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塵聽肅淳說著當時的情景,臉色平靜,就像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反倒是肅淳臉上一直隱現著憂慮,末了,輕聲道:“你不該把鎧甲脫下來的,這樣秦駿傷你,就有了可乘之機。”
“他脫了,我必然也脫,這是公平,也為了贏得光彩。”清塵淡然道:“相比穿著鎧甲比劍,還是脫了靈活些。”
“你一點都不顧忌自己身上有傷麽?”肅淳的眼光在清塵身上的綁帶上遊走一番,低頭望著自己的手,好半天,才低低道:“以後,不要再以身犯險了,好麽?”
清塵一怔,深吸一口氣,細聲道:“肅淳,你的心意,我知道……隻是,你是世子,不可以那麽感情用事……如果你出了事,安王跟前,我們都不好交代。再說了,該我自己承擔的責任,也不能推卸給你。”
“如果這次秦駿重傷了或擒了你,後果不堪設想,”清塵默然片刻,低沉道:“初塵並非不喜歡你,也許是,我的種種不當舉動,誤導了她……沒有我,她會愛上你的……”
肅淳靜靜地看著清塵,幽聲道:“不是她的原因,是我自己,是我的原因……”
“如果是我做了什麽讓你誤會,我很抱歉。”清塵輕聲道:“我們是不可能的……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兄弟相稱。”
“像你和秦駿那樣,還是和刺竹那樣?”肅淳柔和地拒絕:“我不是沒有弟弟妹妹,不需要和你兄弟相稱。”
“我終是要離開的。”清塵坦然道:“我們也不是一類人。”
“你是在顧忌皇上的賜婚嗎?”肅淳忽地直言道:“你回絕我,是不是因為初塵和我的婚約還存在?”
清塵沉沉地歎了口氣,她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會讓肅淳死心。
“相信我,清塵,我會努力去解除這個婚約的,不管用什麽辦法。”肅淳輕聲道:“我隻要你,在我能和初塵解除婚約後,給我一個機會。”
清塵沉默許久,才抬起頭來,清晰地說:“我相信你會努力去做,但是,我要告訴你,初塵不是你我之間唯一的障礙,我們之間的障礙除了出身,還有……”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我喜歡的,另有其人,不是你。”
“是秦駿嗎?”肅淳的眼神異常清亮。
清塵不語。
“我能證明,我比他強的。”肅淳言辭鑿鑿:“如果世子之位和娶你,讓我選,我選擇娶你。如果我不能退婚,那麽我就沒有資格愛你,我會選擇退出。因為,你不會是祉蓮,我也不是當年的父王。”
清塵再次沉重地歎了口氣。
安王帳內,安王察看著地圖,眉頭緊鎖,仿佛一籌莫展,失望地自言自語著:“秦駿這一傷,秦軍從主動進攻轉為防守,水攻也成了問題,勢必戰事又成僵局,如果短期之內找不到攻城良策,二十五天後,我們隻能強攻奪城。”
“會想出辦法來的。”刺竹寬慰道。
安王搖搖頭,低沉道:“隻看清塵那裏還有什麽計策……不過他現在還需要休養,我縱然急,卻也不能強人所難。”
一說到清塵,安王臉上便浮起了微笑:“千城可得,一將難求。清塵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讓我失望的……”說到這裏,不由得又感歎一聲:“沐廣馳真是養了個好兒子,我若有個這樣的兒子,夫複何求?”
“是啊,”刺竹說:“王爺放心,清塵自有軍人的素質,哪怕是躺在**,他也一定會多方思慮的,想法一旦成熟,他會向王爺匯報的。”
嗯,安王點頭道:“這樣,你有空就多去看看他,有什麽想法你們兩個也可以提前合計好,然後我們再一塊商榷。”忽地想起什麽,從櫃子裏拿出一包東西來,遞給刺竹:“等會兒你就到清塵那裏去,問問他還需要什麽……這裏是上次你姑姑帶過來的阿膠和高麗參,你一道帶過去給清塵。”
刺竹接了,剛要開口,門外傳來肅淳的聲音:“父王!”
“進來。”安王轉身,看見肅淳,便問:“何事?”
肅淳單膝跪下,沉聲道:“請父王答應,乾州一戰準許我為先鋒。”
安王默然片刻,悠然一笑:“決戰,還早著呢。”
“請準予我為先鋒。”肅淳再一次正色請求。
嗬嗬,安王笑道:“昨日清塵的英勇,刺激你了?”
肅淳勾著頭,不承認也不否認。
刺竹看著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肅淳,若有所思。
“起來吧。”安王伸手拉起兒子,沉聲道:“肅淳啊,你有壓力自然是好的,父王大概也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不過戰事難料,父王無法給你什麽承諾,隻能說,到時候,會盡量考慮你的要求,如何?”
肅淳甕聲道:“既然要打,就必有先鋒,孩兒希望父王不要盡量,而是絕對。”
肅淳一貫低調而乖巧,此時出乎意料的固執,讓刺竹和安王同時感到意外。口氣太硬,讓安王有些不悅,臉色也有些發緊:“肅淳,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你該謹記才是……父王自有父王的安排,怎可隨意許諾?”
肅淳還想堅持,刺竹在身後,輕輕地扯了一下他的胳膊,跟著說道:“世子一心替王爺分憂,心情急切了點,卻是可以理解的。”
安王這才臉色稍稍緩和,說道:“肅淳,你和清塵自是不可比的,並不是父王偏心,清塵各方麵,都略勝你一籌……”頓了頓,似乎出於對兒子麵子的顧慮,又說:“當然,他也有缺點,總有稍次於你的地方,比如脾氣太硬,太有個性,這些你都強過他的……你的聰明也並不遜色,隻不過他從小在軍營中長大,統領經驗和實戰經驗都豐富,父王相信,假以時日,你也不會比他差。所以,父王還是那句話,你要忍得、等得、讓得才行。”
“不要太在乎乾州這一仗。”安王一句話落了音。但刺竹和肅淳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安王想用清塵做先鋒。
刺竹已經發現了肅淳臉上的黯然,為了避免他強求而讓安王生氣,趕緊拖著他走了。
出了營帳,肅淳一把甩開刺竹的手,悶悶地坐在了草地上。
“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刺竹對於肅淳的一反常態雖然有看法,卻也猜到了其中緣由,便問:“你怕清塵出戰再次受傷?”
肅淳看了刺竹一眼,甕聲道:“也不盡然……”心中鬱悶,扯起旁邊的草葉,憤憤地揪斷了,扔在地上。
刺竹低聲道:“你心裏想的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怎麽幫你?”
“我想立功,立大功!”肅淳咬咬嘴唇,狠聲道:“破乾州的大功,應該可以讓我要求退婚而不被處罰……”
刺竹大吃一驚,疾聲道:“異想天開!你覺得這可能麽?”
“怎麽不可能?”肅淳低沉道:“乾州如今是皇上的心腹大患,隻要乾州破了,不僅皇上高興,太後也會開心,而且正值她的生日,一定論功行賞,那時候,是我提出來的絕好時機……”
“我想得很清楚了,乾州一破,天下暫時便無用兵之需,那麽朝堂上,因為沒有戰事和軍功,文官將會重掌話語權,皇後的勢力多在文官,這樣一來,她對兵權的控製欲望就會降低,這個時候,我提退婚,隻要太後不反對,初塵也自己有意,皇後就不會堅持,皇上也不會追究,畢竟,我還有戰功做護身符……”
“那王爺怎麽辦?”刺竹說:“你這樣會將王爺置於何種境地?”
“我不會告訴父王的,”肅淳說:“我會在太後壽誕宴席上直接提出,到時候,我也會稟明父王毫不知情。”
“這之前,我隻會跟初塵通氣,隻要我們朝著一個目標努力,我攻克太後,她說服皇後,事情就會很順利。”肅淳懊惱地捶了一下地麵,憤憤道:“父王不許我當先鋒,倒是讓我失去一個極好的籌碼了……”
刺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肅淳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雖然打仗肅淳還不如他,但是要論官場之事,肅淳的修為遠在他之上,肅淳這一番話,不但讓他看到了低調之下肅淳身為世子,對政治天生的敏銳和精準的操控,也讓他知道了肅淳退婚的決心,更讓他明白了肅淳對清塵的愛,幾乎已經到了不顧一切的地步。
刺竹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初塵那裏很關鍵,你有把握?”
肅淳微微一笑,麵色赧然卻堅定地說:“她會的,她愛清塵……”
“千萬別讓她知道清塵是……”肅淳四周看看,壓低聲音道:“隻要能順利退婚,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隻能對不起她……”他的臉上,漫起冷冷的決然。
刺竹盯著肅淳,看著他眉頭一凜,嘴角輕而堅決的一抿,這決然的神態一入眼,忽地覺得好生麵熟,一瞬間,恍惚起來。
“誒……”肅淳推了刺竹一下:“想什麽呢?”
刺竹看著肅淳,澀澀道:“你剛才的神態,跟清塵有點像呢。”
嗬嗬,嗬嗬,肅淳笑起來:“神態?豈止是神態?!上次帶清塵去宮裏,太後和那些娘娘們,都說清塵跟我長得很像呢……”他湊近刺竹的耳邊,低聲道:“當然像啦!我們就是夫妻相!天生一對!”
刺竹斜頭看了肅淳一眼,肅淳自得地笑著,躺到了草地上,悠然道:“刺竹哥,上天一定會讓我們成為一家人的,我心裏老早就有這樣的預感了,你信不信?”
看著肅淳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刺竹不覺好笑,起身道:“你就躺著好好回味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清塵正在和奶娘說話,看見刺竹進來,奶娘起身想走,清塵緩緩地拉住奶娘,輕聲道:“天都黑了,你還去哪?我跟趙將軍也沒什麽話說,你正好把鞋墊那最後幾針上了,我們早些休息。”
話意裏暗示明顯,刺竹也不好說什麽,站在床邊,遞上紙包,說:“這是安王著我送來的……”
清塵並沒有接的意思,抬抬手,示意奶娘接了去。
“你還有其他事麽,趙將軍?”清塵低著頭,沒有看刺竹,倒是奶娘乖巧,趕緊搬了張椅子放在刺竹身邊。
“趙將軍不會待很久的……”奶娘走進桌邊,剛要倒茶,清塵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奶娘拎著茶壺,一聽這話,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有些為難。
刺竹趕緊說:“我不喝茶,說幾句話就走。”坐下,看著清塵,儼然一張冷臉,不由得笑笑,輕聲道:“我哪裏惹了你了?”
清塵漠然道:“謝謝趙將軍救命之恩,若無其他事,就請多留些時間給我休息。”一句話,竟然下了逐客令。
刺竹無趣,又不甘心走,硬了頭皮坐著不動,問道:“你幹嘛把鎧甲脫掉?”
“這個問題今天下午已經有人問過,”清塵冷聲道:“你想要答案,可以去問世子。”
肅淳啊,刺竹笑道:“我剛才還跟他在一起,他跟安王請求要做先鋒,就是怕你再次受傷呢。”
“你還有別的事麽?”清塵掀起眼皮,冷冷地掃了刺竹一眼。
刺竹一怔,有些尷尬,隨即又低聲道:“沒想到,秦駿真的會下殺手。”
“很正常,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清塵說:“我不也如此?!”
“太遺憾了……”刺竹幽聲道,昔日情同手足的師兄弟走到今天這一步,難免不讓人扼腕。
“沒什麽好遺憾的,道不同不相為謀。”清塵的冷聲,在刺竹聽來,卻仿佛還有他指,可是,他什麽也沒說,轉而一笑:“小將軍終究是小將軍,到底還是贏了……你怎麽想到以劍刃做鏡的?”語氣裏,滿是讚許。
“被逼無奈,急中生智而已。”清塵淡然道。
“可惜你肩上有傷,不然那袖子裏的暗器,也能重創秦駿。”刺竹說:“真是為你捏把汗,秦駿許就是因為你先讓他見血,才有了殺心。”
清塵眼光射來,如劍般淩厲,這一切,竟沒能瞞過趙刺竹的眼睛,他居然,還能在那不露痕跡中發現秦駿的遲疑,發現自己的逼迫,著實厲害。
“我以為,你會放他一馬,或者,聽憑他讓你輸,”刺竹說得很慢:“沒想到,你這樣狠……”
清塵鼻子裏哼出一聲蔑笑:“我把這當成是你對我的表揚。”
“我沒有諷刺你的意思,換了我,也會如你這般,”刺竹低沉道:“我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讓秦駿不那麽矛盾,其實你心裏,還是在為他著想……”
“用理智來克製感情,是很痛苦的。”刺竹幽幽道:“對於男人來說,就天經地義,但是對於你來說,太不容易了。”
話語有些煽情,那真切的無奈似乎曾經感同身受,可是清塵冷冷地一擺手:“那就去做好你認為天經地義的事情罷,我要休息了,將軍請回。”
刺竹無奈,隻得起身,輕聲道:“安王說,戰術的事,還請你多考慮,有什麽計策,我們倆先合計好,再告訴他……”
“行。”清塵幹脆地回答:“將軍的想法,可以托肅淳轉告,反正肅淳每日都來,我和他合計也是一樣,就不用煩勞將軍多步了。”
刺竹一怔,呆立半晌,又轉換了一個話題:“剛才偶然間發現,你跟肅淳有些像……人家都說長得像是夫妻相……”
話還沒說完,就被清塵打斷:“將軍操心的事情還真不少,如今乾州未破,我想奉勸將軍一句,還是把心思放在打仗上麵吧。”
刺竹訕訕地閉上嘴巴,還沒來得及再次開口,迎頭就被清塵扔過來兩個字:“送客。”
奶娘將刺竹送出來,剛要說話,裏間清塵在叫:“奶娘……”她看了刺竹一眼,黯然地搖搖頭,進去了。
刺竹站在外頭,好一陣發呆,悻悻離去。
“清塵……”奶娘抱怨道:“你這是怎麽了?對刺竹這麽個態度?”
“以後,你們都無需對他另眼相看,”清塵默然道:“人家無意,我們就不要自作多情了,以免貽笑大方。”
“那……”奶娘躊躇著,問道:“肅淳?”
“肅淳要是來了,你隨便找個什麽由頭攔住他吧,我也不想見他。”清塵煩悶地搖搖頭:“這兩個人,我都不歡迎,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奶娘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一晃二十天過去了,清塵的傷勢好轉得很快,但從秦軍裏探來的消息,秦駿還是沒有蘇醒,而戰局也沒有絲毫的進展。麵對如山的聖旨,安王帳內的議事,氣氛一次比一次凝重,浮躁之氣漸起。
在眾將七嘴八舌的議論中,安王沉聲道:“今日就到此為止,你們再各自回去思索,若無良策,這幾日都不再集中開會。但是訓練不可懈怠,隨時準備出擊。”
眾將緩緩退去,安王叫一聲:“廣馳、清塵、刺竹和肅淳留下。”
四人歸位坐下。
安王的眼光,默默地落在清塵的身上,輕聲道:“清塵,剛才一直沒有聽見你發言,我想,你應該是有想法的?”
清塵默然片刻,低聲道:“秦階失去了蜀州的退路,必然死守乾州,他不動,我們便無法,隻得強攻。”
安王聽罷,良久無言。
“父王,聖命隻有十天時間了,我們是不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肅淳盯著父親,神色有些憂慮。
安王的眼光仍然停留在清塵身上,半晌,才幽幽一歎,轉向刺竹:“你也別無他法?”
刺竹沒有吭聲。
“王爺,還有十天時間,未必無有轉圜。”清塵低聲道:“所謂百密一疏,我不相信乾州堅如鐵壁,一定有薄弱之處可以突破的。不如,偷偷潛入城中去摸摸情況,回來再作對策。”
“也隻能如此了,”安王問道:“乾州戒備森嚴,如何進去?這個任務,又該交給誰?”
清塵答道:“我去。”
“不行!”沐廣馳頭一個叫起來。
“清塵去不妥,他傷還沒好,體力不行……”肅淳也反對。
“乾州防守太嚴實,無處可進,隻有水路可以一試。”清塵說:“我當時占據乾州的時候,知道乾州城裏有條排水渠,直通港口水下,不過兩頭都有鐵杆攔著,過不去。如果要探乾州城內的情況,隻有這一個辦法可行,從水底遊過去,弄開鐵杆,鑽進去,再弄開裏麵的那道鐵杆,才能遊進城裏……”
“這裏麵要過四關,從對岸遊到葫蘆口,這個容易;再遊過港口,這個有難度,一是體力要跟進,二是還必須小心,不能讓巡邏小艇發現;然後潛進水渠,屏氣弄斷鐵杆,這個難度更多,鐵杆怎樣才能弄斷?要屏氣多久才行?渠口有無士兵把守?接著要順著水渠遊過城牆底部,還要弄斷裏麵的鐵杆,才能遊進城裏,算是好辦的,開始怎麽弄的,後邊依法炮製;最後是上水,從哪裏上,會不會被發現?”刺竹低沉道:“這些問題都必須要處理好,否則難以成事。”
“趙將軍所言極是。”清塵話一出口,刺竹就覺得渾身別扭,趙將軍這三個字雖然這段時老是極其認真地從清塵的嘴裏蹦出來,但刺竹還是適應不了,不僅僅是因為這稱呼裏的生疏,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刻意,讓他無語。
清塵根本沒有注意刺竹一臉的鬱悶,他思忖著,緩聲道:“以上問題,我都考慮過。水渠作為外通渠道,是個薄弱環節,一定有人把守。港口裏有兵,有人巡查,渠外口在城牆正底下,上邊是城牆壁,不太好設守衛,隻能是水兵巡查和城牆上重點守衛為主;但是這樣,渠內口,即城牆內壁一定設有重兵把守。”
“這條渠是城內唯一的一條排水渠,在大雨如注的時候,渠內水滿並且急流,這個時候,整個城牆下的通道都是滿的,沒有餘地,這個時候士兵一般會疏於防範。因為城牆寬約半裏,即便水性極好的人要潛進來不換氣,但弄斷鐵杆還需要時間,時間越長,潛入的可能性就越小,士兵覺得無人受得了,所以大凡暴雨天氣,必然鬆懈。”清塵說:“近日會有連續幾日的暴雨,我們正好有機會。”
“這些緩緩再說,你怎麽弄斷鐵杆?”安王問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他想到的是,若是用鋸,花的時間未免太長。
清塵說:“有一根結實的粗布帶和短木杆即可。”
眾人都有些愕然,刺竹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問道:“如何避過水上巡查的士兵?”
“晚上去,士兵巡查會點燈,在水下能看到。”清塵不慌不忙地回答:“他們在明處,我在暗處,避開是沒有問題的。”
“那你怎麽保持體力,遊過將近二十裏的水路?”刺竹緊接著又拋出一個問題。
清塵默然片刻,回答:“因地製宜。”
這個回答很含糊,刺竹想了想,又問:“你怎麽解決換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