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晚上九點。
這個破敗不堪的地方,某個角落裏突然響起一個女人失控的尖叫吼罵。
在這個寂靜的夜,女人的聲音似是能傳到每家每戶。
可每個聽到的人像是麻木般,不予理會,嘴裏嘟囔了幾句後,便又繼續沉入夢鄉。
夜色下,一輛豪車還未來得及停好,一抹小小的身影就從裏麵竄了出來。
“小姐你慢點!”
冬也見小姑娘一溜煙跑沒影了,無奈極了。
她快速把車停好,跟了上去。
直到那一聲聲格外突兀的打罵聲不停飄來,冬也眉頭一皺,加快了腳步。
“小雜種!我要你死!去死!去死啊!”
當藍思梨衝進那間小房子時,看到的就是一個發了瘋地女人嘴裏一邊罵著小雜種,一邊拿著木棍狠狠地打向美人哥哥瘦弱的背。
而美人哥哥一聲不吭,麵如死灰,就這麽跪在地上,任由女人打罵,像是什麽都感覺不到似地。
藍思梨瞬間紅了眼眶。
在女人再次落棍時,小小的人兒像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像個小炮彈似地直直朝著女人衝去,將女人撞倒在地。
“不許欺負美人哥哥!”
藍思梨站在男孩麵前,張開小小的手臂,呈現保護的姿態。
“啊啊啊!”
女人懵了一瞬,反應過來時開始更大聲的尖叫。
她立刻站起來,拿著棍子就要砸向藍思梨。
“小雜種!都去死!都給我去死!”
藍思梨抿緊嘴巴,她可以躲過去,可她躲了,那一棍子就會落在美人哥哥身上。
美人哥哥已經傷痕累累了,不可以再受傷了。
他會被打死的。
幾乎毫不猶豫的,小小的人兒一個轉身,將跪在地上那個早已麻木的男孩緊緊地抱住。
“別怕,梨梨會保護你的。”
就在這時,葛柔突然從裏屋跑了出來。
“阿姨不要!”
她衝到藍思梨身邊,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那一棍。
與此同時,冬也趕來了。
快速弄清楚眼前的情況後,她直接將瘋女人踹到地上。
力量大到直接讓女人昏死了過去。
“小姐你沒事吧!”冬也衝到藍思梨身邊,看著小姑娘紅得異常的小臉,著急不已。
“我沒事。”藍思梨搖了搖頭,看向捂著肩膀坐在地上的葛柔,“是葛柔替我擋下了那一棍子。”
聽到這話,又仔細確認小姑娘真的沒事,冬也這才注意到葛柔。
葛柔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全身都在哆嗦。
冬也又看了眼被小姑娘護在懷裏的男孩。
男孩像是丟了魂,半點反應都沒有。
想到先前調查到的東西,冬也無奈。
剛才的瘋女人叫做王玲,是男孩的親生母親。
之後冬也把人全都送到醫院。
是離這裏最近的一家正規醫院。
當醫生給孩子處理傷口時,很是警惕的看向冬也。
因為孩子身上的傷一看就知道是被家暴虐待了。
“別看我,我也想報警來著。”冬也忍著火氣道,但她終究是個外人。
“醫生伯伯,我們不是壞人。”藍思梨癟著小嘴,頂著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我朋友好疼,醫生伯伯,別讓他疼了好嗎?”
小姑娘的反應,徹底打消了醫生的顧慮。
瞧瞧這娃娃多可愛!
“別擔心,醫生伯伯馬上就治好他。”
“謝謝醫生伯伯。”
醫生恨不得捂著心口。
唔!
心都化了!人沒了!
這是誰家的小寶貝呀,偷走行不行。
處理好傷口,醫生拉著冬也到外麵說話。
病房裏,藍思梨守著葛柔和男孩。
“葛柔,謝謝你救了我。”
其實,藍思梨對葛柔談不上喜歡。
她反而更喜歡葛柔的母親葛姨。
至於原因,非要讓她說,她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
她信自己的感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可剛才,葛柔衝過來保護了她。
不然她真的挨下那一棍,一定會疼到暈厥。
搞不好會被那棍子直接打死也不一定。
沒辦法,小命太脆弱。
現在葛柔救了她,從今以後,她也會好好跟葛柔相處的。
她會盡力的。
“沒事的思梨,隻要你沒事就好。”葛柔頂著張蒼白的臉,像個溫柔的大姐姐般輕聲說道。
“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美人哥哥。”說完,小姑娘便去到了另一邊。
葛柔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收起了臉上的笑。
男孩坐在床邊,冷著一張臉。
一隻小手,輕輕地握住他的。
這次煩人精沒說話,就隻是安靜地站在他麵前。
握著他的那隻小手,異常的發燙。
小姑娘的額頭紅撲撲的,是剛才撞人撞的。
還來做什麽?
不是不來了嗎?
不是新鮮勁過了嗎?
親眼看到他被自己的母親打成那樣,被自己的母親罵著雜種,她該厭棄,離他遠遠的啊。
他不會承認,剛才這顆軟團子伸出雙臂護住他的那一刻,心底深處,似是響起了某種東西裂開的聲音。
滾啊!
離他越遠越好!
他不要她的可憐同情!
有錢人家的小公主,跟他有什麽關係!
滾!全部都滾!
誰都不要靠近他!
讓他就這麽腐爛發臭,死了算了!
或許是滿腔的怒火終於燃燒到了頂端。
或許是這麽多年的壓抑終是衝破了封印。
男孩直接將藍思梨狠狠推開!
發狂了般怒吼!
“滾!”
摔倒在地的小姑娘眨巴著眼睛。
雖然屁股很痛很痛,摔成了兩瓣。
哦,原本屁股就是兩瓣。
可是!
美人哥哥說話了耶!
啊啊啊!
藍思梨在地上撲棱了兩下,然後一個歡快的跳起!
直接撲到男孩懷裏,小手緊緊地抱著他!
“美人哥哥,你終於說話啦!”
說完,毛茸茸的小腦袋在男孩的懷裏蹭了蹭,開心極了!
“哇!梨梨好開心呀!”
男孩身體僵硬,垂眸看著懷裏這個小火爐。
一腔的怒火突然就這麽滅了。
旁邊的葛柔受驚程度也不小。
認識男孩這麽久,她也一直以為男孩不會說話,是個啞巴,沒想到……
心裏,那種她快要控製不住的可怕東西似乎越來越大了。
這讓她有些無措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