不僅自負,還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其實有時候,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也並不隻是因為那點錢和權力。”
程晏安收好支票,再次道謝,深看了眼依舊坐在那裏若有所思的女人。
“其實你大可不必替他擦屁股。說到底,你該恨他才是。”
“隻是,愛不愛得徹底,恨也恨不徹底,到頭來,受苦受難的還是自己罷了。”
“後會有期。”
半遮著的窗被風推開,和牆碰撞出聲,像午夜怨曲。
桌上的茶入手冰涼,陳舒合一個人坐在原地,任由發絲拂過臉龐。
心裏那點幽怨鬧人的情緒,如同鬼魅,陰魂不散。
可最終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慢慢隨著清涼夜風,去了。
出事後,周靳生曾被警方控製,可最後他還是逃了出去。
曾經他就說過,槍支、手銬都是無法困住他的。
直到陳舒合得知,他在被押送回清港的途中傷了兩個警察逃走後,她才相信了他曾經的狂言。
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他孤身一人,身上還有傷,不知道他的本事可以神通廣大到什麽地步,可以活多久。
鄧風敲了敲門,見裏麵沒有反應,他自己走了進來。
“不管怎麽樣,這次謝謝你。”
乍聽到他的聲音,陳舒合如夢初醒,下意識看向他的身後。
長久以來,鄧風幾乎是和周靳生形影不離的存在。
以前她逃走被捉回去,也是鄧風先出現,然後才是他帶著巨大陰影緩緩走近她。
可是現在鄧風身後空****,她的耳邊隻有風吹過的沙沙聲響。
鄧風也不如從前那般總是清爽冷漠。
他臉上的疲倦和焦慮,都化作了滄桑。
“不用謝,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能一路平安的從清港出關。”
周靳生意識到被人陷害的第一反應,就是讓鄧風和阿四回清港保護她。
所以周靳生出事的時候,鄧風並不在他身邊。
隨後,鄧風也知道,周靳生的資金被凍、行蹤暴露,都和眼前這個女人脫不了幹係。
但鄧風還是一路護送她出了關。
“他已經逃走了,所以不算你害了他。再說了,今天你幫程晏安,其實也算幫了他。多遣散一分他在內地的勾當,就能讓黑虎幫的人少一分從中作梗的理由。”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視線竟有些模糊。
“你走吧,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去找他。我現在人已經到內地了,我的生活很快就會重新開始,我希望你也是。”
說完,她站起來,可毫無預兆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
一直垂眸不語的鄧風猛地抬頭,目光警惕,一個箭步跨過去。
“你怎麽了?”
憑借他多年在刀口舔血的經曆,大概已經明白是她的茶水有問題。
陳舒合隻覺得渾身使不上力,腦袋像是被攪動一般的鈍痛。
她使勁搖頭,睜眼看向桌上的那盞茶,心中一驚。
“不好,快!去把程晏安追回來!”
鄧風遲疑,因為這不是他的使命。而且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是誰動的手腳。
他們一路過來,行蹤都非常隱蔽,但保不準是周靳生的仇家對陳舒合下手。
“過來!”
門口傳來一陣巨響,守在門口的阿四揪著茶莊老板的衣領將他扔到地上。
“哥,我剛才看這老板鬼鬼祟祟的。”
鄧風站起來,從腰間掏出一把槍對準地上的人,冷聲問:“說,誰讓你在茶裏下藥?”
老板哪裏見過真槍,險些昏死過去,哆哆嗦嗦求饒:“不是要害你們,這藥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大哥……放過我吧,我也是受人指使……”
阿四狐疑盯他一眼,繞到鄧風麵前,斟酌開口:“料他也不敢說謊。不是針對嫂子,那就是姓程那個女人。”
“對對對!就是剛才離開的那個人,有人給了我幾萬塊錢,又威脅我,讓我給茶裏下這些藥……”
“鄧風,你快去!一定是賀興銘察覺到了什麽,程晏安有危險!”
陳舒合倒沒有什麽別的反應,隻是覺得渾身無力,昏昏沉沉,可聽到老板的話,又驚又怕。
鄧風緩緩收槍,對阿四囑咐,“你留在這裏,我去看看。”
說完,他就譬如一道閃電快速追了出去。
阿四想出口攔他,倒不是不想多管這個閑事,隻是程晏安從離開到現在,少說也有十分鍾了,如果有人有心想做什麽,肯定早就下手了。
陳舒合用盡全力撐著桌麵坐起來,阿四反應過來,急忙走到她身邊詢問她:“嫂子,沒事吧?”
她雖然很想回答他,但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眼皮重得像兩座山,手也開始打顫。
看到她這個樣子,阿四又怒火中燒,掏出自己的槍對準那個老板。
“幾萬塊就能買通你!要是我嫂子出什麽事,老子他媽崩了你!”
陳舒合想出聲攔他,可實在使不上力氣。
她隻能在迷蒙的視線裏看這個日漸穩重的男人,心中不由得惻隱。
要是他知道,他敬畏的大哥,如今的亡命天涯,下落不明,幕後推手有她一份力,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麽為她出頭。
“不敢不敢!這藥是他們給我的,我也再三確認過,隻是讓人暫時失去意識,昏迷一陣子,不會有生命危險!”
“什麽?”他這樣一說,阿四更是火冒金光,咬牙切齒。
不出五分鍾,鄧風就回來了。
他看了眼急切擔憂的陳舒合,抿唇道:“人被劫走了,她的車就停在前麵那個路口。”
現場靜默了片刻,阿四也不由得憤恨,“賀興銘這個王八蛋,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
“快,你們想個辦法,找到畢繹初。”
“畢繹初?”鄧風和阿四麵麵相覷,似乎有些為難。
“嫂子,畢繹初人在歐洲,恐怕遠水救不了近火。”
陳舒合深深歎了口氣,“不管怎麽樣,她不是他未婚妻嗎。救人救到底,你們最後再幫我這一次,就離開吧,去找你們生哥。”
說完,似乎耗盡了最後一點精力,她竟也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