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建安三年(198年)冬,曹操讓張繡守住宛城,自己親率大軍攻打呂布的根據地下邳。下邳就是現在江蘇省睢寧縣的古邳鎮,別稱邳國、下邳郡。
補充交代一下攻打呂布前的背景。
195年(興平二年),曹操在兗州爭奪戰中成功擊敗呂布,呂布率領部眾投奔新任徐州牧劉備。196年(建安元年),呂布乘劉備與袁術戰爭相持不下之際,襲取徐州,並自己宣布兼任徐州牧,劉備被迫投靠了呂布,暫時駐紮在小沛。
198年(建安三年),劉備在小沛囤積了大量兵馬,呂布深感不安,便再次與袁術修好,派高順、張遼進攻劉備。曹操派夏侯惇援救,但被高順和張遼擊敗。沛城最終在當年九月被高順、張遼攻破,劉備妻子被呂布軍隊擄走,自己單身逃跑。
這次曹操親率大軍進擊呂布,在梁地遇到劉備,二人在彭城商議一起攻打呂布的事情。
呂布(?-199年2月7日),字奉先,五原郡九原縣人(今內蒙古包頭九原區),東漢末年名將,漢末群雄之一。先後為丁原、董卓的部將,後與司徒王允合力誅殺董卓,旋即被董卓舊部李傕等擊敗,依附袁紹。與曹操爭奪兗州失敗後,呂布襲取徐州,割據一方。
呂布部下陳宮勸呂布道:“將軍現在應當迎擊他們,以逸待勞,無往不勝!”
呂布親自率軍,屢次與曹操交戰,全都大敗,隻好退守城池,不敢出戰。
曹操寫信給呂布,向他陳述利害,勸他投降。呂布恐懼,打算投降。陳宮勸道:“曹操遠而來,勢不能停留過久。將軍如果率領步、騎兵屯駐城外,由我率領剩下的軍隊在內守城。曹軍進攻將軍時,我領兵襲擊他的後背;如果曹軍攻城,則將軍在外援救。不過一個月,曹軍糧食用光,我們再行反擊,可以破敵。”呂布同意,打算留陳宮與高順守城,自己率騎兵截斷曹軍的糧道。
前文書交代,陳宮(?-199年2月7日),字公台,東漢末年呂布帳下首席謀士,東郡東武陽(今山東莘縣)人。性情剛直,足智多謀,年少時與海內知名之士相互結交。
陳宮曾爭取到濟北相鮑信的支持,讓曹操擔任兗州刺史。後來曹操攻打徐州陶謙,陳宮與陶謙為好友,便與曹操鬧翻,與陳留太守張邈、張邈之弟張超、引領呂布攻入兗州,一時之間兗州數郡郡守皆響應起事,僅餘鄄城、範城、東阿三座縣城尚屬曹操領地。
曹操打敗呂布,陳宮被迫與呂布投靠了劉備。
呂布妻子等陳宮離開後勸呂布道:“陳宮與高順一向不和,將軍出城,陳宮與高順必然不能同心協力地守城。萬一出現問題,將軍要在哪裏立腳!再說曹操對待陳宮猶如父母對待懷抱中的幼兒那樣好,陳宮還舍棄曹操來投靠我們;你待陳宮並未超過曹操,就把全城交給他,拋別妻兒家小,孤軍遠出。如果一旦有變,難道你想讓我再做別人的妻子嗎?”呂布就打消了出城的念頭。
曹操挖掘壕溝包圍下邳城。但很久未能攻克,兵士十分疲憊,他打算撤軍。荀攸、郭嘉勸道:“呂布有勇無謀,現在連戰連敗,銳氣已衰。三軍完全要看主將的情況,主將銳氣一衰,三軍鬥誌全消。陳宮雖有智謀,但機變不夠。現在應該乘呂布銳氣未複,陳宮智謀未定的時機,我們趁機發動水攻,可以消滅呂布,大獲全勝。”
曹軍開鑿溝渠,引沂水、泗水來灌城。又過了一個月,呂布更加困窘,登上城頭對曹軍士兵道:“你們不要這樣逼迫我,我要向明公自首。”陳宮製止。
此時,呂布部將侯成請一人照顧呂布十五匹戰馬,但馬夫卻帶著馬逃走。侯成追還,馬匹失而複得。眾將湊錢置酒祝賀侯成,並在宴前先送給呂布食品。呂布大怒:“我下令禁酒但你卻舉行酒宴,難道想對我有所圖謀嗎!”
侯成既憤恨又畏懼,就與宋憲和魏續等人生擒陳宮和高順,率領部眾向曹操投降。呂布見此,領麾下登上白門樓,見曹軍圍困迫切,因而命令身邊部下取其首級送給曹操,但部下都不忍心,呂布於是下城投降。
呂布投降後被縛見曹操,呂布見曹操後便自誇能率兵為他效命,幫曹操平定天下。曹操愛將,聽後有所心動,命人將縛繩解鬆一點。一旁的劉備立即勸阻:“呂布曾效力丁原和董卓,但最終二人都被呂布所殺。曹公啊,呂布不可信啊!”
曹操點頭讚同,當即宣布斬殺呂布。
曹操勸降曾對自己有恩的陳宮,陳宮堅決不從,請求立即受刑,曹操揮淚斬殺了陳宮、高順。並傳至許昌。從此悉心照顧陳宮的母親和妻兒。
曹操收降了呂布屬下的張遼、陳登父子等人,又招降了原本依附呂布的臧霸、孫觀、吳敦、尹禮和昌豨等當地勢力,將沿海數郡交給他們管理,穩定了徐州的局勢。
呂布被殺後,曹操消滅了呂布的勢力,掌控了徐州,並免除了後顧之憂,為官渡之戰取勝奠定了基礎。
曹操因納杜氏,與關羽鬧了不快。
杜氏,本是呂布部將秦宜祿之妻。秦宜祿被呂布派去出使袁術,袁術賞識了他,把漢室劉家宗女嫁他為妻。秦宜祿的前妻杜氏帶著兒子秦朗仍留下邳居住。
攻打呂布前,關羽向曹操提出請求:“我的妻子無法生育,破城後,請讓我以秦宜祿的妻子為妻。”
曹操沒假思索地點頭同意了。
攻城開始,關羽一馬當先,首破城池。下邳城被攻占後,關羽又幾次請求與杜氏完婚。曹操懷疑杜氏長得最美,就先派人前去看杜氏。探人回來報:“杜氏果然天下無雙。”
曹操派人把杜氏接到軍中大帳。杜氏下跪問安。曹操將杜夫人攙起,命人倒茶,屏退左右歎息道:“杜夫人國色天香,知書達理,實乃令我愛慕,怎奈屬下關羽將軍早傾慕於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夫人掩麵哭啼:“想那秦宜祿著實心狠,娶漢室宗女為妻就把我們娘倆忘得一幹二淨,日子著實難熬。早聞關羽將軍性情耿烈,怕容不下我兒秦朗。曹將軍是體貼重情之人,婢妾願意侍候司空大人。”
曹操大喜:“所言當真?”
“句句實情,不敢對大人謊言欺騙。”
“好,你可願當麵給關羽將軍講清?”
“奴婢願意。”
曹操命人傳過關羽。關羽進帳給曹操施禮。曹操指著杜氏道:“關將軍,這位就是你愛慕的杜氏,我派人找了過來。攻城作戰你勇冠三軍,就以戰前所言,將軍把她領走便是。”
關羽大喜,對曹操施禮謝恩,攙杜氏要走。
杜氏飄飄施禮相拜,道:“關將軍容稟。曹將軍向我傳達了將軍美意,婢妾問過我兒秦朗,秦朗怕關將軍性情剛烈難以相處,哭鬧不應,婢妾隻好違拗將軍美意了。”
當時弄得關羽臉色漲紅出氣急促,甩袖離帳。
當晚,曹操納杜氏為妾,相交甚歡。
關羽聽說後心生恨意,有了叛曹的想法。
秦朗隨母親同往曹府,曹操對繼子很是疼愛,他曾對別人說:“世間有像我這樣喜歡妻妾和前夫生的子女的麽?”日後,杜夫人和曹操生有二子一女,分別是曹林、曹袞、金鄉公主。
曹丕跟隨父親作戰,長了見識,學了不少本領。他感覺劉備投主不定,失敗不顧妻子兒女一人逃跑,有些不夠“爺們”。他對父親充滿敬意,佩服他處事有方,指揮作戰泰然自若。但私下裏也對父親一年內納倆妾也心生不滿,他考慮再三此話不宜明講,便趁無人時道:“父親大人,男子漢當納三妻四妾,孩兒今年一十三歲,也想娶兩個媳婦不知可否?”
曹操用異樣眼光看看兒子,見他高廋的身材倒也利索,劍眉倒豎,頭發披散,細眼亮光,心生歡喜,不禁“哈哈”大笑:“我兒小小年紀就想要媳婦了,父親答應你便是。”
曹丕本來是變著法子“奏本”的,父親這樣回答讓他頗無話可說。
曹操回軍時拐到家鄉譙縣。因為昂兒失事總感覺對丁夫人有愧,想把她接回許都。
曹操回到譙縣,大宴賓客。縣令,豪紳,宗親父老,頭麵人物,全都赴宴。曹操領曹丕、曹洪、曹仁挨桌敬酒,撫今思昔,親情融融。
曹丕端著酒盤走到院中,猛地一個沙袋正打中他的頭部,他一驚托盤落地,酒盅酒壺全都摔爛,九壇春酒灑了一地,滿地酒香。曹丕大怒:“誰人作惡!”
一十二三歲女子來到近前並無怯意,不慌不忙答道:“我與春姐嬉鬧,誤投於你,萬望贖罪……”
曹操趕來,看看那女孩,隻見她苗條的身材,忽靈靈的眼睛,紅紅的臉蛋,站在那兒活像一枝美麗的花兒,不免喜上心頭。此時正好從客廳酒宴出來一人道歉,說自家女兒缺少教養,讓曹丕多多原諒。
曹操一看,那人本是中牟縣任峻任公,地方名士,當年曹操殺董卓沒成功,逃亡時途經中牟,任峻曾出手相助。他是華佗表弟,是曹操回鄉設宴專請之人。
曹操忙拉住任公的手:“賢弟,她可是令媛?”
任公忙回道:“醜女任芳”
曹操笑道:“任家賢弟,我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犬子曹丕今年一十三歲,與令媛年齡相仿,我想讓咱兩家結為婚姻,你意下如何?”
任公大喜,當即表示願意。兩人擊掌為信,定為婚姻。在場人紛紛祝賀。
那女孩回頭望一眼曹丕,擠出人外,笑嘻嘻地去了。
曹丕心中大喜,尋思:“真是不打不相識,一沙球投出個俊秀的媳婦來,實在是天大的好事。”他忙看那女孩,隻記得那她是一枝美麗的花兒……
曹操在譙縣住了幾日,臨行帶親兵到丁溪去見丁夫人。
丁家本是譙縣名門大戶,上幾代都與曹家連有姻親,關係甚為融洽。
曹操見過丁夫人家人,對他們多有饋贈。然後去見丁夫人。他在門外遠處就聽到房內傳來“唰唰”的織布聲。曹操進屋一看,隻見丁夫人一邊織布一邊落淚。
曹操也禁不住落下淚來,他親密地撫摸著丁夫人的後背道:“夫人呢,咱一起坐車回家好不好?”
丁夫人不理不睬,依然織布。
曹操親兵暗暗為丁夫人捏了一把汗,擔心曹操受到冷落會一時火起,怒殺了丁夫人。
曹操走到門口問:“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可否跟我回去?”
丁夫人依舊默不作聲。
曹操似乎看到了原來鮮豔的桃花現在已經枯萎了,或者說變成了仙人球。他仰天長歎,騎馬離去。半路上他派人向丁家送書信一封,對丁家人說:“既然丁氏決心不回曹府,從次便可自行嫁人。”
曹操回到許昌司空府,召集全家老少宣布:“丁氏固執不歸,即日起,卞淑曼為正妻,諸家人等均以夫人呼之。”
眾人皆應:“諾。”
曹操回到卞淑曼住處,見她正悲哀哭泣。曹操驚問:“我的曼兒為何哭泣呢?”
卞淑曼擦把淚:“我心疼咱的兒子曹熊夭折了。”
曹操撫著她的肩膀安慰:“夫人休要傷心,送信人告訴我了,熊兒自得病以後,你終日憂愁不安,禦醫也看過了,他死是他命短,與你無關。”
卞夫人泣不成聲:“家主在外忙於軍事,婢妾在家沒能照顧好孩子,深感不安。熊兒都三四歲了又離咱而去,叫我怎不悲傷啊!”
曹操勸道:“你就是哭死,熊兒也活不回來,自己寬心便是。”
卞夫人哭道:“曹嬤嬤告訴我,一乞丐來咱府行乞,熊兒給她送了吃的,那乞丐摸摸咱熊兒頭顱,不久便病倒了。曹嬤嬤懷疑……”
曹操皺皺眉道:“我下令,日後不準外人出入內衙。你們也要格外小心!”他又對卞氏好一陣勸說,卞夫人總算止住了哭泣。曹操道:“這次作戰回來,我專程去見了丁氏,勸她回來,她執意不肯回府。我發出話說任她嫁人。我在府上已經宣布:從今以後你就是正妻夫人,家中之事全由你作主。”
卞淑曼看看夫君,他已經過了不惑之年,粗眉的上額頭增了幾道水麵的波紋。他的顴骨高了,高顴骨旁的須髯亂蓬蓬的。隻有那雙細長的眼睛依然射著犀利、深沉、智慧的光。卞淑曼感到他依然英俊,她深深地愛著他:“家主抬愛,婢妾實不敢當。”
曹操道:“日後對我要稱夫君,稱自己為臣妾。再胡亂稱謂成何規矩?”
卞夫人含淚答道:“諾,夫君,臣妾記下了。”她心裏泛起一股莫名的激動,激動中還含有一絲擔心,心想:“就是那隻母老虎能再回來,最多也隻能與我是並肩夫人……不,丁氏仍有可能成為懸在我頭上的一把利劍……”
曹操道:“我辦得最不妥的事,就是納杜氏為妾。這杜氏原來是秦宜祿的妻子,秦宜祿跟隨呂布,但並不得看重。有一回秦宜祿帶杜氏出席軍宴,呂布見到杜氏大為心動。秦宜祿當天晚上把杜氏送到呂布帳中,第二天秦宜祿就升遷了。而他的老婆從此也就跟著呂布了。”
“劉關張三兄弟被呂布打敗,投奔了我。我幫助劉備出手反攻,把呂布包圍在下邳城。戰前關羽請求我城破之後,將秦宜祿的老婆杜氏賞給他。我當時隨口答應。打下下邳城後,我見到了杜氏,她二十來歲,容貌出眾,哭得淚流滿麵,求我留下她。我感覺得到了杜氏,也就等於是征服了呂布與秦宜祿這等無恥小人。於是將她納為小妾,實在不該把答應關羽的事拋到九霄雲外!”
卞氏勸慰,既然如此,再說無益,以後做事對得住關羽便是。
曹操斜躺在**,拿起自己的凰玉,又從側身躺著的卞婦人胸前端起她的鳳玉,把兩塊玉合在一起,道:“這兩塊玉石本是雌雄對玉,那時送你一塊,就預示著日後要讓你當第一夫人的。”
卞淑曼雙手撫著他的脊背:“多謝夫君!”
一會兒,卞淑曼問喘著粗氣的曹操見沒見到東莊園那棵石榴樹。
曹操回道,我專門去看了,那棵石榴樹枝肥葉茂。
卞淑曼推他一把:“當真?”
曹操往下壓壓身子:“哪個還能騙你不成。”
卞夫人心想,自己就是那棵石榴樹,石榴樹旺盛,就能證明自己已經紮穩了根,成了正妻夫人。但少了個兒子,石榴樹應該少一枝才對呀。她感覺自己雖然成了正妻夫人,但丁夫人還在,那個可惡的人,時刻都有可能再回到自己的頭上來。人生路依然漫長,自己仍然險境重重……
“你想什麽心事,好多日子不見了還心不在焉的?”
“喲,你能不能輕點……”
一會兒,曹操大汗淋漓,甚是痛快。
卞夫人為他倒了水,為他擦了汗。
曹操喝口茶,道:“這次回老家,為咱曹丕兒定下一門婚事,本是中牟縣任峻的女兒任芳,當年,我殺董卓未遂逃到中牟時,任公曾對我出手。任峻還是華佗表弟你不知道。曹任兩家結為婚姻,任峻是一代名士,可讓他到丞相府任職,並且對彌補與華家的裂痕也是有一定用處的……”
卞夫人側過身去:“夫君交人總愛考慮親疏關係之類。我對華三彪子到死不願理他!”
曹操讚道:“夫人真是有骨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