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程晏安覺得不好意思了,窩在他的懷裏把人推開。

畢繹初笑笑,彎腰撿起早就掉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名貴包包,去牽她的手。

她順從地由他有力的指節穿過她的,變成十指緊扣。另一隻手攀上他的臂膀,內心的觸動久久不能平息。

走了兩步,他突然問:“那行李怎麽辦?”

起初她愣了愣。

她的紅唇還有些腫,臉蛋粉紅撲撲的,懵住的樣子實在可愛。

畢繹初看得心動,屈指敲了敲她的頭頂。

“傻瓜,我說你托運的行李怎麽辦呢?”

記憶裏,哪怕是當初兩人互通了心意,他也沒有對她做過這樣親昵的小動作。

程晏安一邊回味一邊偷笑,哼哼哈哈的想打馬虎眼。

可畢繹初那是這麽容易被唬弄的,被她扯著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反手拽她回來。

程晏安被他冷峻的眼神盯得有些發虛,但還是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說:“你才是傻子!”

他視線定在她臉上,手卻精準迅即抓住了她的手腕,下頜線繃緊,眼周又急遽泛紅。

程晏安心裏有些難過,貼上去輕輕開口:“機票買了是真的,你剛才也聽到了。可我根本沒帶行李過來。”

“嗯,大概是因為我也在賭吧,我也想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我知道你今天回國,如果你看到我的信,還是要過來,我就不走了。”

說完,兩人間陷入了沉默。

她抿抿唇,睜著泛有水光的眼睛打量他,故作輕鬆地調侃。

“這就生氣了?那當初你騙我訂婚的時候,我知道了真相,你知道我有多氣憤……”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他抱住了。

“謝謝你,謝謝你沒走。”

程晏安又想落淚,覺得自己永遠比上一秒更貪戀他懷抱的溫度。

兩人雖都沒開口,但默契一致達成共識,第二天一大早就拿著各自的戶口本,直奔民政局。

他還怪她昨天起飛時間太晚,不然等他追回她他們可以直接從機場出發去民政局。她不服氣,說明明是他從英國回來的時間晚,所以她就隻能訂更晚的機票。

領到紅本本的那一刻,程晏安覺得:這才是她人生中最夢幻的瞬間。

從前他們說過很多次,把婚期提前,盡快結婚,可到最後總有各種意外橫生,導致了關係破裂,再次錯過三年。

而現在,既然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好像什麽都無法再阻擋兩個相愛的人要共度餘生的決心。

坐在車裏時,畢繹初見她一直不說話,心裏不免有些打鼓,板著個臉用威脅的口吻問她:“你該不會現在後悔了?後悔也沒用,我這輩子隻結一次婚,永遠不會離婚的。”

她忽然抬頭,傾身快速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笑嘻嘻:“夫妻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怎麽,這才剛開始,你就要懷疑我的忠誠了嗎?”

他抿了抿唇,上麵還殘留著她的甘甜。

“我發現你倒打一耙的功力有增無減。”

她揚眉,不置可否的在挑釁。然後讓他好好看車,自己拿著兩個紅本本找了個角度拍照,發朋友圈。

他舒心一笑。

這是他活了二十九年,最暢然的時刻。

終於,老天還是讓他重新見到她這副不可一世的嬌蠻樣子。

編輯好發出去,程晏安就熄滅了屏幕,不再去看了,望著前方往頭頂吹了口氣。

“楊盼雪肯定會宰了我的。”

他專注路況,但聽到她這句感慨,還是立馬用自己的右手牽住了她的左手。

她的手常年冰涼,碰到堅實的熱源,就不打算放開了。低頭玩了一會兒他修長幹淨的手指,然後打開指縫,和他十指緊扣。

“想什麽時候選戒指?”

當初他們一直說訂婚、結婚,可連個儀式都沒有舉辦過。

她給自己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軟綿綿開口:“改天再去吧,今天好累哦。”

“這就累了,那到時候婚禮怎麽辦?”他好笑。

她沉吟了一會兒,突然說:“畢繹初,我們不辦婚禮了好不好。”

他有些意外,“不想辦嗎?”

其實他心裏更忐忑的是:曾經她幻想過自己能夠擁有一個夢幻般的盛大婚禮,但經曆過這一番波折苦難,就磨滅了幻想。

那樣他真是罪無可恕。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說:“真不想辦,當初我們不就說好了,隻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就好。”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盼雪姐的婚禮你參加了嗎?”

當年那場世紀婚禮,他滿懷期待,以為可以遇到穿著伴娘禮裙的她。

但那次的期望落空,真切讓他意識到她被傷得有多深。

“楊盼雪在加拿大也有很多朋友,他們後來又在多倫多辦了一場,從紐約飛去多倫多不用太長時間。”

“嗯。”他喉頭一哽,沒再說什麽。

到公寓前一路無言,最後他要抱她下車的時候,她迷迷糊糊醒了,不讓他抱。

“你的眼睛好紅,是不是很久都沒好好休息了?”

他有些怔住,隨即笑著吻了吻她的手。

“現在這個合作項目是塊難啃的硬骨頭,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但其實他心裏高興死了,能再次得到她的關心,像做夢一樣。

“你還整天罵我不會照顧自己,你不也是。”

她抱怨著,聲音到最後有些哽咽。

他歎了口氣,輕輕蹭著她的鬢角,“以後不會了,我保證,我不僅會好好照顧自己,更會好好照顧你,好嗎?”

她撅了撅嘴,最終忍不住泄了口氣,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讓他將自己打橫抱起。

“當然好啊,有人照顧我當然好。”

“不過你放心,我也會照顧你的。”

她一笑,璀璨生光,讓他恍惚仿佛回到了二十歲。

等電梯的時候,他突然想到李成天的話,問她:“你不打算管理天啟了嗎?”

她靠在他的肩頭,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那樣好累,天啟需要更有能力和野心的人去經營。而且……”

他心跳忽然有些快,隱約期待著她說下去,又有些害怕她就這麽戛然而止。

“不是要重新開始嗎,我想了很久,覺得既然要給彼此一個機會,那就把過去那些不好的關聯都斬斷吧。你既然撤出了對天啟的製裁,那我也不做天啟的董事長,我們都不要絞死在這上麵。”

畢繹初胸膛翻湧著熱血,側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麽?”

不管她想做什麽,他都會全力支持。

“我以前就想學設計,現在就想在家描描畫畫。畢繹初,我現在沒有特別想出去工作的念頭,你會不會嫌棄我不求上進。”

他故意停了一會兒,狀若思考,而後才回答:“學設計很費錢啊,但程小姐這麽優秀,以前肯定攢了很多錢是個小富婆,應該暫時用不著我出力吧。”

她樂嗬嗬作勢在他懷裏扭了扭,在表達不滿想要下來。

他卻低嗬一聲:“別動!”

兩相對望中,她就不動了,靜靜觀察著他暗下來的眸色,自己也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門一關上,她就被按在玄關處,凶猛強勢的吻來得轟轟烈烈,讓她連事先預判好做出的那點準備都顯得微不足道。

兩個人彼此迎合,彼此感受,哪怕昨晚已經一夜癲狂,可都曠了許久,一經點燃的欲望,頃刻燎原。

在那張大**,他們不知疲倦。

每一次都用盡全力,從白晝到天黑。

壓抑克製的情感,如刮過平野的疾風,呼嘯著他們近十年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