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死後,環氏生一子,曹操為其取名曹衝。因為生子的喜事,曹家有了點喜氣。
丁婦人回娘家後,曹操兩次派人叫她回府,都無功而返。
公元198年九月,曹操為報殺子之仇再次南征攻打張繡。臨走時,他告訴卞淑曼,打完仗他打算回到老家,把丁氏接回來。
卞淑曼內心像突然被人戳了一槌,麵上溢滿笑容:“本該如此,早該如此”又囑咐曹操,回到老家抽空到東莊園看看她親手種的那棵石榴樹。
曹操笑笑問:“為何看那棵石榴樹?”
卞淑曼回:“我掛念它,看它長得啥樣。”
曹操應諾。給卞氏說,這次南征還要帶上曹丕。
卞氏滿口答應。
曹操帶兵一路浩浩****。行文利索,書要簡短。曹操帶兵把張繡占領的宛城(今南陽)四麵包圍,圍得鐵桶一般風雨不透。
士兵四更吃飯。東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隨著“道道道!”三聲炮響,攻城戰開始。
曹丕與父親站在觀察敵情的“望樓”巢車上,見父親親自擊鼓,指揮若定。曹丕對父親有種發自內心的崇敬感。他感覺父親就是天上的啟明星,須仰視觀望。
隨著“望樓”巢車上旗幟的擺動,士兵們推著帶輪的攻城雲梯,把雲梯架在城牆上。一隊隊穿著鎧甲的士兵爬梯衝了上去。城上張繡的士兵用箭射,用油燒,用滾木雷石砸,用槍挑。曹操的士兵一隊隊衝上去了,又被殺了回來。宛城西城門,是曹昂、典韋、曹安民戰死的地方。曹軍對著護城門城牆上的張繡士兵雨點似的狂射,壓得上麵的士兵抬不起頭來。十人推動四周裝有擋箭設施的衝車,整個車身以巨木為柱,前頭削尖,四輪滾動著撞上城門,“咚——咣——”撞擊聲與號子聲同在,又被城上守兵用油火燒退。另一輛衝車緊隨而衝撞。
城外停放著曹操發明的十幾部霹靂車。霹靂車利用杠杆原理,用器械把石頭、火球拋射出去。隻見石塊火球漫天“呼嘯”飛動,落到張繡城牆上,城牆上不斷傳來哭爹叫娘的呻吟。
護城河裏漂浮著從木梯上掉下來的傷兵,一隊隊士兵揮動長矛往城牆上衝鋒。城牆根處,有曹軍士兵在下麵堆起來沙袋土牆。許多士兵踏著土牆往上衝。
“報仇!”“報仇!”
擊鼓聲,號角聲,喊殺聲,槍刀撞擊聲,擊城門“咚咚”的霹靂車撞擊聲與號子聲,火球漫天飛動的“呼嘯”聲,飛動攻防的人影,飄動的旗幟,繪成一幅聲情俱全的壯麗畫麵。
戰鬥異常激烈,午飯都沒停止。曹丕不時地跳腳高呼:“打得好!看你張繡小兒哪裏逃跑!”
半下午,太陽躲在了雲層裏,城上城下全混著鮮血,被日光映得一片紅豔。
麵對曹軍越來越強的攻勢,張繡眉頭緊鎖。賈詡拉他到掩體垛口:“主公啊,一會城就被曹軍攻破了,快下令與曹操議和吧。”
賈詡(147年-223年8月11日),字文和,涼州姑臧(今甘肅武威市涼州區)人。東漢末年至三國初年著名謀士、軍事戰略家。原為董卓部將,董卓死後,獻計李傕、郭汜反攻長安。李傕等人失敗後,輾轉成為張繡的謀士。後成曹魏開國功臣
張繡歎口氣,道:“上次咱們用計殺了他的兒子、侄子、貼身侍衛典韋,曹操怎肯罷休,議和還不同樣是死?再說,袁曹之爭不可避免,袁紹強,曹操弱,我們與曹操又是深仇,如何能投靠他呢?”
賈詡陰森一笑,嘿然道:“這正是我們可以投靠曹操的原因。曹操奉天子以令天下,名正言順,我們投曹操也是投天子,是為忠臣;再說袁紹勢力強盛,我們人馬不多,前去投靠袁紹,他肯定不會看重我們。曹操人馬少,我們誠心去投靠他,曹操肯定會大喜過望,也會特別看重我們;曹操有霸王之誌,胸懷博大,肯定不會因為私怨殺害將軍。他明白,自己隻有容下將軍,才能布明德於天下。希望將軍不要再猶豫了。主公放心,我親自斡旋,保你毫發無傷,加官晉級。”
於是,張繡下令舉起了白旗。曹操擺動旗幟,下麵停止了攻城。
賈詡身著呈喇叭狀長邊曳地的曲裾深衣,低低的交領,露出裏麵白色內衣。他行不露足,四個小童緊隨其後。
賈詡對曹軍前衛士兵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煩勞將尉往裏相傳,就說賈詡求見曹大人。”
曹操聞聽賈詡到來,親迎帥帳門外:“賈詡兄,多日不見,一向可安否?”拉住賈詡手迎至帳內,命人上茶。
賈詡施禮落座,道:“曹將軍武士護身,還懼怕我這個文弱書生嗎?”
曹操甩動袍袖,侍衛退去,道:“先生有何指教,請講。”
賈詡道:“我有上下兩策獻你,不知願聽?”
“請講。願聞其詳。”
賈詡道:“上策:接受張繡投降,你地盤擴大,還可得一員上將,我從此也做你謀士。張繡有一小女今年芳齡八歲,正好可與你妾生的曹均結成兒女聯姻。你與張繡從此又成為兒女親家,親情關係鐵桶一般……”
曹操撚動胡須沉思不語。
賈詡知道曹操對失去兒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仍心存仇恨,便道:“賢弟上次有失禮之處,不能全怪張繡。如若賢弟不肯釋去先前之怨,就放賈詡回城,我願帶領全城軍民與你血戰到底。這實為你損兵折將之下策,望賢弟三思。”說完甩袖便走。
曹操拉住賈詡衣袖,道:“我能舍張繡,怎能舍文合(賈詡字)呢!隻是這次,張繡部隊須全部撤到城外,由我軍守衛。”
賈詡應允。曹操與眾將軍謀士商議,除曹洪曹仁有異議外,其他人均讚同。曹操再次宣布接受張繡投降。
無人時,曹丕怯怯地望著父親,感覺天上的啟明星似乎有了些障翳。他不安地問:“父親,孩兒不解,明明宛城指日可破,為何接受張繡小兒的投降?難道我兩位哥哥的仇不報了!”
曹操愛撫地拍拍曹丕的腦袋,道:“孩子啊,遇事要三分三講。打徐州是因為徐州牧陶謙及其手下張闓無辜而殺人,殺親之仇不能不報。與張繡之戰,有我行事不周之處。丕兒謹記,自古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敵友會隨著形勢的發展發生變化的。我接受了張繡投降,可得地得人,南線已經沒有後顧之憂矣!陶謙與張闓都是不可用之人,賈詡與張繡是難得的人才啊……”
按照事先約定,張繡士兵全部撤出宛城。曹操部隊進城,布滿大街小巷。
曹操讓夏侯惇、夏侯淵師部留在在宛城城外監督張繡部隊,讓曹仁、曹洪、帶著一部分部隊守衛在要害位置。曹操親率三千衛隊守衛官衙,帶二百親兵緊隨左右,許諸更是不離身邊。
曹操進了宛城,張繡設盛宴款待。宴上,曹操衛隊站列兩旁。曹操喜笑顏開,讓酒讓菜。張繡部的各位將領恭恭敬敬,拘謹小心,氣氛很是嚴肅。
曹操拉著張繡的手與他談話,賜張繡為揚武將軍,酒宴上與張繡結為姻親,讓他的小兒子曹均娶張繡的女兒為妻,從此張繡和曹操結成了兒女親家。
宴畢,眾人散去。深秋的夜晚十分靜謐,一彎新月掛在梧桐樹梢上,銀光朦朦朧朧。曹操站在住所院內,想到自己由弱變強,所占地盤由小變大。現在又得到了張繡的人馬,更是如虎添翼,感慨萬千。他重新生出乘著夜色趁著酒興吟詩作賦的雅興。
一陣淒婉的琴聲悠然傳來,曹操站在院內,心生歡喜。當他想起上次的事情,毅然回到屋內……
“誰?”許褚厲聲喝問。
前文書交代,許褚字仲康,譙國譙人(今安徽亳州)。長八尺餘,腰大十圍,容貌雄毅,勇力絕人,是曹操後來的保鏢。許褚年輕時在家鄉聚集了數千戶人家,共同抵禦賊寇。曾有一次因缺糧與賊寇用牛交換糧食,牛到了買方手中後又跑了回來,結果許褚單手倒拖牛尾走了百步,賊寇大驚,不敢要牛就走了。從此淮、汝、陳、梁之地,聽到許褚之名都感到畏懼。
許褚的喝問引起了曹操的注意。隻聽見回答是個女子的聲音:“我家女主人鄒氏求見。”
許褚手持火雲刀,厲聲喝道:“不見。難道還嫌害我家主人不夠嗎?”
曹操慌忙向門外喊:“讓她進來。”
門簾一挑,隨丫鬟進來個二十多歲的女人。隻見她身體豐滿,麵容俊秀,秀麗端莊,溫婉如水,彬彬有禮:“曹將軍,奴家這廂賠禮了。”
曹操“嘿嘿”一笑,道:“你不見我,我正想找你,好狠毒的女人,還有什麽招數盡可使來。”
鄒氏撲簌簌滿眼落淚:“上此出現變故,奴家的確不知,讓曹大人險些喪命。事後我給張繡吵了三天。這次他能再次歸順於您,與我和他大吵大鬧有關。奴家甘心情願侍候將軍,如若將軍不肯原諒奴家,奴家情願一死。”說著,鄒氏翩翩下跪。
曹操動容,上前把她攙起:“夫人請起,本相雖對你喜愛有加,怎奈怕引起張繡將軍誤會,影響大事……”
鄒氏道:“奴家這次前來也是經得侄兒同意的。”
曹操“哈哈”大笑,攙著鄒氏進了羅幃帳內……
曹軍班師回營,曹操問曹丕有何感受。曹丕道:“跟父親弄懂了敵友角色互換的道理,明白了靈活多變的處事方法……”
曹操拍著曹丕腦袋:“我兒雖然頑皮,悟性卻極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