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202年),袁紹因兵敗憂鬱而死。
袁紹一死,曹操鬆了一口氣。對於袁紹兒子袁譚、袁尚,曹操根本不放在眼裏。他決定先發展經濟,讓百姓得到休養生息。休整部隊,以待時機,再徹底消滅北方軍閥勢力。然後,圖謀南方,進而統一漢室天下。
曹操為了加強對黃、淮之間地區的控製,疏通水路交通,命令軍士在睢陽縣(今河南商丘南)境利用古睢水修治水渠,溝通汴(今河南滎陽南之掌河)、淮(淮河)水運,因水渠在睢陽縣內,謂之睢陽渠。
因喪亂以來,學校多廢,後生不見仁義禮讓之風,遂下令郡國各修方學,縣滿五百戶,即置校官,選鄉中俊才教學。公卿、六百石以上官吏及將校子弟為郎、舍人者,皆可近博士受業。能通一經以上,由太常分等授官。
曹丕去任芳家的事情被曹操知道了,又挨了一頓訓斥。得到了曹彰曹植的恥笑。
這一年,曹丕十六歲。十六歲的曹丕身軀凜凜,相貌堂堂,氣度軒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道劍眉渾如黑漆。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簡直是神明降世。他是大小夥子了,該娶媳婦了。
睌飯後曹丕給父母請安,讓曹操想起了要為兒子曹丕娶妻的事情。
曹操與卞夫人商量,納六禮為兒子曹丕娶妻,娶中牟縣任公的女兒任芳。“六禮”創製於西周時候,是締結婚姻必經的六個步驟,曹操公務繁忙,六禮全由卞夫人一手操辦:“納采”,請媒人帶上禮物到許都任家提親;“問名”,問女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後占卜吉凶;“納吉”,卜得吉兆後,媒人通知任家,送上婚禮,正式締結婚姻;“納征”,送聘禮到女方家;“請期”,六月初六定的八月初六為喜期;“親迎”。
曹丕對娶媳婦朦朦朧朧的,心中高興,也說不出高興的原因。隻記得那女孩是苗條的身材,忽靈靈的眼睛,紅紅的臉蛋,站在哪兒像一枝美麗的花兒……自任公到許都為官,曹丕曾想去任家見她,被父親訓斥,沒敢妄為。
說話間到了八月初六。司空府格外熱鬧。官衙大門張貼著大紅喜字,後院也張貼著大紅喜字。新房、卞夫人住的院子,全都貼滿了紅字對聯。院內、胡同、新房,到處掛著賀喜的大紅燈籠。
曹操這年四十八歲,年富力強,精神矍鑠。頭天晚上曹操安排好了接待事宜,弟弟堂弟各自的接待任務。卞夫人安排了女眷的任務:環氏、杜氏、秦氏、尹氏、王氏,或陪女眷客,或接新娘子。曹彰、曹植、曹均、曹衝、曹林、曹琁、曹矩,也都領了點炮、燎車等任務。曹操女兒清河長公主、安陽公主、金鄉公主、臨汾公主主要任務是陪伴新人。
中秋八月,桂花飄香。八月初六,雄雞歡啼。一輪紅日掛在東城門樓的樓角,天空彤雲密布。
隨著震耳的炮聲,伴著三匹駿馬馬蹄的“嘚嘚”聲,披紅戴彩的高輪婚車駛入司空府院內。環氏杜氏迎上前去,接新人下車。
曹彰點響了炮竹,“劈劈啪啪”帶著喜氣。炮竹剛停,曹均、曹衝、曹林、曹琁、曹矩“轟”地一聲擠過去搶拾沒炸響的炮竹。
秦氏、尹氏、王氏,安陽公主、金鄉公主、清河長公主、臨汾公主,分站新人入門通道兩旁。曹彰連打兩個“二踢腳”,曹植吟了兩句詩:“……尊卑列敘,典而有章。衣裳鮮潔,黼黻玄黃……”
司空府司儀,頭戴黑色禮帽,身著黑色章服,聲音洪亮:“韶華美眷,卿本佳人。值此新婚,宴請賓朋。雲集而至,恭賀結鸞。吉時已到,請新郎入場。”
曹丕胸戴紅花,臉紅得像塊老紅布,在秦氏、尹氏陪同下走到婚車前,慌亂中被下麵翹起的一塊漢代紅色虎形圖案花磚絆了一跤,險些摔倒。
安陽公主、金鄉公主、清河長公主、臨汾公主捂嘴竊笑。曹丕回頭訓斥:“笑什麽笑!”幾個女孩忙正了臉色。
司儀又用洪亮的聲音喊道:“昔開辟鴻蒙,物化陰陽。萬物皆養,唯人其為靈長。蓋兒女情長,書禮傳揚。今成婚以禮,見信於賓。不離不棄,一曲鸞鳳求凰;同心同德,不畏華嶽仙掌。比翼鳥,連理枝,夫妻蕙,並蒂蓮。”
曹丕在秦氏指教下,向司儀拜謝,司儀回禮。
司儀高喊:“迎新娘入堂。”“堂”字腔亮音圓,尾聲悠長。
曹丕在秦氏指引下,給新娘一揖,這揖做得拖泥帶水的。身著大紅彩衣蒙著紅頭蓋布的新娘,在女眷的簇擁下款款來到正堂前,婷婷玉立。
看的人“嘖嘖”稱讚:“好苗條的的新娘子!”
曹彰道:“俺二哥娶了媳婦就該我了,日後我的新娘子比他的還漂亮。”
曹均道:“三哥,還有我呢!”
曹彰道:“你還比我少一歲呢!”
曹植嗤笑他倆無羞。
司儀亮嗓:“迎新人回家。”
曹丕作揖。環氏與女方的伴娘拿上紅巾,分別交給曹丕與任芳,二人用紅巾相牽,緩緩上台。待二人站好位置後,環氏與伴娘上前將紅巾接下來拿走。
司儀高喊:“新郎新娘行沃盥禮。”
曹丕與坐在台中蒲團上。
杜氏端出蓋有紅蓋巾的洗手盆,行至二人近前,伴娘上前掀去蓋巾。
司儀喊:“為新郎澆水盥洗。”
伴娘上前接洗手盆,為新婿澆水盥洗。
司儀:“為新娘澆水盥洗。”最後字音總是拖長,再拖長。
伴娘再接洗手盆,為新婦澆水盥洗。
司儀喊:“新郎新娘行同牢禮。新人舉箸食肉。”
任芳舉筷子夾肉,吃了。
司儀喊:“新人飲酒。”
任芳喝了一杯,嗆得直咳。惹得周圍人哄笑
司儀喊:“新郎飲酒。”
曹丕小口喝了一半。隻從上次喝醉被父親訓斥之後,他與司馬懿、陳群又做過幾次文會,再也沒醉過。
司儀喊:“新郎新娘行拜堂禮。”
司儀喊:“拜天地,拜尊長,尊長入席……”
曹操臉放紅光,與卞夫人坐右邊。任芳父母坐左邊。
曹丕與任芳隨著司儀的指揮,給雙方父母磕頭。
司儀喊:“夫妻對拜。”
任芳向曹丕下拜,秦氏讓曹丕磕頭。曹丕立而不動,道:“男子漢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怎可向媳婦下跪。不拜!”
秦氏道:“你一輩子才給你媳婦拜這一次,怎可不拜?”
曹丕看看天空的太陽,道:“大丈夫當如太陽,光照四海,說不拜,就不拜。”
曹操怒道:“大膽奴才,今天大喜日子,本不想訓你,你怎可不遵守天地人倫!”
曹丕這才勉強磕了頭。
司儀高喊:“新郎新娘行結發禮。”
曹丕與任芳各剪一縷頭發,伴娘將兩兩縷頭發係在一起。
司儀喊道:“上鎖。”
司儀:“婚禮禮成,新郎送新娘入洞房,伴娘入座。”
環氏、杜氏、秦氏、尹氏、王氏,曹彰、曹植、曹均、曹衝、曹林、曹琁、曹矩,安陽公主、金鄉公主、清河長公主、臨汾公主,簇擁著新娘子進了洞房。
天近午,滿朝文武官員,諸侯王爺,紛紛送禮,前來朝賀。司空府練兵場停滿車倆。曹仁、曹洪、曹賓援引客人入席,分席倒酒。
曹操陪任家家人。任芳父親,華佗,華老三,都在座。華老三見到了卞淑玉,感覺她還像年輕時一樣美。由於華老三在場,曹操感到別扭,但他絕不會表現出來。他與親家任公很談得來,再兼顧華佗。喝到一半,曹操臉色發白,直淌汗珠,他不言不語。
華佗忙取出銀針,給曹操頭上,臉上,紮了幾針。一會,曹操便輕鬆了。華佗在譙縣醫術有名,但曹操從沒正眼看過他。今天當場救治,曹操才信任了他,道:“華兄,有你這高明的醫術,可留在許都,任禦醫官。”
華佗道:“華曹兩家乃世交,以前有何過節,既往不咎。我可留京,你給三子找個好差使。董卓一死,他便回老家了。”
曹操“哈哈”大笑。
曹丕給許多人敬酒,也喝了不少。但沒醉,他不敢醉,怕父親訓他。
夜間,在母親催促下,曹丕打著飽嗝進了洞房。洞房內,蠟燭明亮,紅光搖曳。伴娘見新郎進來,飄飄施禮:“曹公子,你揭去任姑娘蓋頭紅布。”說完離去。
曹丕看看床,**一疊疊被褥。看看滿屋子的櫃子、桌案,想想自己成了有媳婦的人了。他走過去,輕輕揭開她的紅頭布,看看她。她臉紅撲撲的,廋高挑身材,就像一枝美麗的花枝。她的睫毛長長的,眼忽靈靈地看著他。看得曹丕不知說什麽,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麽,便沒話找話問道:“你今天吃飽了嗎?”
任芳道:“沒。”
曹丕道:“你等著,我到廚房給你偷點肉吃。”
任芳“噗”地笑了:“在自家怎可言偷?我帶著隨嫁點心,香甜可口,你可吃點。”她拿出了一盒點心,遞給曹丕一塊,自己吃一塊。
曹丕一嘴吃一塊,又拿兩塊,問:“是你老家中牟縣的嗎?吃著就是香甜!”任芳笑道:“從中牟縣到許都一趟得走十來天,現在的天氣帶來老家的點心早壞了。再說,家裏也沒人回中牟呢!”
曹丕道:“你還很愛說話的,我講一句,你說一大堆。”
“省得你當啞巴把我賣了。”
窗外“砰砰”被人敲兩下:“讓我們嚐點點心!”“哈哈,”“嘀嘀……”
曹丕一開門,曹彰他們“哄”地跑走了。
曹丕喊:“幾個弟弟妹妹都過來,每人發一塊。”
曹彰曹均道:“不許說謊再打我們。”
“過來吧。”曹丕拿來點心,一人發兩塊:“你們都走,不許再搗亂!”
曹彰吃著領著他們走了,安陽公主、金鄉公主也走來領了兩塊。
曹丕怒斥:“女孩家湊什麽熱鬧!”他看著幾個小妹妹也笑著跑走,便回到屋裏。任芳讓曹丕拴住門。曹丕拴住門,道:“我忙一天了有點累,睡吧。”說完,沒脫衣服在床那頭蒙頭睡了。
任芳在床這頭坐著,腳蹬蹬曹丕:“喂,我肚子疼,你過來,給我揉揉行不?”
曹丕爬到床那頭,坐她旁邊,問她:“哪兒疼?”
任芳指指胸口:“這兒。”
曹丕給她揉:“你上麵這樣鼓啊?”
任芳問:“我不信,難道你沒摸過女子的胸?”
曹丕點頭,鄭重地說:“沒。”
任芳道:“我不信,你連丫鬟的也沒摸過?”
曹丕道:“真沒摸過。我父親都讓家仆曹知侍候我,不讓丫鬟近我身,怕丫鬟與我有事。”
任芳問道:“你想要個孩子嗎?”
曹丕道:“要個孩子挺好玩的。可不能讓我娘帶孩子了,她把我們三個養大,還養別的弟弟妹妹,吃的苦夠多的了。也不能讓曹嬤嬤帶孩子了,娘說以後不讓她吃苦了。有了孩子隻能你帶著。”
任芳道:“你呢?你不能帶孩子嗎?”
曹丕道:“大丈夫誌在四方,我要跟我爹打仗,你要讓我帶孩子,那咱就不要孩了。”
任芳笑道:“逗你玩呢,有了孩子我帶著還不行?”
曹丕道:“那行,咱就要個孩子。其實,想要孩子很容易,你睡這頭,我睡那頭,咱倆的腳底板一對,一年後就有孩子了。”
任芳“噗”地笑了,笑得直喊肚子疼。笑畢,咳嗽著問:“能的你!聽誰說的?”
曹丕道:“聽家仆曹知說的。不是這樣才有的孩子嗎?你比我大一歲,比我懂得多,你說怎樣才能有孩子?”
任芳指指曹丕鼻子:“你真傻!”
曹丕笑道:“逗你玩的,你真以為我傻呀!”說完,他猴子似的撲了上去,任芳直推,推的手硬朗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