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 炎帝神農氏。
周 魯周公旦,齊相晏嬰。
漢 仙人丹丘子,黃山君,司馬文園令相如,揚執戟雄。
吳 歸命侯,韋太傅弘嗣。
晉 惠帝,劉司空琨,琨兄子兗州刺史演,張黃門孟陽,傅司隸鹹,江洗馬統,孫參軍楚,左記室太衝,陸吳興納,納兄子會稽內史俶,謝冠軍安石,郭弘農璞,桓揚州溫,杜舍人育,武康小山寺釋法瑤,沛國夏侯愷,餘姚虞洪,北地傅巽,丹陽弘君舉,樂安任育長,宣城秦精,敦煌單道開,剡縣陳務妻,廣陵老姥,河內山謙之。
三皇 炎帝神農氏。
周代 魯國周公,名旦;齊國國相晏嬰。
漢代 仙人,丹丘子,黃山君;孝文園令司馬相如,執戟郎揚雄。
吳(三國) 歸命侯孫皓,太傅韋曜(字弘嗣)。
晉代 惠帝司馬衷,司空劉琨,劉琨侄子兗州刺史劉演,黃門侍郎張載(字孟陽),司隸校尉傅鹹,太子洗馬江統,扶風參軍孫楚,記室參軍左思(字太衝),吳興太守陸納,陸納侄子會稽內史陸俶,冠軍將軍謝安(字安石),弘農太守郭璞,揚州牧桓溫,中書舍人杜育,武康小山寺釋法瑤,沛國夏侯愷,餘姚虞洪,北地傅巽,丹陽弘君舉,樂安任育長,宣城秦精,敦煌單道開,剡縣陳務妻,廣陵老姥,河內山謙之。
後魏 琅琊王肅。
宋 新安王子鸞,鸞兄[1]豫章王子尚,鮑昭[2]妹令暉,八公山沙門曇濟。
齊 世祖武帝。
梁 劉廷尉,陶先生弘景。
皇朝 徐英公勣。
[1]鸞兄:子鸞為南朝宋孝武帝第八子,子尚為第二子,子尚為兄。《茶經》底本此處稱子尚為“鸞弟”,有誤。
[2]鮑昭:即鮑照,唐人避武則天即武瞾(zhào)諱,改“照”為“昭”。
後魏 琅琊王肅。
南朝宋 新安王劉子鸞,劉子鸞的哥哥豫章王劉子尚,鮑照的妹妹鮑令暉,八公山僧人曇濟。
南朝齊 世祖武帝蕭賾。
南朝梁 廷尉劉孝綽,貞白先生陶弘景。
本朝(唐) 英國公徐勣。
《神農食經》:“茶茗久服,令人有力,悅誌。”
周公《爾雅》:“檟,苦荼。”
《廣雅》雲:“荊、巴間采葉作餅,葉老者,餅成,以米膏出之。欲煮茗飲,先炙令赤色,搗末置瓷器中,以湯澆覆之,用蔥、薑、橘子芼[1]之。其飲醒酒,令人不眠。”
《晏子春秋》:“嬰相齊景公時,食脫粟之飯,炙三弋、五卵,茗菜[2]而已。”
[1]芼(mào):擇取,引申為調配。
[2]茗菜:有的版本作“苔菜”,苔菜是古時常吃的蔬菜,又名紫堇、蜀芹、楚葵。生活在公元前六世紀且在齊地的晏嬰不太可能把茶與飯菜同時食用,故此處以為苔菜較確,陸羽把這則材料作為春秋時代飲茶的史料,並不適宜。
《神農食經》說:“長期飲茶,能夠讓人精力充沛,身心舒暢。”
周公《爾雅》說:“檟,就是苦荼。”
《廣雅》說:“荊州、巴州一帶,把茶樹的鮮葉采下來做成茶餅,葉子老的,要加用米糊才能製成茶餅。想煮茶喝時,先烤茶餅,使它呈現紅色,搗成碎末放置於瓷器中,衝進開水,蓋好,或放些蔥、薑、橘子調和著煎煮。喝了它可以醒酒,使人興奮不能入睡。”
《晏子春秋》說:“晏嬰做齊景公的國相時,吃糙米飯和燒烤的禽鳥及蛋品,還有茶和蔬菜。”
司馬相如《凡將篇》[1]:“烏喙、桔梗、芫華、款冬、貝母、木檗、蔞、苓草、芍藥、桂、漏蘆、蜚廉、雚菌、荈詫、白斂、白芷、菖蒲、芒硝、莞椒、茱萸。”
《方言》:“蜀西南人謂茶曰蔎。”
《吳誌·韋曜傳》:“孫皓每饗宴,坐席無不率以七升為限,雖不盡入口,皆澆灌取盡。曜飲酒不過二升。皓初禮異,密賜茶荈以代酒。”
[1]《凡將篇》:曾著錄於《新唐書·藝文誌·小說類》,一卷,今已失傳。
司馬相如《凡將篇》記載的藥名:“烏喙、桔梗、芫華、款冬、貝母、木檗、蔞、苓草、芍藥、桂、漏蘆、蜚廉、雚菌、荈詫、白斂、白芷、菖蒲、芒硝、莞椒、茱萸。”
揚雄《方言》說:“四川西南部的人把茶叫作蔎。”
《吳誌·韋曜傳》說:“孫皓每次設宴,規定人人要飲酒七升,即使不全部喝下去,也都要斟上並執杯亮盞。韋曜飲酒不能超過二升。最初,孫皓很優待他,暗地裏賞賜茶以代替酒。”
《晉中興書》:“陸納為吳興太守時,衛將軍謝安常欲詣納。(《晉書》雲:納為吏部尚書。)納兄子俶怪納無所備,不敢問之,乃私蓄十數人饌。安既至,所設唯茶果而已。俶遂陳盛饌,珍羞畢具。及安去,納杖俶四十,雲:‘汝既不能光益叔父,奈何穢吾素業?’”
《晉書》:“桓溫為揚州牧,性儉,每宴飲,唯下七奠[1]拌茶果而已。”
[1]奠:標示盤碗的量詞。
《晉中興書》說:“陸納做吳興太守時,衛將軍謝安常想拜訪他。(《晉書》說:陸納為吏部尚書。)陸納的侄子陸俶奇怪他沒做什麽準備,但又不敢問他,便私自準備了十多個人的肴饌。謝安來了,陸納僅僅擺出茶、果招待。於是陸俶擺上豐盛的肴饌,山珍海味,樣樣俱全。等到謝安走後,陸納打了陸俶四十板子,說:‘你既已不能使你叔父增加光彩,為什麽還要玷汙我廉潔的名聲呢?’”
《晉書》說:“桓溫做揚州牧,性好節儉,每次宴請賓客,隻設七個盤子的茶食、果饌罷了。”
《搜神記》:“夏侯愷因疾死。宗人字苟奴,察見鬼神,見愷來收馬,並病其妻。著平上幘[1],單衣,入坐生時西壁大床,就人覓茶飲。”
劉琨《與兄子南兗州刺史演書》雲:“前得安州幹薑一斤,桂一斤,黃芩一斤,皆所須也。吾體中憒悶,常仰真茶,汝可置之。”
傅鹹《司隸教》曰:“聞南市有蜀嫗作茶粥賣,為廉事[2]打破其器具,後又賣餅於市。而禁茶粥以困蜀姥,何哉?”
[1]幘(zé):古代的一種頭巾。
[2]廉事:當為某種官吏。
《搜神記》說:“夏侯愷因病去世。族人的兒子苟奴,能看見鬼魂,他看見夏侯愷來取馬匹,並使他的妻子也得了病。苟奴還看到夏侯愷戴著頭巾,穿著單衣,進屋坐到生前常坐的靠西壁的大**,向人要茶喝。”
劉琨《與兄子南兗州刺史演書》中說:“前些時候收到安州幹薑一斤、桂一斤、黃芩一斤,都是我需要的。我心煩意亂時,常靠喝真正的好茶來提神解悶,你可購買一些。”
傅鹹《司隸教》說:“聽說南市有個四川老婆婆做茶粥賣,管理市場的官員把她的器皿打破了,後來她又在市上賣餅。為什麽要為難這個老婆婆,禁止她賣茶粥呢?”
《神異記》:“餘姚人虞洪入山采茗,遇一道士,牽三青牛,引洪至瀑布山曰:‘予,丹丘子也,聞子善具飲,常思見惠。山中有大茗,可以相給,祈子他日有甌犧之餘,乞相遺也。’因立奠祀,後常令家人入山,獲大茗焉。”
左思《嬌女詩》[1]:“吾家有嬌女,皎皎頗白皙。小字為紈素,口齒自清曆[2]。有姊字惠芳,眉目粲如畫。馳騖[3]翔園林,果下皆生摘。貪華風雨中,倏忽[4]數百適。心為茶荈劇,吹噓對鼎?。[5]”
[1]《嬌女詩》:此詩為陸羽所錄,與左思《嬌女詩》原文有出入。
[2]清曆:清楚、伶俐。
[3]馳騖:奔走,此處指小孩蹦蹦跳跳。
[4]倏忽:頃刻,很快地。
[5]心為茶荈劇,吹噓對鼎?:因為急於喝上好茶,於是對著鍋爐吹氣。
《神異記》說:“餘姚人虞洪進山采茶,遇見一位道士,牽著三頭青牛。他引虞洪到瀑布山,說:‘我是丹丘子,聽說你善於煮茶,常想請你送些給我品嚐。山中有大茶樹,可以供你采摘,希望你日後把那喝不完的茶,送些給我喝。’於是虞洪以茶作為祭品來祭祀,後來常叫家人進山,果然尋到大茶樹。”
左思《嬌女詩》:“我家有個嬌滴滴的小女兒,長得白白淨淨。小名叫紈素,口齒很伶俐。她的姐姐叫惠芳,眉目清秀,美麗如畫。她們姊妹在園林裏蹦跳追逐,果子還沒熟就摘下來了。她們貪看美麗的花朵,能冒著風雨跑出跑進上百次。看見煮茶就特別興奮,對著風爐不停地吹氣(想早些喝上茶)。”
張孟陽《登成都樓》詩雲:“借問揚子舍,想見長卿廬。程卓累千金,驕侈擬五侯。門有連騎客,翠帶腰吳鉤。鼎食隨時進,百和妙且殊。披林采秋橘,臨江釣春魚。黑子過龍醢[1],果饌逾蟹蝑[2]。芳茶冠六情[3],溢味播九區。人生苟安樂,茲土聊可娛。”
傅巽《七誨》[4]:“蒲桃、宛柰、齊柿、燕栗、峘[5]陽黃梨、巫山朱橘、南中茶子、西極石蜜。”
[1]龍醢(hǎi):龍肉醬。古人認為其味道一定極鮮美。
[2]蟹蝑(xiè):蟹醬。
[3]六情:吳覺農認為此處當為“六清”,即水、漿、醴、?、醫、酏等六種飲料,見《周禮·天官·膳夫》。
[4]《七誨》:一部記述各地物產的著作。
[5]峘:通“恒”。
張孟陽《登成都樓》一詩中說:“請問當年揚雄的住地在哪裏?司馬相如的故居又是哪般模樣?昔日程、卓兩大豪門,驕奢**逸,可比王侯之家。他們的門前經常車水馬龍,賓客不斷,這些賓客腰間飄曳著綠色的緞帶,佩掛名貴的寶刀。家中山珍海味,百味調和,精妙無雙。秋天,人們在橘林中采摘著柑橘;春天,人們在江邊把竿垂釣。黑子勝過龍肉醬,果饌的鮮美賽過蟹醬。四川的香茶在各種飲料中可稱第一,它那美味在天下享有盛名。如果人生隻是想尋求安樂舒適的生活,那成都這個地方還是可以供人們盡情享樂的。”
傅巽《七誨》說:“蒲地的桃子,古大宛國的蘋果,齊地的柿子,燕地的板栗,恒陽的黃梨,巫山的紅橘,南中的茶子,西極的石蜜。”
弘君舉《食檄》[1]:“寒溫既畢,應下霜華之茗[2]。三爵而終,應下諸蔗、木瓜、元李、楊梅、五味、橄欖、懸豹[3]、葵羹各一杯。”
孫楚《歌》:“茱萸出芳樹顛,鯉魚出洛水泉。白鹽出河東,美豉出魯淵。薑、桂、茶荈出巴蜀,椒、橘、木蘭出高山。蓼蘇出溝渠,精稗出中田。”
華佗《食論》:“苦茶久食,益意思。”
[1]《食檄》:是一部告誡人們要注意食物營養的論著,今已失傳。
[2]霜華之茗:浮著白沫的好茶。
[3]懸豹:吳覺農以為此乃“懸瓠”之誤。瓠,屬於葫蘆科植物。
弘君舉《食檄》說:“客來寒暄之後,先請喝浮有白沫的好茶。喝完三杯,再呈上甘蔗、木瓜、元李、楊梅、五味、橄欖、懸瓠、葵所做的羹各一杯。”
孫楚《歌》說:“茱萸的果子結在芳香之樹的頂端,鯉魚產在洛水泉。白鹽出在河東,美豉出於山東。薑、桂、茶產於四川一帶,椒、橘、木蘭長在高山上。蓼草和紫蘇長在溝渠邊,上等的精米長在田中。”
華佗《食論》說:“長期飲茶,能增益思維能力。”
壺居士《食忌》:“苦茶,久食羽化[1];與韭同食,令人體重。”
郭璞《爾雅注》雲:“樹小似梔子,冬生,葉可煮羹飲。今呼早取為茶,晚取為茗,或一曰荈,蜀人名之苦茶(荼)。”
《世說》:“任瞻,字育長,少時有令名,自過江失誌[2]。既下飲,問人雲:‘此為茶?為茗?’覺人有怪色,乃自申明雲:‘向問飲為熱為冷耳。’”
[1]羽化:身體輕盈,飄飄欲仙。
[2]失誌:神思恍惚。
壺居士《食忌》說:“長期飲茶,使人飄飄欲仙;茶與韭菜同時吃,使人肢體沉重。”
郭璞《爾雅注》說:“茶樹矮小像梔子,冬季葉不凋零,所生葉子可煮作羹湯飲用。現在把早采的叫作‘茶’,晚采的叫作‘茗’,又有的叫作‘荈’,蜀地的人稱它為‘苦茶(荼)’。”
《世說》記載:“任瞻,字育長,青年時很有名望,過江之後,便神思恍惚。有一次到主人家做客,主人呈上茶,他問人說:‘這是茶,還是茗?’當他發覺對方有奇怪不解的表情,便自己申明說:‘剛才是問茶是熱的,還是冷的。’”
《續搜神記》:“晉武帝(時),宣城人秦精常入武昌山采茗。遇一毛人,長丈餘,引精至山下,示以叢茗而去。俄而複還,乃探懷中橘以遺精。精怖,負茗而歸。”
《晉四王起事》:“惠帝蒙塵[1],還洛陽,黃門以瓦盂盛茶上至尊。”
[1]蒙塵:皇帝被迫離開宮廷或遭受險惡境況,此處指永寧元年(301),晉惠帝因趙王倫篡位而被幽禁於金墉城。
《續搜神記》說:“晉武帝時,宣城人秦精常進武昌山采茶。一次,秦精遇見一個毛人,這個毛人一丈多高,將秦精帶到山下,把一叢叢茶樹指給他看了才離開。過了一會兒又回來,從懷中掏出橘子送給秦精。秦精很害怕,便背了茶葉回家了。”
《晉四王起事》說:“惠帝逃難到外地,回到洛陽時,黃門用瓦碗盛了茶獻給他喝。”
《異苑》:“剡縣陳務妻,少與二子寡居,好飲茶茗。以宅中有古塚,每飲,輒先祀之。二子患之曰:‘古塚何知?徒以勞意。’欲掘去之。母苦禁而止。其夜夢一人雲:‘吾止此塚三百餘年,卿二子恒欲見毀,賴相保護,又享吾佳茗,雖潛壤朽骨,豈忘翳桑之報[1]?’及曉,於庭中獲錢十萬,似久埋者,但貫新耳。母告二子,慚之,從是禱饋愈甚。”
[1]翳(yì)桑之報:晉人趙盾在翳桑救了將要餓死的靈輒。後來靈輒當了晉靈公的甲士,在靈公派兵追殺趙盾的時候,毅然倒戈抵禦靈公的兵士,救出了趙盾。
《異苑》說:“剡縣人陳務的妻子,年輕時帶著兩個兒子守寡,喜歡飲茶。因為住處有一古墓,所以每次飲茶總先奉祭一碗。兩個兒子很討厭她的做法,說:‘古墓能知道什麽?這麽做還不是白花力氣!’二人想把古墓掘走。母親苦苦勸說,方才作罷。當夜,母親夢見一人說:‘我住在這墓裏三百多年了,你的兩個兒子總想毀掉它,幸虧有你保護,又拿好茶祭奠我,我雖然是深埋地下的枯骨,但怎麽能忘恩不報呢?’天亮了,母親在院子裏見到了十萬串錢,像是埋了很久的,隻有穿錢的繩子是新的。母親把這件事告訴兒子們,兩個兒子都很慚愧,從此祭禱更加虔誠了。”
《廣陵耆老傳》:“晉元帝時,有老姥每旦獨提一器茗,往市鬻[1]之,市人競買。自旦至夕,其器不減,所得錢散路傍孤貧乞人,人或異之。州法曹縶[2]之獄中。至夜,老姥執所鬻茗器,從獄牖[3]中飛出。”
《藝術傳》:“敦煌人單道開,不畏寒暑,常服小石子。所服藥有鬆、桂、蜜之氣,所飲茶蘇[4]而已。”
[1]鬻(yù):賣。
[2]縶(zhí):拘捕。
[3]牖(yǒu):窗戶。
[4]茶蘇:加紫蘇的茶。
《廣陵耆老傳》說:“晉元帝時,有一老婦人,每天一早,獨自提著盛茶的器皿,到市上賣茶,市上的人爭著買來喝。從早到晚,那器皿中的茶不減少,她把賺得的錢施舍給路旁的孤兒、窮人和乞丐。有人把她看作怪人,州裏執法的官吏把她捆起來,關進監獄。到了夜晚,老婦人手提賣茶的器皿,從監獄窗口飛出去了。”
《藝術傳》說:“敦煌人單道開,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熱,經常服用小石子。所服的藥有鬆、桂、蜜的香氣,所喝的僅僅是紫蘇茶。”
釋道悅《續名僧傳》:“宋釋法瑤,姓楊氏,河東人。元嘉中過江,遇沈台真,請真君武康小山寺。年垂懸車(懸車,喻日入之候,指人垂老時也。《淮南子》曰“日至悲泉,爰息其馬”,亦此意也)。飯所飲茶。永明[1]中,敕吳興禮致上京,年七十九。”
宋《江氏家傳》:“江統,字應元,遷湣懷太子洗馬,常上疏,諫雲:‘今西園賣醯[2]、麵、藍子、菜、茶之屬,虧敗國體。’”
[1]永明:此處應為“大明”。永明為南朝齊武帝年號。
[2]醯(xī):醋。
釋道悅《續名僧傳》:“南朝宋時的和尚法瑤,本姓楊,河東人。永嘉年間來到江南,遇見了沈台真,把他請到武康的小山寺。法瑤已年老(懸車,比喻日落的時候,指人到暮年。《淮南子》說‘日至悲泉,爰息其馬’,也是這個意思)。吃飯時飲些茶。到了南朝宋大明年間,孝武帝曾傳旨吳興的地方官禮請法瑤進京,那時法瑤已經七十九歲了。”
南朝宋《江氏家傳》說:“江統,字應元,升任湣懷太子洗馬,經常上疏。曾經規勸說:‘現在西園出賣醋、麵、藍子、菜、茶葉等東西,有損國家體麵。’”
《宋錄》:“新安王子鸞、豫章王子尚詣曇濟道人於八公山,道人設茶茗。子尚味之曰:‘此甘露也,何言茶茗?’”
王微《雜詩》:“寂寂掩高閣,寥寥空廣廈。待君竟不歸,收領今就檟。”
鮑昭(照)妹令暉著《香茗賦》。
南齊世祖武皇帝遺詔:“我靈座上慎勿以牲為祭,但設餅果、茶飲、幹飯、酒脯而已。”
《宋錄》說:“南朝宋的新安王劉子鸞和豫章王劉子尚,同往八公山拜訪曇濟道人,道人設茶招待他們。子尚嚐了嚐說:‘這是甘露啊,怎麽說是茶呢?’”
王微《雜詩》:“靜悄悄關上高閣門,冷清清房屋空****。等您啊,您竟遲遲不回來;失望啊,且去飲茶解愁懷。”
鮑照的妹妹鮑令暉寫了篇《香茗賦》。
南齊世祖武皇帝的遺詔稱:“我的靈座上千萬不要用牲畜作為祭品,隻需供上糕餅、水果、茶、飯、酒和肉幹就可以了。”
梁劉孝綽《謝晉安王餉米等啟》:“傳詔李孟孫宣教旨,垂賜米、酒、瓜、筍、菹、脯、酢、茗八種。氣苾[1]新城,味芳雲鬆。江潭抽節,邁昌荇之珍;疆埸擢翹[2],越葺精之美。羞非純束野麏[3],裛[4]似雪之驢。鮓異陶瓶河鯉,操如瓊之粲。茗同食粲,酢類望柑。免千裏宿舂,省三月糧聚。小人懷惠,大懿難忘。”
陶弘景《雜錄》:“苦茶輕身換骨,昔丹丘子、黃山君服之。”
[1]苾(bì):芳香。
[2]疆埸(yì)擢翹:疆埸,田間的界限,大界為疆,小界為埸。擢,拔,這裏指摘取。翹,翹楚,出眾的事物。
[3]麏(jūn):同“麇”,古書上指獐子。
[4]裛(yì):纏裹。
南朝梁劉孝綽《謝晉安王餉米等啟》說:“傳詔李孟孫傳達了您的旨意,承蒙您賞賜我米、酒、瓜、筍、菹(醃菜)、脯(肉幹)、酢(醋)、茗等八種食品。米氣味馨香,像新城米一樣;酒的香味猶如鬆樹直衝雲霄。水邊初生的竹筍,勝過菖荇之類的珍饈;田頭摘來的瓜,加倍的美味。白茅束捆的野鹿雖好,哪及您惠賜的肉脯?醃魚比陶瓶裝的河鯉更加美味,大米如玉粒般晶瑩。茶像精米一樣好,醋就像柑橘一樣(讓人一望,口舌間就能感到酸味)。有了這些東西,即使我出門遠行,也用不著再籌措幹糧。我記著您給我的恩惠,您的大德我是不會忘記的。”
陶弘景《雜錄》說:“苦茶能使人輕身換骨,從前丹丘子、黃山君就常飲用它。”
《後魏錄》:“琅琊王肅,仕南朝,好茗飲、蓴羹。及還北地,又好羊肉、酪漿。人或問之:‘茗何如酪?’肅曰:‘茗不堪與酪為奴。’”
《桐君錄》[1]:“西陽、武昌、廬江、晉陵好茗,皆東人作清茗[2]。茗有餑,飲之宜人。凡可飲之物,皆多取其葉,天門冬、拔揳[3]取根,皆益人。又巴東別有真茗茶,煎飲令人不眠。俗中多煮檀葉並大皂李作茶,並冷。又南方有瓜蘆木,亦似茗,至苦澀,取為屑茶飲,亦可通夜不眠。煮鹽人但資此飲,而交、廣最重,客來先設,乃加以香芼輩。”
[1]《桐君錄》:作者不詳。據傳,桐君是黃帝時的醫師,曾采藥於浙江桐廬桐君山。
[2]清茗:不加蔥、薑等佐料的清茶。
[3]拔揳:即菝葜,多年生草本植物,屬百合科,根莖可入藥。
《後魏錄》:“琅琊人王肅在南朝做官,喜歡喝茶,吃蓴菜羹。後來回到北方,又喜歡吃羊肉、喝酪漿。有人問他:‘茶比酪漿如何?’王肅回答說:‘茶連給酪漿做奴仆的資格都夠不上。’”
《桐君錄》:“西陽、武昌、廬江、晉陵等地的人喜歡飲茶,客來,主人都用清茶招待。茶的湯花浮沫,喝了對人有好處。凡是可飲用的植物,大都是用它的葉子,而天門冬、菝葜卻是用其根,也對人有好處。此外,巴東另有一種真正的好茶,煎飲後使人興奮,沒有瞌睡。當地人習慣把檀葉和大皂李葉煮後作茶,兩者都是寒性的。另外,南方有瓜蘆木,也像茶,很苦很澀,搗成碎末後煮飲,也可使人整夜不眠。煮鹽的人全靠喝這個,交州和廣州很重視喝它,客人來了,先用它來招待,一般都要加一些香料調製。”
《坤元錄》:“辰州[1]漵浦縣西北三百五十裏無射山,雲蠻俗當吉慶之時,親族集會歌舞於山上,山多茶樹。”
《括地圖》:“臨遂[2]縣東一百四十裏有茶溪。”
山謙之《吳興記》:“烏程[3]縣西二十裏,有溫山,出禦荈。”
《夷陵圖經》:“黃牛、荊門、女觀、望州[4]等山,茶茗出焉。”
《永嘉[5]圖經》:“永嘉縣東三百裏有白茶山。”
[1]辰州:唐時屬江南道,今屬湖南懷化。
[2]臨遂:查中國曆代無這一縣名,沈冬梅校注本《茶經》以為此處應為“臨蒸”。臨蒸,今屬湖南衡陽。
[3]烏程:今屬浙江湖州。
[4]黃牛、荊門、女觀、望州:皆山名,均位於今湖北宜昌一帶。
[5]永嘉:今屬浙江溫州。
《坤元錄》:“辰州漵浦縣西北三百五十裏,有無射山,據稱:土人風俗,遇到吉慶的時候,親族聚會,在山上歌舞。山上多茶樹。”
《括地圖》:“在臨遂(蒸)縣以東一百四十裏,有茶溪。”
山謙之《吳興記》:“烏程縣西二十裏有溫山,出產進貢皇上的茶。”
《夷陵圖經》:“黃牛、荊門、女觀、望州這些山上,都產茶。”
《永嘉圖經》:“永嘉縣以東三百裏,有白茶山。”
《淮陰[1]圖經》:“山陽縣南二十裏有茶坡。”
《茶陵[2]圖經》雲:“茶陵者,所謂陵穀生茶茗焉。”
《本草·木部》[3]:“茗,苦茶,味甘苦,微寒,無毒。主瘺瘡,利小便,去痰渴熱,令人少睡。秋采之苦,主下氣消食。”注雲:“春采之。”
[1]淮陰:淮陰郡,今江蘇淮安一帶。
[2]茶陵:縣名,今為湖南茶陵縣。
[3]《本草·木部》:是唐高宗顯慶四年(659)頒布的由徐勣、蘇敬等修訂的《新修本草》中的一篇。《新修本草》又稱《唐本草》,是中國第一部由國家頒行的藥典。
《淮陰圖經》:“山陽縣以南二十裏,有茶坡。”
《茶陵圖經》說:“茶陵,就是陵穀中生長茶的意思。”
《本草·木部》:“茗,又叫苦茶,滋味苦中帶甜,略有寒性,沒有毒。主治瘺瘡,利尿,去痰,解渴散熱,使人少睡。秋天采摘有苦味,能下氣,助消化。”原注說:“春天采摘它。”
《枕中方》:“療積年瘺,苦茶、蜈蚣並炙,令香熟,等分,搗篩,煮甘草湯洗,以末傅之。”
《孺子方》:“療小兒無故驚厥[1],以苦茶、蔥須煮服之。”
[1]驚厥(jué):小孩手足**。
《枕中方》:“治療多年的瘺疾,把茶和蜈蚣一同放在火上烤炙,等發出香氣,分成相等的兩份,搗碎篩末,一份加甘草煮水洗,一份外敷。”
《孺子方》:“治療小孩原因不明的驚厥,用苦茶和蔥須煎煮服用。”
之賞
本篇為唐前飲茶資料的匯編,也可以說是一部小型的唐前茶史。這些資料主要從唐代流行的類書《修文殿禦覽》和陸羽參與編纂的大型韻書《韻海鏡源》中撮抄,不少資料與它們的原始麵貌有較大差異。本篇的資料見於秦漢以來的史書、醫書、字書、詩文集、小說等,是《茶經》中篇幅最長的一篇。後人研究唐前茶史,多以本篇資料為立論依據。
中國人的飲茶,起源於對茶的藥用功效的認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茶在中國人的日常生活中,既是藥物,又是食物。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的飲茶風俗開始形成,當時人所飲茶湯是把茶餅炙烤、舂細,再與蔥、薑、橘皮等一起用沸水浸泡,有點像中藥的複方湯劑或食物中的羹湯。這樣的飲茶方式在中國民間一直到宋代仍然很流行,體現了藥食同源的原則。這種粗放實用型的飲茶風俗所包含的藝術美感因素較少,也缺乏自覺的精神追求。
從本篇所列舉的人和事來看,以晉代數量最多,此時飲茶逐漸成為風尚,以飲茶為中心的茶宴與酒宴在形式和精神上朝相反的方向發展。一般說來,飲酒和酒宴體現食物的奢靡、感官的享樂和欲望的放縱,而飲茶和茶宴則表達理性、克製、儉約的精神追求。陸羽深研唐前茶史,對以杜育《荈賦》為代表的晉代茶文化精神有深刻的領會,這些核心理念在他的茶藝和茶道中得到繼承和深化。茶成為單純的嗜好飲品,飲茶活動包含豐富的藝術品賞元素並指向高遠的精神世界,茶成為成熟的文化,端賴茶聖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