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望頭都不回就知道他在說誰。

那是他大伯家的二哥鍾科,他們鍾家唯一一個比鍾望還離經叛道的人。

每當他出什麽新聞的時候,鍾望對他都心懷感激,因為那個時間段大家就不會再關注他了,他也隻是有那麽一點點不團結而已。

鍾科這人是有點邪門在身上的,他是港城娛樂八卦最鍾愛的豪門貴公子之一。

鍾望也是有花邊新聞的,但港媒對他的評價也頂多是多金且花心。

但鍾科不一樣,曾經有人說他的名字取得不太好,每做什麽事都跟磕了藥似的。

前幾年還隻是在外麵玩一玩,最近可能是催婚催煩了,他開始把外麵的那些人陸陸續續帶回家,每一次還都不重樣。

一開始是夜場的歌手,再然後是酒吧的陪酒,會所的小姑娘。不是風月就是風情,倒真有點醉生夢死的感覺。

直到今年年初,他把一位脫衣女郎娶回家,並直言對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大伯家裏亂成一鍋粥,聽說皮帶都抽斷了三根,也沒能讓他改口。

最後還是爺爺鬆了口,大概老年人對孩子都有一種天然的渴望,雖然鍾家不缺孩子,但也不差養孩子的錢,老爺子做主讓他們把孩子生下來。

鍾望還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女孩很白很高也很瘦,即使懷孕了五六個月了,看起來依然很單薄。大概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並沒有化妝,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麵容。

鍾望實在很難想象出,她跟報道裏那個妖豔的**女郎能有半毛錢的關係。

鍾越看見他的眼神,以為自己真的猜中了什麽,立刻善解人意道:“隻要你喜歡,沒什麽不可以,大哥肯定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鍾望收回了眼神,語氣裏充滿了百無聊賴:“謝謝大哥,但我現在真的沒有穩定的戀愛關係。而且你比我大5歲,斷沒有哥哥還沒有女朋友,我就把女朋友帶回家的道理。”

其實青春期的時候鍾望也很瘋的,他有位關係非常不錯的初戀女友,曾經有過那麽一次他對對方來家裏拿東西,被鍾望媽媽撞見了。

當時他媽媽沒有說什麽,但回去後當著全家的麵狠狠批評了鍾望:“長幼有序,你哥哥還沒戀愛,你居然把女朋友帶到家裏。你這樣會擋了你哥哥的桃花。”

盡管鍾望解釋,隻是回來拿個東西,對方連家門都沒進,但他媽媽還是不依不饒的罵了他一整個晚上並再三警告他:“別讓我看見你把女孩子帶回來,省得我當著他的麵罵你,讓你難堪。”

鍾越有點尷尬,因為他大概也想起了一件事,其實事後他跟母親吵了很久,但也沒有辦法彌補已經產生的裂縫,自那以後鍾望自己都不回家了,更別說帶女孩子。

“可能我太無趣了,一點女人緣都沒有,你從小就比較討女孩子喜歡。”

鍾望抬頭望了望他:“沒關係,你有一個好媽媽,她會幫你安排好的。”

母親徐琳近日一直在幫鍾越相親,從世家淑女到豪門小姐再到名門閨秀,每一個適齡的她都不曾放棄。

正好聊到她,她就跟著小兒子鍾坤一起進門了,鍾坤是特意去接她的,他們母子倆一向關係親近。

其實鍾望最想不通的一點就在於,他可以理解媽媽偏心哥哥,畢竟是第1個孩子又很優秀,但為什麽弟弟也並不比他優秀,各方麵也並沒有很突出,可媽媽也還是很愛他。

隻有他好像顯得很多餘。

湯文庭家裏複雜,那麽多孩子,媽媽都不一樣,自紛爭也是自然有的。

可他跟鍾越和鍾坤都是同一個爸爸媽媽生的,為什麽差別也會如此巨大呢?

因為從小他就能察覺媽媽不太喜歡他,因為媽媽總是格外關注哥哥,而且會要求他讓著哥哥。

他偷偷跑去問爺爺奶奶為什麽?爺爺奶奶告訴他,因為哥哥是你媽媽第1個孩子,所以他會格外關注一些,但是沒關係,媽媽也很愛你,等哥哥再長大一點,媽媽的關注就會回到你身上了。

那段時間鍾老爺子怕鍾望在家裏不開心,直接把他接到老宅去住。

可等鍾望再長大一點,鍾坤出生了。徐琳的視線自然而然的從鍾越身上轉到了鍾坤身上,她非常坦然的好像沒有鍾望這個人。

鍾望在老爺子身邊住了4年,從沒有人說要接他回去。

鍾實秋工作繁忙無暇顧及,徐琳也在照顧兩個孩子分身乏術。

直到鍾望要上中學,老爺子三申五令,讓這倆人把孩子接回去。

鍾望記得他們吵了很大的一架,老爺子在書房砸壞了一個筆筒,還砸壞了兩本書。

那爭吵聲通過書房的門,一字不落的落進了他的耳朵裏。

“小望也是你們倆的孩子,人怎麽能這麽厚此薄彼呢?這讓孩子長大以後怎麽想?他做錯了什麽,隻是因為他在你們倆感情快要破碎的時候出生了,他就成為那個時間的烙印了?”

那是鍾望第1次知道,原來徐琳懷上他的時候,父母是準備離婚的。

最後為了他迫不得已才繼續在一起生活,後來兩個人是和好了又生了小孩,但鍾望就被留在那段他們並不好的時光裏。

多麽莫名其妙的理由啊。鍾望每每想到都覺得啼笑皆非。

這段曾經困住他許久的時光,竟然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不是他不夠聽話,也不是他不夠優秀,僅僅是因為他出生的時機不對。

後來父母說了什麽,他完全沒有聽到。因為他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盡管他們架不住爺爺奶奶的壓力,還是把他接回了家,可他在家裏跟個隱形人沒什麽區別。

即使是這樣,鍾坤還總是會找他的麻煩,仗著徐琳的偏愛,總是會對他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18歲一到,他就搬進了爺爺給他買的房子裏,基本不回家了。

鍾望見到他倆隻想閃躲到一邊去,圖個清靜,但鍾坤已經跑過來跟鍾越打招呼了。

鍾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二哥先到了,跟他打個招呼。”

鍾坤在鍾越麵前很乖,有時候鍾望覺得鍾越大概才是他們這個家的主心骨,沒有他這家估計早就散了。

“二哥,這回來的挺早啊。我都有大半年沒瞧見你了,最近在哪裏淘金呢?”

鍾望不愛跟他說話,也討厭他自以為聰明的樣子。

但鍾越在一旁看著他,他不想顯得自己很無理,隻神情懨懨地回答道:“隨便玩玩。”

鍾坤倒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態度,隻回身跟鍾越說道:“我懷疑二哥在堵我,他隨便玩玩都快上富豪榜啦。”

徐琳穿了個8厘米的高跟鞋,慢了幾步,這會才走到三人跟前。

她抬頭同大兒子說話:“你前日帶來家裏的阿膠很好,回頭你再買些來,我送給你奶奶。”

鍾越點了點頭。

鍾越用眼神示意鍾望跟她打招呼,鍾望當做沒看見,一言不發的坐回躺椅上。徐琳根本沒停下腳步,她穿過院子徑直朝大廳走去。

鍾望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裏朝自己撇了撇嘴,又自嘲的笑了笑。

等聽到奶奶的呼喚聲,他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