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士毛玠、荀彧請曹操到府衙是商議軍事大計的。兩人向曹操提出了“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軍資”的戰略性建議,曹操深以為是。
公元192年,王允把董卓殺掉後,自己也被李傕等人殺掉,整個天下大亂,關東諸侯割地為據。當時兵力最強的是袁紹,袁紹不承認董卓立的漢獻帝,他想立漢光武帝劉秀之子東海恭王劉強之後劉虞為帝。長安內部也是一片混亂,此時把持朝政的是董承和韓暹,他倆也在互相爭鬥。
董承,冀州河間人(今河北省獻縣)人。東漢末年外戚大臣,漢靈帝母親董太後侄子,漢獻帝嬪妃董貴人之父。為了壓製韓暹,董承想讓曹操來幫忙,漢獻帝也樂意召來曹操。董承便秘召兗州牧曹操覲見皇上。這樣就促成漢獻帝遷都許都的大事,董承是促成此事的最關鍵人物。
董昭對迎漢獻帝進許都,也起了很關鍵的作用。
董昭,字公仁。他通過張楊將印和綬帶送還朝廷,被授官為騎都尉。曹操這時兼任兗州太守,派使臣來見張楊。想向張楊借路,向西到達長安,張楊不聽。董昭勸告張楊說:“袁、曹現在雖然還是一家,但其趨勢是不會長久聯合的。曹操現在雖然弱些,實在是當今天下的一位英雄,您應當有意和他結交。”張楊這才向朝廷上表薦舉曹操。建安元年(196),曹操在許縣平定了黃巾軍,派遣使臣到河東去。這時天子回到洛陽,韓暹、楊奉、董承及張楊相互間意見對立不和。董昭因為楊奉兵馬最強而缺乏外部援助,以曹操名義寫信給楊奉說:“將軍您應當作為京城內的主要力量,我做外部的援軍。現在我有軍糧,您有軍隊,互通有無,足以互相接濟,同生死,共患難。”楊奉接到信後眉開眼笑,於是眾人一同上表薦舉曹操為鎮東將軍。
解決了這些問題,曹操就派曹洪領三千人去了長安。結果受到了董承和袁術與周邊的黃巾軍的阻攔。
曹操親自出馬一路殺過去,建安元年正月袁術屬下的陳相袁嗣投降,二月曹操把阻止在道路上的黃巾軍殺了個片甲不留,經過五個月的殺戮,曹操在當年的七月終於到達了洛陽,見到了漢獻帝。漢獻帝也是十分開心,給曹操假節鉞,錄尚書事。
董召提醒曹操,你人微言輕,這裏又不是你的地盤,別人是不服你的,回到你的地盤才最有利。曹操被點醒,準備帶皇帝回許昌。當時楊奉實力很強,反對遷都。董召告訴楊奉與曹操結成了聯盟,他供給你糧,我們把天子牽到魯陽,拱運糧食方便。楊奉信了,等漢獻帝出發後,楊奉明白後追趕,曹操已帶皇帝到了自己的地盤許昌。
曹操當年七月回到許都,先後被封為司隸校尉、錄尚書事、大司空、車騎將軍。曹操建了大司空府,派人把險些做袁紹人質的家人全部接到許縣。
建安元年,曹操采納部下棗隻等人的建議,利用攻破黃巾軍所繳獲的物資,在許下募民屯田,當年即大見成效,得穀百萬斛。於是曹操命令在各州郡設置田官,興辦屯田。屯田有效地解決了曹操集團的糧食問題,所以曹操哈哈大笑:“把皇帝接到許都後,我們擴大了屯田的麵積,糧食豐足能供給國用,有助於消滅群賊,平定天下”。
穩定局勢後,曹操派人把家人都接到了許都。
許昌故城分內城和外城,內城在外城東南區,呈正方形,高出地麵約3米,麵積約1.44平方千米。內城是皇城,周圍九裏一百二十九步,有皇宮。皇宮坐北朝南,前有禦苑,禦苑西南隅有毓秀台,毓秀台是漢獻帝祭天之壇。大司空府在府前路南,坐南朝北,順著宮前大道往西是官員居住區。外城十五華裏,周圍有護城牆、護城河。
卞淑曼帶著曹操的書信,與家人來到了許都東城大門,由士卒領著進了內城,在司空府大門前見到了迎接他們的曹操,淚珠成串地往下掉落。她終於又有了穩定的居所,但令她膽怯的是這次丁夫人也來到了許昌。就好像在她頭上懸了一把利劍,或者說是她身邊臥了一隻母老虎。想起來丁夫人卞氏頭皮就不住地發麻。
曹操領著家人進了威風凜凜的府兵把守的司空府大門。卞淑曼展目觀看,隻見大司空府前衙,建在三尺高台上。府衙琉璃瓦四角高挑,像座寺廟。大院兩邊建有鍾鼓樓、牌坊。漢代八磚鋪成的通道上,持著長矛的衛士分站兩邊,威風八麵。
曹操領家人來到後衙,進到了寬敞明亮的住室。這些侍妾都一一安排住下。曹操來到卞淑曼住處。曹嬤嬤倒上茶水後退下。卞淑曼小聲說:“有人傳言,你讓家人去鄴城袁大人那住,當時我都急哭了。那樣家人不等於成袁大人的人質了嗎。”
曹操小聲對她說:“你算看透了。在我最困難的時候,袁紹提出,支援我錢糧兵馬,還邀請家人都住他府上。明麵上他是幫我,實際上就是讓我的家人做他的人質,我怎會輕易上他的當呢。”
吃飯時,曹操不住歎氣。卞淑曼問他有何難事。曹操道:“迎來了皇帝,宮廷的事情、司空府前衙的事、軍務大事,千頭萬緒,我日理萬機。後府家事誰來主持呀?”。
卞淑曼道:“當然應該由丁夫人主持內務啊。”
曹操道:“她心胸偏狹,脾氣執拗,人心不服啊。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有智慧有胸懷,能調理開事情……”
卞淑曼連忙製止:“不妥,不妥,有丁夫人在先,我怎可自由行事。”
“我有辦法。”曹操領著卞淑曼到丁夫人住處,對她說:“家庭和睦順暢,我才能安心處理國事。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以後你主事,讓卞淑曼幫你具體辦理。”
丁夫人冷冷地說道:“你的卞淑曼年輕漂亮,最會見風使舵,還是由她管事穩妥,再說我也懶得有那個雅興。”她決心與卞氏死磕到底。
卞淑曼忙道:“有丁夫人在此,婢妾怎敢造次。我聽您的安排便是。”
曹操道:“事情不宜多講,以後家中之事,丁夫人當家,卞淑曼具體辦理便好。”
自那日曹操安排後,卞淑曼事事問過丁夫人才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丁夫人麵若冰霜,完全是一副愛理不睬的樣子。這樣讓卞淑曼很難辦,深了不是,淺了也不是,有時一天偷哭好幾回。
這裏回頭交代一下司馬懿。曹操進了許都,迎來了皇帝,司馬懿任了屬官,才與曹操、曹丕有了真正意義的交往。
司馬懿公元179年出生,比曹操小二十四歲,比曹丕大八歲。他是曹操家功臣,是日後幫助曹丕的重要人物,也是曹家最隱蔽的敵人。司馬懿靠隱忍,忍了四十年,最後取代了曹魏。
曹操能審時度勢,內忌而外寬,猜忌多權變。他能妥善地處理曹魏內部紛爭,帶領部下開疆拓土。對於任何威脅他統治的因素,都會早早剔除。曹操對後來奪取曹魏江山的司馬懿,開始信任征召,後來心存忌憚。
曹操殺一個司馬懿很簡單,但若除掉整個司馬家族就不太容易了。一旦司馬家族有漏網之魚逃出,反戈相向,將會對他十分不利。再加上曹操到死時,司馬懿始終表現的都是對曹家忠心耿耿,也並未給曹氏政權帶來多大的威脅,再加上得到了曹丕的護佑,所以,曹操隻是懷疑,並未對他采取鏟除措施。
這些都是後話。
司馬懿,字仲達,司州河內郡溫縣孝敬裏舞陽村(今河南省溫縣招賢鎮)人。他出身士族。少有奇特的節操,聰明有大的謀略,博學多才,專心研究儒學。漢末大亂,常時常歎息有憂慮天下的心。後來曾任職曹魏的大都督、大將軍、太尉、太傅,他是輔佐了魏國四代的托孤輔政之重臣,後期成為掌控魏國朝政的權臣。
司馬懿的高祖父司馬鈞是漢安帝時的征西將軍,曾祖父司馬量為豫章太守,祖父司馬雋做潁川太守,父親司馬防任京兆尹。司馬防育有八子,因字中都有一個“達”字,當時號稱司馬八達。
司馬懿幼年時,諸侯並起,天下陷入戰亂,他與十八歲的哥哥司馬朗,隨父親離開長安返回故鄉,率領宗族到冀州避難,當時他大約十六七歲。河內名士楊俊見到他,稱讚司馬懿是“非常之人”。司馬懿在青年時期表現了不同凡響的才能和氣度,經常感慨憂慮天下動**,有濟世救民的誌向。
司馬懿隨哥哥到溫縣,在艱苦環境中學習鍛煉,不久開始了更艱辛的遊學生活,他到名士胡昭那裏與他結成親密的師友。司馬懿到晉陝一帶遊學,與他結怨的周生計劃在途中伏擊他。胡昭知道後立刻涉險尋找周生,在崤山澠池之間找到了他,請求他放過司馬懿。周生開始不肯,胡昭哭泣的誠意最終還是感動了他,化解了他和司馬懿的矛盾。這樣免去了司馬懿一場災難。
在曹操迎接皇帝到許昌之前,司馬懿過的是遊學的生活。公元前195年,曹操迎來皇帝,任大司空那一年,司馬懿十六歲,已經很出名了。曹操思賢若渴,想籠絡天下所有賢才為己用。
曹操聽到司馬懿的名聲後,派人召他到府中任職。司馬懿見漢朝國運已微,不想在曹操手下做事,便借口自己患有風癱病,身體不能起居推辭。曹操不信,派人夜間去刺探情況,見司馬懿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像真染上風癱一般。
一直躺著沒貼心人侍奉不行。於是便有了司馬家和張家的聯姻。
司馬家和張家,都住在河內。司馬家是河內豪族,司馬懿妻子張春華的父親張汪,擔任過粟邑縣令的千石之官。
張汪與父親司馬防同鄉且門當戶對,都在大亂紛起之後辭官回鄉,表明兩人都是忠於朝廷、不肯附逆、又能明哲保身的人。張家願意把女兒嫁到司馬家,說明他們樂於把兩家捆綁到一起。張春華很早就有賢德智慧之名,司馬懿及其一家人唯一意外的,就是張春華小小年紀,竟會如此殺伐決斷、心狠手辣。
司馬懿與張春華新婚不久,到了七月七。七月七,是傳說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在漢朝已經頗為重視,那時的主要活動就是“乞巧”和“守夜”。在七夕之夜,姑娘們、年輕媳婦們在庭院中擺些瓜果,祈求牽牛、織女二星降福。穿針引線求仙女幫助自己成為最巧的女人。
張春華那天白天很高興,帶著家丁、女仆搬出衣物和書籍拿到太陽底下暴曬。
七月初秋,古人一向習慣稱之為“朗景”“澄景”或者“清景”,就是說此季天高氣爽,適宜暴曬衣物和書籍。
近午時分,西南的天邊飛來一片薄紗雲,飄到頭頂下起小雨來。
書籍對於古代讀書人來說,自然比黃金,甚至命還重要,所以小雨一下,司馬懿眼看著書籍被淋,猛地跳起來跑到院裏幫著拾掇書。
馬懿剛一行動,就被一個丫鬟看到了。小丫環心裏十分驚喜:“二少爺風癱病好了!”
張春華預感到了危險,忙把小丫鬟叫到廚房幫忙,問:“你剛才看到什麽?”
小丫環答:“看到二少爺風癱病好了,幫忙收書呢!”
張春華說:“你是不是看錯了,二少爺患者麻痹病,怎會有收書?”
小丫環單純,不懂事,還是堅持說看到二少爺出來收書了。
張春華叫小婢女幫忙擇菜,等小婢女蹲下擇菜的時候,她拿起菜刀,揮刀
就砍。青春四溢花枝招展的張春華那年才14歲,居然說殺人就殺人,這讓人還怎麽敢跟她同睡一床!
張春華為保護丈夫才殺人,但司馬懿仍為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深感不安。後來,司馬懿寵愛柏夫人,張春華很難見到司馬懿。
後來,司馬懿生病臥床,張春華前去探望病情。司馬懿說:“你這老東西真討厭,哪用得著煩勞你出來呢!”
張春華羞慚怨恨,便拒絕進食,想要自殺,她的幾個孩子也都不吃飯。司馬懿驚恐而賠禮道歉,張春華才停止絕食。
司馬懿被人舉薦,曹操征司馬懿做了文學椽,從此司馬懿就走上了輔佐曹魏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