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最終的“也說細了點”,讓翦芙懸著的心,一下,落到了肚裏。她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心裏話,我的大師兄啊,你果然,“算白求了”,你瞧,俺妹子畫龍點睛地輕鬆來句“翦主席”“一向重視深化改革,一向積極協調黨政方麵齊抓共管”,就頓使你,成了黯然失色的配角。
可是,也很奇怪,她滿懷**回報的“哎呀,妹子,你給咱廠女工,立新功啦”,並沒讓直.,改變“侍女”心態:“翦主席,以後再遇這事,請您務必擋擋駕。真的,我很不適應。”
“欸,這有啥不適應的?你這次回答省上大文人的刁鑽問題,就很得當、很精彩呀!”翦芙邊急作鼓勵,邊盯住她細看,忽然,眼珠一轉,“你莫不是還擔心誤你工作影響工資獎金吧?好吧,姐再給你吃顆定心丸。我想好了,這次,不但你應拿的工資獎金一分不會少,而且,廠工會和女工委還將推薦你參評三八紅旗手榮譽稱號。你就安心做準備,隨時接受他們的再訪吧。”
“怎麽,他們果真還要來呀?”
“看把你嚇的,”翦芙撇嘴笑笑,突又一臉羨慕,“說實話,姐想花大錢買他們一次專訪,都如做白日夢呢。知道嗎,你很快就成名人啦!屆時,姐要借你點光,可要賞臉喲!”
“您又取笑我。”直.搖搖頭,更加“侍女”了,“要不,下次他們來,我請求他們,讓咱們女工的娘家大當家,陪我?”
“這隨你便。但他們,未必同意。”說著,翦芙話頭一轉,“你怎那麽不自信?聽說,人家那個大歌星,接受他們的采訪,神采奕奕,落落大方,加之美豔如仙,驚得他們一個個像是犯了癡呆症呢。”
“是嗎?這什麽材料呀?創作《紅樓今夢》,也是咱廠申辦省級文明先進的內容?”
“這我管不著。聽說,也是卞省長的意思,並真與咱廠的文明建設,有點關係。”
“哦?您這一說,我有點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法院辛院長說,他收到一封來之咱廠的匿名信。從而,直接導致曲幽和文主任的案子,間接導致咱廠的文明建設,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不想“法院辛院長”的這話,頓給翦芙的臉上,塗了一層蠟:“這事,我也聽說了。但不知,辛院長是否查到了這個寫匿名信的人?”
“辛院長也讓我辨認過字跡。可說實話,我除了對您和石書記的字還有點印象,對廠裏其他人的字,要麽根本不知,要麽印象淡漠。”
“那你……”
“我當然不能冤枉好人啦。”見翦芙發急,直.忙幫她轉緩臉色,順帶,行了一善,“後來聽說,是魏廠長的建議,讓辛院長放棄了一查到底的計劃。”
“他提了什麽建議?”
“廠長建議法院辦案更應重視匿名信說的是否屬實。”
“哦?他倒考慮周全。”
翦芙剛感到點欣慰,突又一驚:魏鈞尚能一眼認出並借“老東西”之口令她收手,直.豈能不辨?那麽,直.既然手下留了情,為何又巧借這故炒剩飯?便沉住想想,邊換話題,邊也弄巧:“咱既然扯到了這個話題,你剛也稱我是咱廠女工們的娘家大當家,那咱姐妹倆,就說些娘家話。你看,文主任這人,咋樣?”
“這……”果然,直.臉上,出現了不自在,“不適合由我來評吧?”
“咱娘家人說話,”翦芙見狀,暗暗得意,“有什麽適合不適合的!”
“我是小小工人,”直.倏地,又一臉怯怯,“背地裏說人家領導,不是自找苦吃嗎?”
“自找苦吃?”翦芙心裏笑:誰不知恁倆啥關係,還給我玩這手?“莫非,他給你的印象很差?他,可是你的大恩人喲?”
“唉!”直.知她選這話題的用意,便故作一歎,“匿名信把我和文主任說成了那樣子。您現在也一心與文主任和好,讓我,怎麽說?如實說文主任的好,就坐實了匿名信的說法,反而給恩人添了麻煩。違心說文主任的不好,一是還不知說什麽,二是與您反複強調的班子團結不諧。唉,真真作難!偏您,不知為什麽,非要我說這兩難話?”
“為什麽?為你好,也為我好,更為咱姐兒倆好呀?”聽“真真作難”,翦芙忽然聯係被誘上“講”壇之事想:那日,我成了你詭才的俘虜,今兒,扳你一局!“文主任不但是咱廠的未來之星,還是這次材料的第一男主角,姐當然想和你多說說他呀!不過,我確實同情你的難處。甚至還可以說,在無奈於被人亂嚼舌根這一點上,姐與你同病相憐呢。我……”
“欸,您也有這種無奈?”
“有啊,拿省上禿頭問你的問題來說,我就極為無奈。因說好咱今兒是姐妹交心,故,姐不妨給你還原一個事情的真相。那幾日,俺家那口子突然找茬兒發飆,跟我鬧離婚。我就想請你前老公公和魏廠長來作調解,不巧,你前老公公有病、魏廠長開會,都不能來,便改派了文主任和鄒彀、吳賚。我想著與文主任生過嫌隙,還特備了酒菜,計劃事成後一起慶祝。誰知,俺那口子負氣避了,文主任偏又來得早。結果,就讓愛搞惡作劇的鄒彀吳賚,弄成了刑案。我承認:我確有東施心結,見不得文主任偏你,想讓他有個教訓,但絕無送他蹲班房的罪念。所以,我還曾心存僥幸:或許,公安例行公事問問訓訓,便沒事了。唉,怎料,竟遇上了簡直瀆職的卜發尤華?!你可能會問:眼看事情鬧大,為何還不說出實話?這點,我又像了你——你不肯給文主任增添麻煩,我怎忍給年輕人的曆史造成汙點?”
“可是,”直.在甚為驚歎翦芙的創編能力的同時,亦讓自己選擇了相信這奇異的“姐妹交心”,“若您背著這黑鍋上了見報文章,那影響可就大了?不行這樣:我再接受他們采訪,替您申明真相?”
“啊,可別可別。”似乎,翦芙作這麽多鋪墊,就為鋪等直.這句話,“我也和你一樣,既選擇了不誤人,就決不做出爾反爾的小人。妹子若真有心,可以配合協助姐,改做一些或能挽回點形象的事情。”
“那您說吧。讓我配合協助您,改做什麽事情?”
“其實,”見直.入了套兒,翦芙趕緊深入一步,“我想讓你配合協助做的事情,除剛說的‘為你好,也為我好,更為咱姐兒倆好’外,還為一個人好。”
“誰?”
“就是你應該感恩、我應該道歉的文主任。”
“還牽扯這麽多?”
“不但牽扯多,而且意義重大。剛才說了,他是這次見報文章中的第一男主角。可是,他的英雄事跡,都發生在部隊,乃過去式。而進廠之後,並無大的建樹。雖在辦你和南家糾紛一案中確為你發過聲,但,恕我直言:與文章主題所需的安定團結和文明建設不符。所以,魏廠長為他著急,就特安排了這趟差事。一是通過與鄒彀、吳賚修好補強些文明,二是讓渾香協他再拿回幾個救命合同。聽說,連卞省長也是那個大明星的忠實歌迷,為了他的前程,這次也準備以他們自己的獨特方式,協他重塑當年輝煌呢。你看,現在各方麵都已行動了起來,咱倆作為與他亦有關係的貼近人,不應抓緊為他做些事情嗎?”
直.聽完這番“意義重大”的話,不禁“撲哧”一聲,笑了:“您還有什麽需要鋪墊的話,就一氣說完。之後,直接告訴我需要協做什麽?”
“好,姐照辦。”翦芙忖摸直.已接受了她的婉勸,甚覺愜意,“你雖是知忌戒、講矜持的上雅人,但姐能看出來:文主任,已在你心裏紮了根。姐很羨慕你,也很理解你。所以我剛問文主任這人咋樣,是想等你說出實話,然後幫你。前哲有兩句話,很值得借鑒。一說:欲速則不達;一講: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大趨勢明擺著,你不應硬抗。權且避之,徐徐圖之,方為上策。事情過去……”
“先別讓‘事情過去’。您且說,怎麽避?避到哪兒?”
“第一,先與文主任保持距離。第二,且搬回南家去住。”
“哈哈……”乍猛聽聞這兩“避”,直.不由,大笑起來,好一會兒,方止住,“就為說這一二,您費心作這麽多鋪墊?”
“姐笨姐笨。”
“這一二,恐也是您剛說的您、魏廠長及我前老公公明裏暗裏的所求吧?”
“算……算是吧。”
“若是,就把這個暗裏,去掉。”直.嘴角,依然掛笑,“我前老公公,前向,已親赴索莊,為示誠意,還曾跪求。魏廠長,也是明求,而且,還特特把我叫進了他的辦私室。唯有您,姍姍來遲,還繞這麽大的彎子。”
“是嗎?”聽二人已是這樣的明求,翦芙著實吃了一驚,“你……你怎麽回話?”
“我有點和您英雄所見略同,也取上策。”
“那,”翦芙當下慌了,“你已答應了?”
“若一口答應,不是毀了您所封的‘知忌戒、講矜持的上雅人’的英名了嗎?”
“所以……”
“所以我想,即便最終還是答應,也得等到咱廠女工娘家大當家出麵那一天。”
“你的意思是,”翦芙倏地大喜過望,“把這大麵子,給姐?”
“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必須幫咱文明辦主任,創造一件更奇更佳影響更大的文明事跡。”
“說具體說具體。”
“具體就是:文主任在辦案中,對老前輩夫婦的老年喪子之痛感同身受,除大力做通前兒媳的思想工作外,還根據多年形成的能夠給他們帶來精神撫慰的具體實際,動員了被老人家認作幹閨女的您,與我一道搬住南家大院,陪伴和照料他們,從而傳為引起了轟動效應的文明佳話。”
翦芙聽呆了。她不得不承認:這次,自己又成了直.奇才的俘虜!直.猶如鑽進她肚子裏的孫悟空,把她此刻秘而不宣的心機,全看了個透。的確,搬住南家並承繼南家財產,一直是她做夢都在替奇兒想卻被奇兒親爹因故攔住尚未實現的目標。鑒於這個,她賣力拉攏並攛掇直.,其實還另有盤算。她料定,隻要直.表演的仍是南家人取得成功,那麽,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並仍在做轉基因美夢的“老東西”,必會移而重媳輕女。這樣,一可阻南漪謀財野心,二可助她實現目標。她興奮地想:若有一天,直.喜歡上了奇兒並同意奇兒稱其幹媽呢?然而,盡管如此,她仍感直.的創轟動效應文明佳話提議,有點冒進。所以,就提示說:“你是南家兒媳,搬回去名正言順。弄得好,還會重獲南家信任。而我呢,必須得認清一個重要現實:畢竟,人家還有親閨女。”
“您要這樣說,”不想,直.立即白她一眼,接連還了幾句犀利的嘴邊話,“我更不能回啦。南家的事情,您我,都清楚,南漪,不能依。您好在,是老人家正經認下的幹閨女,而且,深得信任。南洋走後,我成了外人。況,老人家也深知,金淑母子,還有想法。加之匿名信把我弄成了這樣,我怎還能‘弄得好’呢?”
“唉,看來,你是非要拉上姐不可呀!”翦芙歎完這句,趁勢,深入了一步,“為了你,為了文主任,姐可以這樣做。但,還得經老人家同意,這就需要你談條件。姐想問你兩個問題,第一,你可否耐住性子,在相當一段時間內,不流露再走一步的想法?第二,為了更顯示咱姐妹的團結一心,更增添文明佳話的轟動效應,你樂意,做我們奇兒的幹媽嗎?”
“哈哈……”直.又歡暢地,笑了,“怪不得人說,你最討老人家歡心,原來呀,你把老人家的大心病,看得這麽準、這麽透?”
“妹子,姐是跟你說正話。”
“那好,我先跟您學說一段我親耳聽到的老人家的話吧。”見翦芙突然一臉鄭重,直.亦斂了笑容,“南洋被查出患了不治之症後,老人家曾病倒了好一段時間。一次,我去商量事情,碰巧聽老人家這樣訓南漪:‘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看我死沒死是吧?對不起,閻王爺不讓俺爺兒倆一塊兒走,說還有家賊惦著家業家產呢。也好,你來了,咱把話挑明:有些夢,別做!恁弟弟得了這病,你也沒機會!我被咒死,仍輪不上你!你和恁娘整天疑神疑鬼,說恁翦姐壞話。你哪一點,比得了人家?我臥床這麽多日,你在哪兒?喝過你一口水嗎?算了,人各有命。既然,指兒,兒要走,指女,女難依,我隻好,另想辦法。這些日,多虧了恁翦姐。或許,這是上天指給我的一條路。所以,我以後就指她!理所當然,家當也歸她!’您聽聽,老人家的意思,都擺明了,壓根兒,沒我啥事。這會兒求我,不過應景;而對您,卻是整個晚年的托付。您還有什麽憂三慮四的?倒是,您贈給我的兩句哲言,也用得上。南漪是因野心暴露過早壞事,您可不能又是‘團結一心’,又是‘奇兒的幹媽’,以免犯‘欲速則不達’和‘小不忍則亂大謀’的戒。”
好一個以其治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以免犯戒!再次聽呆了的翦芙,麵對知戒善誡的直.,徹徹底底地:服了。雖有如鯁在喉的感覺,卻無法硬辯。呆片刻,隻好也作一歎:“唉!他這種話,過去也常嘴邊掛。雖不無真情流露,但敢作真嗎?即便正式立了遺囑,也可以前立後變,何況,還是身後之事。誰能保得準:老兩口,誰走誰的前麵,誰最終……”
“誰最終怎麽樣啊?”
呀,是魏鈞,在門外搭茬兒!
魏鈞以為是閑客石垣在這裏話閑,便帶著滿臉壞笑,推門而進。豈想,先與直.撞了麵,一下,弄得狼狽不堪。
翦芙也驚慌不已。一則,不知有多少密話被他聽了去;二則,被直.逮了兩位領導另一層的現行。
直.倒知趣,立刻站了起來:“翦主席,您放心,我一定不誤新品研發工作。”
“欸,我正要找你”魏鈞也隨翦芙,當即,被直.解了窘,“我已給車間打過招呼,你今兒,什麽都不做了。我給你個上麵列的答問提綱,拿回家精心準備,明兒接受電視專訪。”
直.接過,也不回話,一扭頭,去了。
魏鈞估摸她下了樓,“砰”一聲關上門,即又一臉壞笑:“快交待,剛才說我什麽壞話?”
聽問“剛才說我”,翦芙方安了驚魂。她知他壞笑之意,遂依例把他往背窗處一擁,咬了耳,俏罵:“交待恁……”
魏鈞不及她把髒字罵出口,便急慰了臨時之急。
直.在電視專訪中,多處綴了“翦主席”“女工委”以及“廠工會”的名頭,樂得翦芙也守其諾,每日給她送報。門衛師傅見她嗜痂成癖,便開玩笑:“翦主席,您也關懷關懷我們門衛,以後,該車間所有郵件,您一並代勞吧!”“成。”翦芙在興頭上,也樂加新癖,“以後,我每日來早點,替您代值,您可以出去轉轉。”遂成習。
這日,與郵遞員交割畢,翦芙在給各部門分揀郵件時,倏地,兩眼一瞪:“啊,膽敢如此?簡直欺我東施嘛!”遂,悄悄把此件裝進自己的內衣口袋,想了會兒心思,佯作若無其事等來門衛辦了交接,先去車間,繼找魏鈞。
欸,人沒來?“來了,”聽問,蕭漣懶懶回答,“又走了。”“上哪兒了?”“不知道。領導有事忙,沒交待。”翦芙一急,習慣性嗔怪:“他事忙忘交待,你不會主動問一問?”蕭漣見不得她飛揚跋扈的樣子,亦沒好氣:“啊,人家時髦女郎來喚,我拉住問來意問去向?”翦芙一聽,大驚,忙轉而帶味兒去問門衛。“早上,剛才,並沒陌生女子進出呀?”門衛師傅也一臉迷瞪,“中間,是您代值?”見成疑案,大感窩心的翦芙,便逐車間逐部門遍查,依然蹤影也無。迷惑間,忽然想起了直.提及的剛才漏掉的通常不用的辦私室。遂飛快奔過去,用私配鑰匙打開門,細察。唉,隻見高掛於牆的包括了她和石垣的班子合影中的魏鈞,直朝她,諷笑。咦,是蕭漣不忿她的態度、故意戲弄她嗎?覺有可能。即換了態度再詢。蕭漣果有了笑:“他們是否上天入地我不知,但您看看,這是誰剛閱批的文件?”
“入地”?蕭漣不經意吐出的這二字,頓然,讓她想到了一個所在。
這個所在,因久未使用,翦芙已淡忘。原來,早年全國備戰時期,各地各單位都依中央統一部署,曾廣挖深挖防空地洞。昌瀚製造廠後院,也挖了一個。並與全市人民防空骨幹工程連通,按一級標準興建,兼具生活服務和物資儲藏功能。後來,上級指示廠洞與市網隔斷,並因廠洞靠近軍事設施,特別要求:可以留作戰時使用,平時,必須從洞口處封死。說來,之初挖洞時,魏鈞、翦芙曾於老前輩眼皮底下,在此作樂,並戲稱此洞為地宮。故,為作方便,魏鈞密令將穹頂的洞口,偽封為辦私室的假牆,予以保留。後隨著老前輩的漸漸想開,地宮已疏於使用。又隨著渾香的出現,不勝翦芙偶爾的朝聖之煩,便乘辦私室裝修之機,幹脆宣稱已完全實封。因二人確為此忐忑,翦芙信以為真。此刻經蕭漣的“入地”一提醒,方悟:自己當時,並未親作驗證。
遂速來補驗。先握了拳,在原洞口處敲敲,確是實封,並無異常。再細察牆麵。欸,怎明麵暗麵,各設一組電源開關?便逐個試。顯然,明麵管著上麵,而暗麵,也不是擺設。手一到,呀?先是牆裂縫,漸而,凹成門洞,洞內,燈火通明,還聽……魏鈞哼哧哼哧激出藍姣的“呀——嗨”後,稍緩緩,直接給她印證蕭漣的說法:“你呀,怎恁大精神?跟你說恁姐習慣了早上打照麵。我前腳上去應卯,你後腳就來追魂?”
“喲,這就怪上啦?是誰二進三進地逞能?”藍效亦反唇相譏,“是誰炫耀你們地宮這般那般的美妙?你發完虎威就蔫猴兒似的溜之大吉,把人撂在這……”
“好了好了,算我說錯。”魏鈞似乎下意識地怕她強調地宮,連忙打斷,“我也不忍你如幽禁。還好,恁姐現在在忙嗜好,不然……”
“不然怎樣?”不想,“恁姐”,又惹了禍,“你怕她,我不怕!你別找借口!若膩了我,我現在就走!”
“哎哎,不可不可。”魏鈞頓也著了急,“這不單單是誰怕誰的問題,也別往膩不膩上扯。因地宮那頭兒直接連著部隊上的彈藥庫,屬軍事禁地,上麵嚴令把洞口封死,若你這會兒出去被人發現,招致事情暴露,我就完了。”
深泡醋中的翦芙,一聽這話,轉而一陣兒竊喜:好,你有這怕,看我以後怎麽捏你!念你和**婦救我有恩,我可以對此睜一眼閉一眼,但事情,莫做絕。做絕了,各有好看!和醋笑過狠過,覺著在這兒耗再無意思,便欲悄然離去。豈料,偏於此刻,藍姣玩了個邪的:“你又編故。即便真有這層,這上麵,是房子,相隔幾步遠,是咱進的便門,來沒事,走就有事?雖是白天,誰在這兒盯你的梢?能盯梢,何不直接進來逮你?可見,你平時自我作踐,不知留給了那個賤婦多少把柄,現在怕都怕成了杯弓蛇影!不行,我這人,偏不信邪!今兒,咱必須重新立規矩!你去,把那個賤婦叫到這兒,讓她邊開眼,邊……”
“啊?”
藍姣欲讓翦芙邊開眼邊談新規矩,不想,新規矩還沒來得及談,便把地宮“邊”了個漆黑。隨著魏鈞本能地“啊”,藍姣也驚叫“活見鬼”。這一叫,即令魏鈞悟出了“活見”的真“鬼”:“唉呀,不好,恁姐!”
“是她搞鬼?”
藍姣將信將疑,便探頭上望,果與翦芙的怒目相撞,自然有點不好意思,遂,先放軟:“姐,先送電,讓我們穿衣服。”
翦芙沒搭理。魏鈞怕藍姣轉而使性,忙開腔:“事情,慢慢說。姣妹,不是外人。請你,先讓我們把衣服穿上。”
“誰不讓你穿衣服?”魏鈞開了腔,翦芙也就有了話,“能黑著做,不能黑著穿?”
哪想,這兩個能與不能的黑著,反黑出了藍姣的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