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回聲》是我的第二部散文隨筆集。
這部散文隨筆集所寫的內容大都與紫陽縣的曆史文化有關,時間跨度超過了兩百年。嚴格地講,書中的一部分文章應該屬於曆史的回聲,而我為什麽沒有把這本書取名為“曆史的回聲”,主要是“曆史”這個詞太大、太沉重、太堅硬,容易讓人透不過氣來,也容易使讀者產生誤解,以為這是一本曆史學方麵的學術文集。相比之下,“歲月”這個詞要小、要有溫度,也多了些詩情畫意的味道。我寫文章,常取小事,希望能夠小中見大。即使寫曆史,我也是努力尋找一個很小的角度,站在一個普通人的立場和視角上,而不是從學術的視角去寫。其實曆史不過是前人的生產、生活記錄,是那些被歲月衝刷過而沒有被埋沒在時間流沙中的故事。
我一直以為,散文是個很寬泛的概念,不是韻文,就一定是散文。
我很少寫韻文,不是不會寫,而是感覺韻文不便於表達我對生活的理解,也不便於抒發我的情感。
我寫散文,一開始就刻意回避那種生活性的寫作。我沒有依賴個人人生閱曆和精神礦藏寫傳統意義上的抒情散文,沒有陷入抒發個人情感、尺水興波,而是把目光投入地方曆史長河中,雖然沒有做到“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但我寫的也絕不是針頭線腦的瑣事,更不是花前月下的個人情事。如果那樣寫,寫作的視野不夠開闊,文章的境界不夠深遠,個人的思想也不夠深刻,自然也沒有辦法去追求先賢們那種“窮盡宇宙人生”的理想境界。
這部集子大多數文章應該算是人文隨筆,這兩年,我寫了很多這樣的隨筆。人文隨筆不是學術,是文學。這類作品,需要觀察天地山川,需要思考自然與人類的關係,也需要翻閱古籍,查閱檔案,與曆史文獻對話;寫作的時候還要打開心扉,和自己對話,讓思想在現實、曆史、哲學和美學多維世界中飛翔。人文隨筆的寫作,還是一種采風創作,是采集、創造並記錄生命文化信息,豐富人類社會的記憶。
本書的第一輯,寫家鄉的山水,希望能引領讀者來閱讀我的家鄉——紫陽,更希望能夠指向山巒高處,人文深處。第二、三輯從地方曆史事件和曆史人物中生發開去,希望拋磚引玉,寫出這片神秘土地的文化底蘊。而第四輯冠名以“文化鄉土”,想集中突出紫陽本土文化的魅力。人是社會化的產物,無人不被文化所影響,文化就存在於人們的現實生活中(我稱為活態文化)。生活中的飲食男女以及他們的衣食住行、勞作娛樂、節慶嬉鬧、欲望夢想,是文化的日常景觀和本真之相。
寫紫陽地域人文隨筆,就是為紫陽地域文化寫藝術性的證詞。我堅信寫人文隨筆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第五輯中的文字,多數是我在有意無意之間所寫,大部分是對往事的回憶。有意是因為人到中年,總會對往事有所感悟,總是希望將一些感悟寫出來,記錄自身的成長,也記錄生活與時代的印記;無意,是因為一些過去的人和事常常溫暖著我,我常常在孤燈隻影的夜晚,不能自已,到了非寫不可的地步。努力寫了這一輯勉強能稱之為散文的東西,是希望能與讀者一起乘著記憶之舟在時間的長河裏逆流而上,追尋那些曾經泛起生命漣漪的往事;就像打撈起沉沙的折戟,細細磨洗之後,辨認人生的過往。在人生的旅途中,我願意做一個深情的回望者,時時駐足,處處打量,用埋藏心靈深處的記憶承載關於生命與時間的思考。
能夠完成這本書的創作,首先要感謝縣政協的領導,他們為我提供了較好的創作平台,寬鬆的工作環境。政協辦公室的田波和唐朝暉先生幫助我校對了書稿;詩人唐凱幫我最後審訂了書稿;我的老同學老朋友但玢再次為我題寫了書名,還陪他的堂弟但漢軍熬夜為本書設計了封麵和封底;我的老師徐新人更是傾心為我作序,他的序言評人評文都恰如其分,字裏行間充滿了真誠與關愛,且語言生動活潑,行雲流水,堪稱序之精品。讓我感動的是元月一日我托同學張鳳鳴將書稿帶到安康,他第二天就一氣嗬成,洋洋灑灑寫出了一篇熱情洋溢的序言。如果不是長期對我的關注,這樣短的時間內是寫不出這樣的好文的。更讓我感動的是第三天、第四天他又精益求精將序言做了反複修改,還認真標出了書稿中的錯字、別字。他的序言在微信中傳播後,好評如潮,一些同學舊友紛紛打電話求書,而此時,書稿才剛剛通過出版社的審批。如此深情厚誼,也催促我加快了出書的步伐,我是被老師和同學、舊友們推著前行,這或許也是我能夠堅守創作的原因之一吧。應該感謝的人還有很多,這裏我無法一一點出他們的名字,但是,他們平時的關心和鼓勵,我將銘刻於心,並化作創作的**和力量,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來回報這一方土地和這些善良友好的人們。
在這裏,我不想寫諸如“因時間短暫、水平有限,書中難免有錯……”之類的官話、套話。時間短,可以多用點時間;水平有限,就等水平到了再寫。我隻想說,無論時間長短,水平高低,我都是用真情完成的這本書,我不在意是哪家出版社出版,也不在意將來能否獲獎,我隻是用真誠來回報生我養我的這片土地,但願讀者能夠喜歡。
將書稿送進印刷廠排版,已是臘月中旬。過了臘八就是年,我仿佛聽到了新年的鍾聲。要過年了,“年”是舊的一年的終點,又是新的一年的起點,但願新的一年裏,我能夠像老師在序言中所期望的那樣:“站得再高一點,看得再遠一點,追求得再堅定執著一點,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2017年1月8日於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