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隻剩下兩人,夏念北倒是有些不自在了:“我哥......隨口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這句話一出口夏念北就後悔了:明明是解釋,怎麽會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真是......
夏念北抬頭,竟發現顧亦辰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雙深邃的桃花眼簡直要將人看透似的。
撲通撲通,夏念北能清晰的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耳尖也突然紅了起來。
一係列的變化讓她有些心慌,她突然覺得自己好沒出息。
太丟臉了!
“其實你哥說得沒錯。”顧亦辰依舊嘴角帶笑,看著夏念北的雙眼滿是深情。
夏念北幹笑兩聲,問道:“那個......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這話題轉移得真是有些生硬,不過夏念北不願意深談,顧亦辰也就不再繼續去糾纏。畢竟當下時機不對,縱使他心中再想也要給夏念北留些時間思考。
“馬上就要帶兵出征了,臨走之前還是想再過來看看你。”
顧亦辰話音一落,夏念北心中亂撞的那隻小鹿停了下來。突然的安靜讓她有些不適應。
“什麽時候走?”
“後天早上。”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夏念北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兩人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其實看得出來,他們都有話想要跟彼此說,隻是一直在試探,一直在控製。
他們陷入了一種複雜的糾結狀態,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向果斷利落的他們會在關於彼此的事情上變得猶豫不決。
這種感覺......說不出的難受。
半晌,夏念北輕歎了口氣,又說道:“我那裏還有不少藥,止血的解毒的都有,戰場之上極其危險,一會兒你拿些去吧。也算是有備無患。”
知道顧亦辰的脾性,可想了想,夏念北還是忍不住又多說幾句:“萬事小心,朝中還有很多事情等你回來處理呢。”
夏念北特意將那些話用更輕鬆的語氣說出口,可惜,並沒有起什麽作用,顧亦辰沒笑,她也笑不出來。
顧亦辰直直看著夏念北,像是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另外的什麽秘密。
沉默片刻,他拿出了那支他一直都小心收藏的玉簪,然後遞到了夏念北的麵前:“這個......你幫我收著吧。”
夏念北疑惑地看著顧亦辰:“這是......”
“都說戰場之上萬事難料,有了牽掛人也會更加小心一些。這隻血玉簪子是我娘的遺物,你先幫我保管著,待我凱旋歸來......”
後麵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確。
夏念北突然想起來了,她很久以前就見過這支簪子。
那時顧亦辰還是被遺忘在後宮深院裏的廢妃之子,幾個太監眼饞他手中的玉簪就動了歪心思。把他堵在角落裏惡言相向拳打腳踢,可那小小的身軀硬是沒有屈服,大冬天的寧願跳進湖裏也要護住簪子......
年少的記憶再次湧來,夏念北覺得心中酸澀難忍。她突然很想像小時候一樣抱抱顧亦辰。
那麽想著,夏念北還真就鬼使神差的靠近顧亦辰,然後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攬住那人的腰身。
如今那人高了,她倒是沒法兒像以前一樣伸手揉他腦袋......
顧亦辰忽然愣住,他甚至以為這一切是他的錯覺。
時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無可替代的溫暖。
他小心翼翼回攬著夏念北,感受著那人的溫度和氣息。
“等你回來,我跟你說個秘密。”
夏念北的聲音有些沙啞,顧亦辰聽得心中一陣激動。
他抬手輕輕將那支血玉簪子插在了夏念北的發髻上。然後又偏頭,蜻蜓點水一般,留下輕輕一吻。
做完這些,他又往夏念北的脖間蹭了蹭,笑道:“好,等我回來。”
兩日後大軍出征,皇帝在臨安京城的東門擺了酒。除了朝中文武百官以外,許多平民百姓也前來送行,一眼望去滿滿的全是人。
那天夏念北依舊穿著她最鮮豔華麗的衣服,頭上戴著的,是顧亦辰給她的那支簪子。她站在顧明逸的身邊,以國師的身份為顧亦辰和臨安國的士兵們送行。
皇帝象征性的說了話,顧亦辰作為主帥引領著士兵喝了酒,立下軍令狀,士氣大振,然後便在眾人的目光之下,率領眾人,騎著馬,一路向東。
夏念北全程無言,隻是靜靜的看著一切。
她相信顧亦辰,她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