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看似平靜無瀾,實則暗藏風雲。

時間飛快,秋去冬來。京城下起了雪,宮中眾人也迎來了臨安國新帝登基後的第一個冬日宴。

美酒佳肴,歌舞相伴。酒過三巡,不知怎的就說到了婚嫁問題。

一個文官跪求皇帝充盈後宮封妃立後,龍椅之上的一國之君卻笑著將話題引到了顧亦辰的身上。

“朕還年輕,你們倒不如多替皇叔操心操心。話說這婚姻乃終身大事,朕這個做侄兒的自當關心過問,不知皇叔可有意中之人?。”

顧明逸的話讓氣氛突然尷尬了起來。

關於攝政王的流言京城裏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各種說法各種版本,最終都逃不過“龍陽之癖”和“受虐侵向”。

眾人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夏念北和顧亦辰,卻隻見兩人都是一臉的平靜,仿佛此事與自己毫無幹係。

顧明逸咳了咳嗓子,瞟了一眼夏念北,又笑著看向顧亦辰,問道:“看這樣子皇叔是不好意思開口了?不如朕做主幫你挑一個?聽說左相嫡女白靜嫻花容月貌蕙質蘭心,又是個善良溫柔之人。而且朕還聽說你和白姑娘青梅竹馬,想來……”

“我和白姑娘隻是昔日好友,並無男女之情。”

顧亦辰語氣平平淡淡,拒絕之意不容置喙。

顧明逸微微一愣,又問道:“那皇叔喜歡什麽樣的?父皇生前就一直在說要為你找個貼心懂事的姑娘,依朕看,禮部尚書家的小孫女兒……”

“我的私事就不勞煩皇上費心了,您若有空還是多琢磨琢磨邊境之事吧。”

這話一出,全場皆是震驚。顧明逸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

見狀姚太妃冷冷一哼:“攝政王,你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皇上賜婚你也敢推?”

“先帝也不曾過多幹涉我的私事。況且,如今家國未定,哪有心思去談兒女之情。”

姚太妃被顧亦辰這目中無人的樣子氣得不輕:“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

“太妃娘娘,您還是安心頤養天年吧。”

顧亦辰臉上平平靜靜,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甚至還帶了些許警告之意。

“放肆!”

薑太妃心中更是氣急,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臉憤怒的瞪著顧亦辰:“目中無人忤逆不遵,本宮……”

“太妃!”

見勢頭不對,顧明逸連忙截斷了太太妃的話。

縱使萬般擔憂,但事到如今也沒了退路。既然姚太妃都把話說到這兒了,那此時就是最好的機會…

那麽想著,顧明逸壓下心中的不安,又佯裝無謂的朝顧亦辰笑道:“皇叔,太妃也是為你著想。這滿朝文武皆是能臣,您肩上的擔子也可以適當放一放。待您成家立室有了子嗣,將來也好享天倫之樂……”

“原來皇上是這個意思。”

顧亦辰冷冷一嗤,他直直的看著顧亦辰,心中覺得可笑至極。

痛心,質問,無奈,失落……

複雜的心情最後都化作一聲無力地歎息,顧亦辰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同時將所有影響他的情緒都掩埋起來。又端起麵前的清酒,自飲自酌。

左相白誌陽突然起身走到殿中朝顧明逸行了個禮,說道:“外界都傳攝政王手握兵權,連皇上都要聽其號令。這般言論實在荒唐,為了穩朝政平民心,微臣懇求皇上收回攝政王手中的兵權。”

說著白誌陽的目光往旁邊瞟去,一個文臣在收到他的暗示後也立刻走了出來:“微臣附議,這偌大的責任攝政王難免會分身乏術。朝中文臣武將皆可替皇上分憂,兵權分散,他日若生了什麽事故,也可以幾方處理。”

“微臣附議。”

“微臣也這樣覺得……”

一連又站出來好幾個文臣跪地請命,大殿之中氣氛凝重起來。

顧亦辰還是同往常一般保持著一貫的姿態雲淡風輕的看著眾人:“看來幾位大人是商量好了?”

白誌陽笑答:“老臣所求也是天下百姓所願,王爺應當順應民心。”

“民心?”顧亦辰挑了挑眉:“我倒是好奇左相大人如何能代表民心?”

“微臣一人確實不能代表民心所向,但國師大人卻有定奪一切的權利。”

說起國師,白誌陽笑得格外得意。他仿佛看到了結局,他堅信他就是最大的贏家。

然而,他失算了。

“國師大人,您也覺得我應該交出兵權嗎?”

當顧亦辰問出這句話,一直看戲的夏念北終於站起身來。

目光隨意掃視了一番,毫不意外的看見了白誌陽朝她使眼色。夏念北沒忍住笑了起來。

“兵權是先帝賜的,攝政王也是先帝封的。如今邊境還存有異動,王爺手中的兵權要如何安排,取決於您自己。”

“你!”

白誌陽懵了,他明明不是這樣跟夏念北說的!

“國師大人,您最好想清楚了再說!”白誌陽狠狠地瞪著夏念北,眼中滿是警告。

見狀,夏念北又是一陣嗤笑:“左相大人,我做什麽還用不著你來提醒。”

此時白誌陽才終於確定,夏念北真的反水倒戈,背叛了他。

憤怒怨恨,對上夏念北那雙帶笑的眸子,白誌陽更是覺得心中煩躁無比。突然,他一把撲向夏念北。

說時遲那時快,夏念北側身一躲,顧亦辰猛地拿起桌上的筷子擲了出去。

一聲慘叫,鮮血飛出。白誌陽摔倒在地,他仰頭瞪著夏念北:“你敢耍我!”

“我的能耐遠不止如此。”夏念北淡淡看了他一眼,有對著殿中眾人說道:“左相一黨藐視先帝遺詔,妄圖擾亂朝政。我以當朝國師的身份命令大理寺立刻將其捉拿審查。”

夏念北話音一落,顧亦辰就笑著拍了拍手。

一直守在殿外的侍衛立刻衝了進來,不給眾人半絲反抗的機會,直接將剛剛和左相一起站出來的幾個官員都抓了起來。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抓本官……”

白誌陽掙紮了兩下,卻被侍衛死死摁住。

夏念北走到他麵前,笑道:“左相大人別那麽激動,好戲還在後頭呢。”

白誌陽不甘地冷冷一哼,大聲說道:“你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有什麽資格在這裏作威作福。冒充國師禍亂朝政,你該當何罪!”

這話一出,大殿之中喧雜了起來。顯然,白誌陽的那句話讓眾人對夏念北起疑了。

夏念北笑了起來:“先帝特詔中明確說了封執此詔令者為國師,接主持新帝登基之任,命四方聽令,保國之安定。我當初可是把詔令拿給各位大人看了的,怎麽,如今有異議了嗎?”

聞言殿中眾位大人竊竊私語,白誌陽見狀又連忙吼道:“哈哈哈,一個假冒國師的女賊,一個目中無人獨攬大權的攝政王。同流合汙狼狽為奸,難怪國不安寧。可憐我一心為民,竟被你們如此對待!”

“我倒是不知道我這國師後人是何時成為女賊的。”

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夏念北下意識的抬頭望去。時隔許久,她終於再次見到了那個她又怕又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