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韓遂等人叛了朝廷,又糾集十萬人據守潼關,這個訊息很快傳入了鄴城。這個結果早在曹操預料之中,其軍隊集結及糧草輜重準備早已妥帖,曹操於是下令即日出征,並傳令屯兵在襄陽的曹仁領兵一部向潼關進發。曹操是年五十七歲,他不辭鞍馬,再次馳騁疆場,鄴城這裏,由五官中郎將曹丕留守,奮武將軍程昱協助曹丕參讚軍事,國淵為丞相府長史,協助曹丕處理鄴城庶務。

當鍾繇和夏侯淵領兵進至潼關,起初也攻打潼關數番,奈何潼關緊固,急切間難下。恰在此時,曹操派人傳書鍾繇,其中寫道:“關西兵精悍,堅壁勿與戰。”鍾繇堅決執行曹操的命令,遂在潼關之前五裏外紮營,並等待曹操領兵到來。

此時正值八月,燥熱的盛夏剛過,潼關地勢較之鄴城要高了許多,因而氣候更加清涼而宜人。曹軍還在燥熱時自鄴城、襄陽等地出發,又經長途跋涉,如今到了潼關之前,向北可以俯瞰滔滔東流的黃河水,又處身於宜人的清涼之中,精神為之一振。

曹操一路鞍馬勞頓,其精神堪旺,鍾繇見之,心道曹操已近六旬的年齡不辭辛苦,就在心中讚了一聲。

此次西征,是曹操自赤壁之戰後的首戰,他篤定有必勝的信心,並謹慎地布置好戰事的各個細節。

鍾繇向曹操介紹了關西軍的將帥形貌及軍隊特點,提醒道:“關西兵多實戰,善於用長矛接戰。若與其對陣,主公宜精選前鋒以擋其鋒銳。”

曹操素服鍾繇之能,現在鍾繇指出了關西兵善用長矛的特點,曹操明白他另有深意:赤壁之戰中,曹軍的短處為水戰,然曹操卻以短擊長,由此失利;如今關西兵的長處為長矛,曹軍不可以長矛對長矛了。

聞言,曹操哈哈一笑道:“我會記下元常的提醒,請元常放心,我現在到了潼關,如何開戰將由我選擇,其士卒雖習長矛,終歸無用。”

可以聽出來,現在的曹操頗有自信,鍾繇也不再就此話題繼續下去。荀攸平素與鍾繇交厚,他也聽出了鍾繇的弦外之音,遂笑謂鍾繇道:“主公令元常和妙才將軍西征漢中,其意在關中,則已算定了後續的招數。馬超、韓遂不過為匹夫之勇,元常勿慮。”

曹操看到曹仁也自襄陽率兵前來,遂下達了總攻潼關的命令:“明日開始,諸將可輪番攻擊潼關。我知潼關險要,其關前路狹,難容大隊人馬,諸將攻關時不可一味死拚,須另覓良法。”

潼關南有秦嶺,東南有禁穀,北有渭、洛二川會黃河抱關而下,周圍峰巒相連,穀深崖絕,中通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實為關中東出的雄關。其關前不能擺開大隊人馬,也無法強攻。曹操現在卻下令讓諸將輪番進攻,並要求另覓良法,諸將有些不明白。

夏侯淵道:“末將已攻打潼關兩回,其關前展不開人馬,拋石車及雲梯等物也不能架設,主公說讓另覓良法,確實無法可想。”

曹操道:“潼關南有山峰,譬如讓人沿山脊向潼關行進,再從高處架設拋石車向關中連擊,這樣就能使關上守軍膽寒,豈不是良法嗎?”

夏侯淵覺得曹操的想法匪夷所思,潼關之前的山峰與關樓相距甚遠,不說如何費勁地將拋石車搬上峰頂,其石頭又能拋多遠?這樣的良法其實完全沒用。

曹操不再過多解釋,森然道:“你們不拘何法,務必使關上賊人知道我們來人眾多,又多頭進攻,且進攻無止無歇。但要切記,進攻時不可盲動,不許傷折性命。”

眾將領接令,他們或在關前搦戰,或在關前的山峰間穿行,營造出尋找其他通路的氛圍。夏侯淵則獨辟蹊徑,他領人在關前數百丈外挖掘直井,再縱向挖掘地道,使關上值守人相信,他們挖掘地道欲穿牆而入關。

曹操深明潼關地勢,其北臨黃河,南依崇山峻嶺,若想另尋其他通路,實屬妄想。他所以令諸將竭力攻打,無非是造勢而已。至於如何通過潼關,確實需要另尋良法。他這日派人喚來徐晃、朱靈授以軍令:“關上賊人憑險而拒,我軍實難進入。我令你等二人帶兵五千,向北渡過黃河,繞過潼關趨其後。公明啊,你本為河東人,近來又和妙才駐紮在河東郡,深明周圍地理,你以為此計可行嗎?”

徐晃早年在河東郡為小吏多年,又隨楊奉長期在河東郡及關中統軍,年前又隨夏侯淵到並州太原平叛,返回時就依令駐紮在河東郡,實為曹營中熟悉河東郡的第一人。現在曹操問詢,他急忙躬身答道:“主公令眾將竭力攻打潼關,而黃河之畔卻毫無動靜,末將就知道主公欲渡河而夾攻。潼關堅固,悄悄北渡再繞道後擊,實為破潼關的最佳捷徑。”

“哦,看來我不許眾將自黃河畔進擊潼關,有些欲蓋彌彰了。公明能看出我的心意,關上賊人許是也能覺察出。嗯,明日我會派人到黃河畔做做樣子。”曹操轉而繼續詢問徐晃,“賊人據守潼關,其在沿河諸津也會遣人據守。你這五千人是否有些單薄?你欲從何處向西渡河?萬一選擇不好,我怕你們不能渡河,就不能在黃河西岸設立陣地,後續之人更加無能渡河。”

徐晃倒是滿懷信心道:“請主公放心,此計所以能成,在於賊人無謀,他們隻知屯重兵於潼關,卻對沿河諸津不設防。末將已經派人前去查探清楚,蒲阪(今山西省永濟市東南)那裏沒有賊人據守。末將就帶領這五千人渡過蒲阪津,為大軍先導,然後據守蒲阪津,以掩護後續大軍渡河,破賊人必矣。”

曹操聞言大喜,盛讚道:“好呀,公明能在我下令之前想在前頭,真良將也。你這就領兵渡河,最好夜渡,不可使關上賊人偵知動靜。”

徐晃和朱靈躬身接令,徐晃又提醒道:“末將此行定能渡河並據守蒲阪津,最凶險之時就是大軍未渡河之時。賊人得知末將自蒲阪津渡過黃河,定遣重兵前來攻擊。”

“我一旦知道你渡過黃河,立刻率大軍北渡。在此之前,為了繼續麻痹關上賊人,我會派妙才帶兵五千悄悄渡河,以快速助你。”曹操明白徐晃憂心的地方,這五千人渡過黃河無險可守,為保津口隻能以血肉之軀與賊人相拚,確實是相當凶險的局麵。

徐晃和朱靈領命而去,是夜就悄悄北渡黃河到了河東郡地麵,然後快速向西北方向疾行。他們到達蒲阪津的時候已是末牌時分,西斜的陽光灑在河麵上,初秋的陽光正是濃烈的時候,將河麵上映得波光粼粼。朱靈看到時辰不早,五千人若現在渡河,河麵上的渡船有限,全部渡完許是要忙到夜半之後,不如就地紮營明日再渡。徐晃不同意,認為現在敵方還沒有覺察這五千人先頭部隊,就是全部夜渡,也不可紮營在河東岸耽擱下來。

五千人還是到了子牌時分過後方才全部到達西岸,這些人露營歇息不足兩個時辰,就見東方天際露出了魚肚白,漸而大紅的太陽升起,將滿河的黃水映得波光可現。徐晃下令埋鍋造飯,然後指揮眾人依托津口構築防守陣地。

蒲阪津口的前方為平整的闊地,除了岸邊多年形成的一溜兒堤壩之外,其他無險可依。徐晃深知此津口為曹軍大隊人馬進軍關中的立足點,若得而複失,則曹軍的征討關中大業就會夭折。於是,他下令將士們四散尋找木材,製作塹柵抵擋敵軍的進攻。將士們就在方圓或伐樹成木,或拆掉廢棄房屋的木梁。可周圍木料有限,過了午時,其塹柵的大致模樣尚未造成。

徐晃引兵北渡黃河,再西渡蒲阪津,五千人的動靜還是頗大,終被韓遂、馬超等人偵知。馬超當即派出梁興領兵五千向蒲阪津疾進,也是夜半時趕到津口,兩軍就乘著夜色打起了遭遇戰,徐晃的屬下為挑揀出來的精兵,又占據蒲阪津歇息良久,可謂以逸待勞,一番激戰後,梁興不敵,隻好帶領殘兵向潼關退卻。

明日,夏侯淵所領的五千人也西渡黃河,曹軍在黃河西岸的兵力立刻過萬。徐晃知道,韓遂、馬超等人不會讓他輕鬆地據守蒲阪津,定會糾集重兵前來反撲,他於是派出信使,去催促曹操帶領大軍來此西渡。

當梁興兵敗於蒲阪津之後,曹軍的渡河行動再無隱蔽性可言,曹操於是下令,大軍依序自潼關之北渡河。韓遂與馬超見狀,一麵再派兵前往蒲阪津,爭取將曹兵堵往河東;一麵打開潼關東城門,開始襲擾曹軍渡河隊伍。

潼關東城門前空間不大,關西軍出城之始,曹軍大部人馬尚未渡河,關西軍就沒有優勢。隨著曹軍渡過北岸者眾,南岸留守者越來越少,關西軍的兵力優勢就顯現出來,他們也就逐步向岸邊逼近。曹操此時臨危不亂,命令張郃、許褚挑選百餘名精壯的虎士隨同自己斷後。

曹軍大隊人馬漸漸北渡完畢,馬超此時糾集了萬餘名步騎簇擁關前,並向曹軍陣地發去了如雨般的箭弩。曹軍此前用木板、石塊在岸邊搭就成堅固的營壘,那些虎士依托營壘也向關西軍發出密集的箭弩,方使陣前保持了相對的平衡。但百餘虎士的箭弩逐漸稀疏起來,關西軍瞧出漏洞又向前逼近了數十步。張郃看到大軍皆到北岸,並放舟過來泊於南岸,遂喚許褚道:“我去喚主公即刻登舟,你約束部眾且戰且退,我們要登舟北渡了。”

張郃進入營帳,隻見曹操神定氣閑地端坐在胡床之上。張郃心內著急,上前將他扯立起來,並大喝道:“主公,我們這就登船去吧。”

曹操與存活的虎士登上舟船向河北劃去,馬超此時也帶領萬餘人排列在北岸之上,他們向這些船隻放出弩箭。其時船隻剛剛離岸,尚未脫離弩箭的發射範圍,隻見箭弩雨之中,許多人紛紛中箭。曹操所乘的舟船的船工也中箭而死,其舟船頓時在河中打開了轉轉。許褚見狀,伸出左手取過馬鞍子擋住曹操,以遮蔽箭雨,右手則接過船槳劃船。經過此番變故,曹操雖脫離了箭雨的範圍,但船隻被急流向下方衝走了五裏許方才靠岸。

已經北渡的諸將看到南岸的敗狀,又見許多人被箭雨在舟中奪去了性命,他們在北岸久候曹操不至,許多人以為他也遭遇了不幸。及至曹操自下遊趕過來,諸將悲喜交加,曹仁和曹洪更是淚飛如雨,哽咽道:“險些不見了哥哥,今後再有斷後的活兒,哥哥不可輕出,就讓愚弟們代勞吧。”

曹操觀此場麵也有些後怕,但還要強作輕鬆之態,哈哈笑道:“不過虛驚一場,何必代勞?哈哈,想不到馬超這小賊還算驍勇,今日幾為所困。諸將今後遇到小賊,不可小覷。”

曹軍依序到達黃河東岸,再從蒲阪津渡過黃河,他們在西岸稍稍休整二日後,徐晃、夏侯淵依然為先鋒,開始向南方開進。他們由此向南後,滔滔的渭水就成為橫亙在曹軍麵前的一道天險。

馬超既勇猛過人,又有一定的謀略,他認為曹軍遠來疲憊,又兩度跨越黃河,其糧草供應線越來越長,就有可乘之機,便向韓遂建言道:“我軍十萬,倍於曹軍,宜於渭水之北結陣拒之,不出二十日,一旦河東郡的糧穀用盡,曹軍必走無疑。”

馬超的建言是以攻代守,竭力拉長據守的時間,使河東郡的糧穀供應殆盡,曹軍就不得不走。韓遂顯然不信任自己隊伍的戰鬥力,認為馬超此計過於行險,應當依托渭水來遲滯曹軍更好。

馬超的計策還是被曹軍的細作偵知,並將之報至曹操那裏。曹操聞知後倒吸一口涼氣,歎道:“馬兒不死,吾無葬地矣。”他喚來鍾繇,將馬超之計告知,然後感歎道,“關中一戰,若依河東郡的糧穀供應,斷不能久。元常,你這些年經營司隸州的好處就顯現了出來,現在看來糧穀雖有,運力則成為難處。”

若從雒陽向關中輸送糧穀,除了經過潼關的陸路之外,漕運為最輕鬆直接的運輸方式,然而黃河自風陵渡向下到三門峽(指“人門”“鬼門”“神門”三道峽穀)一段,其水深流急,又多險灘,是黃河船工視為畏途的“鬼門關”,因而運輸不易。

鍾繇也讚揚馬超道:“想不到馬兒還有此等謀略,他想得對,若糧草不繼,大軍不能在關中立足,隻好退回。為今之計,隻有多加人力,將司隸州的糧穀漕運至大陽縣(今山西省平陸縣),再翻越中條山進入河東郡地麵。為保糧草不斷,還請主公致書並州,讓他們收集糧草運至河東,以為補充吧。”

曹操答應了鍾繇的建言,他想不到糧草入關中竟然如此輾轉,若非事先籌劃仔細,一旦斷頓,再想重新籌謀,勢必影響戰事。想到這裏,曹操心中暗讚了己方細作了得,他們偵知了馬超的計謀,方使自己可以事前從容準備。

曹軍先頭部隊到達渭水北岸,徐晃與夏侯淵令人覓來輕舟,然後駕舟過渭水,因為舟船有限,第一撥過河的曹兵不過數百人,他們立足未穩,隻見馬超率領精騎如風一般地衝了過來,這數百的曹兵悉數被殲。徐晃和夏侯淵見狀,不敢繼續渡河,遂紮營岸邊,並等待後續大隊人馬。

曹操得知馬超在渭水南岸多設眼線,一俟偵知曹軍渡河的位置,其大隊馬軍立刻快速壓過來,曹軍因為過河的人實在太少,難以在渭水南岸立足,顯得被動無比。曹操計下心來,令人在渭水北岸多設疑兵,營造出多處渡河的假象,然後乘著夜色放舟渡河,再搭成浮橋,這樣曹兵過河者不少。但是渭河以南以平地為主,曹軍沒有可以依托的地形,所以天亮之後馬超及時偵知了曹軍渡河的位置,立刻帶領數萬馬軍前來衝擊,曹軍抵擋不住,隻好再退回渭河之北,馬超又讓人順勢燒了浮橋。

兩軍就以渭水為界僵持起來,韓遂和馬超遣使渡過渭河,向曹操致書,要求以渭河為界請和,曹操誌在關中,如何肯和?他當即斥退了來使,並讓來使給韓遂、馬超捎話兒,言明他們除了投降一條路,其他皆為死路。

兩軍在渭水邊僵持,不覺就到了九月末。關中較之冀州平原要高寒許多,入夜後氣溫驟降,河穀間就結上了冰淩。曹軍所以能堅持至今,還在於鍾繇及早地打通了運輸線路,並州也接濟了一些糧穀和衣物,方使曹軍免於凍餒和饑餓。

賈詡在天氣的變化中敏銳地捕捉到戰機,他這日向曹操建言道:“我軍所以難在渭水南岸建立防禦陣地,在於南岸那裏以砂土為多,故難立營壘。如今氣溫驟降,若將河中流沙堆成營壘,然後以水灌之,流沙就凍成冰塊,則營壘一夜可成。”

曹操大喜,立刻傳令依賈詡之計而行。是夜天有彤雲,將大地罩得一片漆黑,曹軍先使人運送木料,在渭水上搭起了一座浮橋,然後大批負筐持木鍁者跨橋過河。他們在河灘中掘起河沙,再背往指定位置,堆起了一道巨大的城牆,再令人向沙牆上澆水,到了天明,隻見一座巨大的城牆橫亙於渭水南岸,城牆上又闊大無比,兵士們可在上麵來回穿梭,並可向下射箭擊弩。

馬超領軍來攻,被城牆上的箭雨射了回去。馬超遙望光溜溜的城牆,喃喃說道:“是何神助?河裏的散沙如何做成了城牆?”

後幾日,曹軍繼續以流沙注水造牆,使防禦城牆增了數倍。隨著流沙城越造越大,渭水之北的曹軍全部到了渭水南岸,曹軍因為憑空有流沙城可為依托,其攻可進,退可守,關西軍反而處於劣勢。

劉璋聽從張鬆的建議,將劉備迎入益州,並表薦劉備為大司馬,兼領司隸校尉;劉備則以豫州牧、左將軍的身份,表薦劉璋為鎮西大將軍兼領益州牧。兩人皆知他們的上表到了曹操麵前是不作數的,然依然薦得很認真。兩人在涪城相會之後,劉備帶著劉璋撥給的人眾和輜重,北進到了葭萌縣(今四川省廣元市西南),欲往漢中攻取張魯。

然而劉備到了葭萌就駐足不前,不肯北上攻取張魯,並厚樹恩德,以收眾心。劉璋多次催促劉備向漢中進軍,劉備不理。

當劉璋和劉備相會於涪城的時候,張鬆曾勸劉備在會麵時擒拿劉璋,劉備當時不忍下手。現在劉備駐足葭萌不肯往攻張魯,益州官吏皆認為劉備存心不良。張鬆的哥哥張肅任廣漢太守,他偵知了張鬆的企圖,數番考慮後,他認為劉備勢力太弱,遂決定向劉璋舉報弟弟以保全家族。劉璋此時如夢方醒,當即將張鬆收捕處死,並下令自成都至葭萌的關隘悉數封鎖,不許劉備向南挪動一步。

劉璋的舉動替劉備營造了進攻的口實,他當即帶領隊伍南攻占領了涪城,兩軍就在涪城、雒城進行拉鋸戰。劉備畢竟攻戰多年,熟悉戰法戰技,漸漸地取得了戰場上的優勢,其軍力也日益增強。為了全力對付劉璋,劉備又調張飛、諸葛亮、趙雲率軍進入益州,劉璋的勢力日益窘迫。當曹操在關中與韓遂、馬超鏖戰的時候,劉備已將成都以北的諸縣攻克,其兵鋒所指,即為益州首府成都。

曹軍以流沙築城,其巍然立於渭水南岸,關西軍從此再無險可守,其軍心漸亂。韓遂和馬超先是率軍挑戰,曹軍固守沙城,不理睬城下關西軍的茬兒;過了數日,韓遂又遣使入營,情願以子為質,以換得割地求和。

曹操與眾將瞧在眼裏,明白韓遂等人因為潼關天險不足為憑,已經心生疑懼,遂有請和之心。依曹操的心性,此行要謀定關中,則對敵方請和斷不會答應。然而鍾繇和賈詡認為這是可以利用的機會,二人就共同向曹操建言,鍾繇道:“關西十部共糾集十萬人,其雖失潼關天險,然兵力未損。若率然拒其請和之意,所謂困獸猶鬥,短兵相接之後,我軍定然傷折不少。”

曹操道:“依元常之意,莫非想偽許其請,再從長計議嗎?”

鍾繇道:“是這個道理。屬下對關西十部還算了解,深知這幫人以利當頭,又常懷猜忌。若主公不許請和,這幫人困獸猶鬥,將主公視為共同敵人,所謂同仇敵愾是也。他們若無統一外敵,就易生嫌隙。”

賈詡接口道:“鍾校尉所言甚是,這關西十部多脫胎於涼州軍,其稟性與董卓部一脈相承,粗鄙率真為其共性。”他早年隨李傕、郭汜、張濟等人,最為了解這些西涼人的習性。

曹操道:“對呀,有了文和公,這幫小賊當然不在話下。”

賈詡道:“主公偽許請和,再徐徐離之,就可收到奇效。譬如韓遂其被推為盟主,主公與其有舊,若主公能以舊情交往,馬超等人定會心生警惕。”

曹操聽到這裏,微笑道:“文和此計果然厲害!我與韓遂渲染舊情,馬超等人心生猜忌,韓遂這盟主就會變得有名無實。哈哈,一旦盟主被棄置,他們焉得不亂?”

曹操於是依計而行,他先是向韓遂來使申明同意講和,並約定明日陣前見麵時相商。

第二日天色晴朗,寒冷雖徹骨,但場麵上無風,陽光漸漸抬升了沙城前的溫度。曹操僅帶數百人出了沙城,看到對麵黑壓壓一大片人,曹操就派人在陣前喊話:“曹丞相請文約將軍出麵敘話。”

曹操就單騎向中間走出,韓遂看到曹操匹馬單騎走到兩陣中央,方才出列單騎迎了上去。兩馬於是馬頭相交,曹操在馬上拱手言道:“文約賢弟,當年在雒陽匆匆一別,不知不覺已二十餘年矣。不料今日戰場上相見,別來無恙啊。”

兩人就在馬上相對交談,曹操今日根本不談如何結束眼前的戰事,但說兩人在京都的故舊情況以及各人逸事。他們二人共同熟識的人兒現在多在許都和鄴城,所以曹操說話甚多,韓遂則為傾聽者。曹操說到高興處,甚至拍手歡笑,他們就在那裏盡歡交談,不覺用時一個多時辰。馬超等將領觀此情景,認為兩人語涉歡洽,那麽請和之事多半成了。這些關西兵中,以西涼人為多,其中還有一些胡人,他們得知與盟主交談之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當今大丞相曹操,就想觀個仔細,其所乘馬蹄不自覺就向前挪動,漸漸擠成一團,還引起了一些**。

曹操注意到了對方的動靜,尋思已經和韓遂交談了一個多時辰,該是結束談話的時候了,遂哈哈一笑道:“文約賢弟,你的這幫屬下想是來觀瞻我吧?也罷,我們一同向前走幾步,讓他們瞧仔細了。”

兩人就共同向南行了一段,曹操脫掉頭上的兜鍪,向圍觀者又是哈哈大笑道:“諸位想來看看曹操為何物嗎?哈哈,諸位瞧仔細了,曹操也是一個人,並沒有四隻眼兩張嘴,隻是智謀稍強於常人罷了。”言訖,他拱手與韓遂作別,然後策馬返回本陣。

馬超、侯選等人甚是關心談判的結果,他們紛紛地追問韓遂道:“曹操說了些什麽?”

韓遂直到現在方才想到,剛才一團高興與曹操談起故舊人物往事,恰恰沒有涉及兩軍對壘如何結束戰事的話題,於是一臉茫然答道:“曹操未提及連和之事。我們一起交談,說的皆是故舊人物之事。”

兩軍對陣,雙方主帥在陣前約見不談戰事,反而將共同的故舊人物說個不停,他們馬頭相交,且有說有笑,還用了一個多時辰,外人說什麽也不肯相信。馬超此時心中有疑,冷言道:“莫非曹操最念舊情?他與叔公在陣前相見,以至於不談連和之事,專說舊情。由此來看,曹操待叔公實在有情得很呀。”他們回營之後,馬超與眾將猶談論曹操與韓遂會麵的蹊蹺之處,他們還約定,下次與曹操會麵時,不讓韓遂單獨往談,而是眾人一起談。

過了一日,雙方又依約會麵,這一次,關西軍在陣前申明,出談者為韓遂、馬超、閻行三人。曹軍答應後,立刻有一隊人出列,他們扛著數個木行馬到了兩軍中間,然後將木行馬立於地上,屆時雙方交談時,木行馬居於中間就形成了臨時阻礙,防止有人偷襲對方。馬超見狀,斜視韓遂道:“曹操待叔公果然不同,你們會麵時可以馬頭相交而談,現在一說我等共同交談,他就要以木行馬相隔了。”

韓遂道:“賢侄不可多心。我們今日若能談出個結果,就不枉了這一段時日的勞苦。”

馬超弓馬嫻熟、武藝精強,一把精鋼長槊使得出神入化,頗有當年呂布之勇。馬超前去與曹操會麵之時,已暗存了憑勇刺殺曹操之心,遂手握長槊策馬而出。

曹操僅隨帶許褚一人,他們雙騎並轡而行,到了木行馬前扯韁站立,曹操與韓遂等人拱手行禮,韓遂向曹操介紹了馬超和閻行。閻行早年曾為韓遂之使入鄴城麵見曹操,其父母現在就居住在鄴城中,所以與曹操也算舊識。曹操此前僅聞馬超之名,今天第一次與馬超近距離麵對,遂微笑道:“早知馬孟起年少英雄,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他又麵向閻行道,“我此次出鄴城時,專門讓人去看望了彥明的父母。彥明,他們在鄴城過得很好,他們還讓我向你傳話,希望早日能陪侍在他們身邊,以盡孝道啊。”

曹操的這句話是有威脅之意的,他借勸說閻行要盡孝道,自是要顧及他的父母;而馬超的父母兄弟以及韓遂的子孫皆在鄴城為質,也不可與朝廷為敵,弄不好會壞了親人的性命。

馬超當然明白曹操話中的含義,他不由得怒火中燒,心道你將我們的親人誆到鄴城,現在又想剿滅我們,反而說是我們的錯,天下哪兒有這樣的道理?他眼中的餘光打量著眼前的木行馬,盤算著若以長槊挑開木行馬後,自己能有幾個縱躍追上曹操!他這時忽然注意到了曹操身後的許褚,心中忽然想起一人,遂麵向曹操道:“曹公的虎侯者安在?”

許褚力大如虎,年輕時曾單手倒拖牛尾走了百步,此後追隨曹操屢立軍功,軍中人稱呼其為“虎癡”。馬超風聞此號,又不甚確,就呼為“虎侯”。

曹操明白馬超所指,遂手指許褚道:“他就是虎侯,其勇力與孟起堪為對手。”

許褚神色漠然,也不說話,僅圓睜虎目瞪視馬超。

馬超暗自想到,自己挑開木行馬後,許褚定會迎上前來接戰,他又知曹操也身手矯健,非為文弱之人,那麽自己的往擊沒有勝算。於是,他也就放棄了刺殺曹操的打算。

他們隔著木行馬談了一陣,曹操這一次絕口不提和韓遂相熟的故舊人物,開出了關西軍請和的條件:放下武器,兵士返鄉,諸將領可以由朝廷另行授任官職。

如此一來,關西軍解除了武裝,其十部將領徹底淪為曹操的砧板之肉,別說馬超堅決不願意,就是韓遂也知放下武器的悲慘結局。雙方一時不能談攏,他們又搭訕了數句,然後各回本陣。

兩軍各自回營後,曹操又派人送給韓遂一道書信。書中所寫,無非是暢敘舊情,再示招攬之意。曹操又在書中緊要處,故意多處塗改,使書中易生歧義,以此來繼續離間關西將領。果然,韓遂接書後剛剛讀完,馬超就帶領眾將尋上門來,言道:“剛才曹營來人送書,莫非曹操又許了連和?”

韓遂也是一臉迷茫:“是啊,我起初也是這樣想,誰知此書僅是一道私人書信,曹操僅僅敘述私情而已。如今兩軍大戰,有暢敘舊情的必要嗎?”

馬超心中狐疑,問道:“若叔公以為不妨礙,此書可否讓小侄一觀嗎?”

韓遂心中無鬼,就將書信推至馬超麵前。馬超凝神一觀,隻見書中有許多篡改處,遂問道:“請問叔公,這些篡改處還寫了一些什麽?”

韓遂道:“原書如此,我也不知曹操篡改了什麽?”

馬超將書舉起以示眾將,冷笑道:“叔公說得好輕鬆,分明是你不想讓我等看到其中的要緊言語,以致匆匆塗改。天下誰人不知曹操文書冠絕天下,他如何能寫出這等點篡之書?”

眾將紛紛翻閱曹操來書,看到書中篡改甚多,皆認同馬超之言,侯選說道:“我等推韓公為盟主,實想集十部之力共抗曹操。現在看來,盟主那日與曹操馬頭相交談了一個多時辰,不會是僅僅暢敘舊情而已,就如這篡改後的書信一樣,肯定有不欲我等知道的密計!盟主,你莫非想舍我等而去嗎?”

韓遂大急,伸掌擊向案麵,大聲道:“你們怎能如此胡想?曹操的書信就在這裏,我一字未改,又如何能與曹操密謀?”

馬超道:“我等當初念叔公年長,故推為盟主。然叔公與曹操眉來眼去,甚至想以盟主之位來謀些好處,你這盟主還是不做也罷。”

韓遂道:“孟起啊,你年輕氣盛,不知曹操詭譎,他現在日夕所盼,就想我們內訌,以削其勢。唉,這個盟主,若你等認為我無能,可以另選他人,隻是我們這十部之軍,務必堅如磐石,不可分離。”

侯選嚷道:“你這盟主之位今後就不要做了,我願奉孟起將軍為新盟主,諸位以為如何?”

韓遂這一段時日的表現令其他將領生疑,這樣的盟主也就失去了公信力。侯選此時提出更換馬超為盟主,其他人紛紛答應,韓遂見狀也無可奈何同意推馬超為盟主。

關西軍的內變很快被曹操偵知,他高興地向賈詡道:“文和之計果然奇妙,數日間已然見效。韓遂與馬超所部最強,現在盟主之位更迭,兩部嫌隙已生,其戰力就要大打折扣。”

賈詡應道:“主公所言甚是。關西諸軍心懷猜忌,又眼光短淺,其所盟最易鬆散。主公此次略施小計,盟主立刻易位,委實令人可歎。”

曹操也歎道:“是啊,多虧他們結盟集於潼關。關中長遠,這十部賊眾若各依險阻,我遂關打通,沒有一年或者兩年的時日,難以征服。天幸他們結盟而集,其眾雖多,莫相歸服,軍無適主,可一鼓而滅。”於是派出信使進入敵營,約定後日會戰。

九月二十七日巳牌時分,兩軍相對排陣。是日晴和天氣,光照燦爛,雙方可以看清對方人的盔甲及武器的細微之處。馬超既為盟主,就將自己所部排為前鋒和中軍,韓遂所部編為右翼,其他人所部為左翼。關西軍從人數上看,絕對居於優勢,反觀曹軍,其隊列區塊比關西軍要小上一圈。隻不過曹軍有後方的沙城可恃,就有了易守難攻的好處。

曹軍最先吹響了進軍的號角,隻見夏侯淵和張郃最先率領步卒隊伍出戰。他們手持盾牌和長槊,步伐緩慢地結團向對方行去,馬超在陣中稍一打量,認定這些步卒隊伍至多有三千人,遂哈哈笑道:“曹賊難道不知我軍善用長槊進擊嗎?還派出了這點兒兵力,莫非來尋死嗎?”他號令從弟馬岱帶領五千先鋒之兵碾壓過去。

兩軍接仗後,關西軍的先鋒沒有發揮出其長槊的精湛戰法,兩軍戰成一團,曹軍先鋒沒有被擊退。由此看來,關西軍的五千人與曹軍的三千人戰力相當,可見曹軍的長槊技法不輸於關西軍,若從人數而論,關西軍反而輸了一陣。

曹軍此時又從左右兩翼各出三千人步卒,他們相對攻擊關西軍的兩翼。馬超在中軍觀戰感到不理解:“人言曹賊最善用兵,何以今日僅以輕兵出戰?”

曹操遣出三股輕兵出戰,自巳時殺到午時,還是試出了關西軍的強弱。隻見馬超所部的戰力尚可,而其兩翼有些散亂了。其左翼為其他關西部的聯軍,他們編排雜亂,軍令不一,所以一遇進攻皆不肯在前排廝殺,於是就有了潰散之狀;右翼則為韓遂所部,其戰力平素與馬超所部相當,今日剛一接戰,也現出潰敗之狀,自是因為韓遂剛剛被罷去主帥,不肯再戮力而為所致。

馬超見狀有些焦急,但前方麵臨大敵,他一時難以分身。他當然明白,若兩翼不穩,勢必衝動己方陣腳,對戰事的進行極為不利。

眼見戰機出現,曹操當然不容關西軍從容補強。隻見他令旗一揮,早在陣中潛伏的虎騎大軍率然發動。曹軍虎騎名不虛傳,曆經諸戰鍛煉,早已成為冠絕天下的精騎。曹軍所以在上次的赤壁之戰慘敗,就在於曹軍舍棄了馬軍,而被動地用水軍與孫劉聯軍交戰,今日關中平原上交戰,該是馬騎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前麵的小股步卒隊伍出戰,最先消耗了關西軍的巨盾和長槊,雙方的箭矢也消耗不少。現在曹軍馬隊出戰,關西軍因為不能及時補足這些兵器,也就不能有效地阻遏曹軍馬隊的衝擊速度,隻見那些虎騎瞬間就跨過步卒的交戰區,然後闖入戰陣,揮動鋒利的彎刀砍殺起來。

關西軍與曹軍虎騎交手之後,其前鋒與中軍巋然不動,馬岱在前指揮兵士竭力抵禦,保證己方陣形不失;而兩翼的戰力堪憂,隻見他們被虎騎衝擊之後,其陣形明顯被撕開,隊形愈加散亂。衝擊關西軍左翼的曹軍虎騎由夏侯惇、夏侯淵兄弟率領,他們殺到陣中,看到敵方二將迎麵殺來,兄弟二人默契地各自迎戰一人,未及三合,就將敵方將領斬於馬下。戰後認定,此二人正是關西十部的將領之二:成宜和李堪。

馬超驚訝地發現,曹軍此來的步卒隊伍較少,其他人眾多為虎騎騎手。自己的左翼被衝散之後,右翼的韓遂顯然無心戀戰,隻見韓遂的旗幡後移,其陣形已亂。馬超觀之破口大罵:“這個老賊,果然與曹賊做同一路了。”他眼見戰局對己不利,遂招呼中軍向前軍靠攏,欲與馬岱會齊後,繼續向曹營攻擊。

可惜關西軍的兩翼實在脆弱,成宜和李堪被殺之後,其他關西軍將領看到如狼似虎的曹軍實在難惹,就開始四散逃走。韓遂見狀,知道今日已經完敗,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就號令所部緊密護著自己的旗幡,然後緩緩向西退去。他知道自己今後無法在關中立足,幹脆帶著殘兵一溜兒逃到了涼州,從此一蹶不振,數年後病死。

馬超看到左右兩翼逃得幹幹淨淨,氣得又是破口大罵。馬岱看到曹軍即將合圍己軍,遂向馬超進言道:“哥哥,若被曹軍合圍,我們勢難脫身。不如領軍後退,再西至涼州,徐圖後計不遲。”

馬超久在涼州隴上一帶活動,諸郡深深畏服,他又深得羌人、氐人的擁戴,和漢中的張魯交好,現在戰局不利,若退回隴上,不失為一條好計。他就接受了馬岱的建言,兄弟二人反身率眾衝出了重圍,然後向隴上進發。

經此渭南一戰,曹操遂定關中。大戰之後,曹操率眾進入了長安,並授任議郎張既為京兆尹。張既為馮翊高陵(今陝西省西安市高陵)人,其早年除任新豐縣令時,治績為諸縣第一,此後輔佐鍾繇,在河東之戰中立有大功。此番被授為京兆尹後,數年內就在京兆諸縣中招懷流民,興複縣邑,取得了很好的官聲,此為後話。

韓遂、馬超逃往涼州,曹操就遷怒於其在鄴城的人質家屬。於是,馬騰被殺,並夷其三族,共計二百餘口;韓遂在鄴城的兒孫也同時被殺。

劉備逐步掃清了成都的外圍,諸將領兵分頭包圍了成都。劉備認為勝券在握,又覺得成都城池堅固不易攻打,於是決定攻心為上,派出從事中郎簡雍為說客進入成都城,想說降劉璋。

劉璋此時兵力尚可,成都城內有精兵三萬人,糧穀也可支城中人食用一年,且成都城池堅固,大可與劉備一戰。

簡雍入城見了劉璋,他鼓起三寸不爛之舌,著重承諾劉璋攜城歸降後,劉備保證其不失富貴。劉璋本身暗弱,主政益州過程中極為不自信,否則也不會開門揖盜迎入劉備。他現在得了劉備的承諾之後,決定開城投降。

劉璋的屬下覺得此舉太便宜了劉備,許多人不肯投降,願意憑城抵抗。劉璋此時流下眼淚,歎息道:“我父子在益州二十餘年,沒有給予百姓以恩德,近三年來與劉備苦戰,許多人死在草莽野外。現在若憑城抵抗,又要死去多少人?這樣讓我如何心安呢?”

劉備於是不戰而取得成都。

劉備顛沛流離一生,荊州一戰使他心灰意冷,多虧魯肅的阻攔,使得他與孫權聯手取得了赤壁之戰的勝利,從而在荊州有了棲身之地;現在他從借得的南郡之地出發,曆經數年終於取得了益州這個天府之土,其心中的得意不言自明。

對於拱手讓出益州的劉璋,劉備還是實現了自己的承諾。他讓劉璋佩戴振威將軍的印信遷往公安(今湖北省公安縣)居住,並將劉氏父子多年積攢的財寶歸還,令劉璋隨身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