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沉浸在幸與曲幽建立的知音知己好姐妹關係之中時,忽然悟知了一個天機:無曲不直,有幽方.。
不禁,也反向聯思到一個後怕:倘若,遭逢的是粗鄙的翦芙之類,將會怎樣?
豈料,怕啥來啥,果然,瞬息之間,翦芙便恢複了本來麵目。
老前輩喜聽魏鈞匯報“釵”“黛”會上之後,禁不住心裏癢癢,當晚,便想知曉借水行舟的效果。準備再喚魏鈞伴訪藝人公寓時,忽一想:如今已與曲幽結為盟友,況需密談進一步的合作,加個第三人,豈不礙事?遂獨往。
唉,真真掃興!
他苦等半天,好不容易在藝人公寓大門外麵候見,匆匆歸來的曲幽,竟然一愣:“你是誰呀?”自然,他大為驚訝,卻不敢通常似的先緩句“您貴人多忘事”。趕緊,直接祭出了那晚幫他開路的法寶:“我是剛隨魏鈞廠長拜訪過您的直.她公爹啊!”盡管,他不顧在她稱他為“你”情況下的失尊,反上代敬下代的使用了“您”,盡管,他還是不得不把“魏鈞廠長”拉了出來,然,仍未能,幫助她恢複記憶:“魏鈞是誰?直.,又是誰?”這簡直是愚弄白癡!難道,還需要讓她再想想:“文泉是誰?”萬分狼狽之中,見她拔腳要走,他一急,忙甩開此刻失靈的魏鈞、直.,試圖,讓全省人都知道的“卞省長”,留她片刻:“咱不開玩笑。今兒,卞……”“對不起,我沒時間跟你辨!”哪裏想,她不但性急、失憶,而且,還嚴重失聰,連“卞”,也能聽成“辨”?
垂頭喪氣往回走時,他反複咀嚼著“你是誰”“魏鈞是誰”“直.,又是誰”,醋心不已的,想了很多很多,很快,首先想通了一點:這,不能怪人家大藝人薄情寡義。試想,是因你的哭求和魏鈞的誘哄,人家才失尊去赴“釵黛會”,結果,反被弄得灰頭土臉,你又偏偏恰是時候的硬往槍口上撞,人家,不拿你出氣,拿誰出氣?
看來,這次“釵黛會”,直.完勝。因而,直.,才是他受此奇恥大辱的真正元凶!
那麽,他這次借水行舟計劃的失敗,對他及南家的命運,會有影響嗎?
當他不得不把“元凶”放在卞穡轉基因工程升級版的大背景裏深作探究時,倏地,驚出了一身冷汗:南家,已危在旦夕!
據悉,仍對直.抱有想法的金淑,最近動作頻頻。自然而然,這背後,反映了他這個已是外人外心的表妹,正夥同親子野夫,虎視眈眈地覬覦著:一口吞掉南家在南方公司的所有資產。而金淑,以其極能惑人的慈眉善目,對直母,甚或對並不畏權勢的直.,都具有不可小覷的殺傷力。一旦,“大掌櫃”與“大夥計”、表兄與表妹撕破了臉,她公然跳到前台,事情,必起大變化。何況,曲幽的敗陣,又極可能加速直.向文泉靠攏。這前狼後虎的角爭,豈有南家的好果子吃?
他覺得,該下重手,迫降直.啦。而且,要與尚在外的文泉、尚未撕破臉躍到前台的金淑,搶時間。於是,即招來翦芙,重重,歎了口氣:“唉!看來,是咱自己,反被這文明的繩子,給拴住了。有時候啊,正如偉人所說,掃帚不到,灰塵照例不會自己跑掉。我想好了,不再,束縛你的手腳,你也不必,再有什麽顧忌,更不必,靠傍什麽人,來創事跡。你高舉鐵掃帚橫掃牛鬼蛇神本身,就是最大、最耀眼的事跡。你有什麽特長,就發揮什麽特長,我做你的堅強後盾。那個山裏人,目光短淺,行為粗野,不知鍋是鐵打的。你作為我最信任、最疼愛的義女,就為企業、為南家,也為奇兒,奮起一搏吧!”
其實,對直.“高舉鐵掃帚”並“奮起一搏”,恰是埋在翦芙心底很久的一石二鳥之計。南洋死後,在覬覦南家財產一事上,她始終認為,最大競爭對手,不是南漪,而是直.。特別,在隱隱約約悟曉老東西的轉基因隱秘之後,此感,更為強烈。因之,她必欲擊碎的第一隻鳥,就是老東西的黃粱美夢。第二隻鳥,不是擊碎,而是擊飛。亦即通過這一石,設法逼走“西施”,以徹底了斷“東施”“西施”情結。
說來,翦芙欲逼走直.,還因了,魏鈞的枕邊話:“你個大老傻啊,怎是個豬腦子?你以為,師傅突然弄進來個大英雄,隻是對我不放心?我好辦呀,胡主任曾說,上麵有我的位子,大不了,去那兒。可你呢?本來,我和胡主任也商量過,廠裏可立女當家,我走了,就是你。聯係著想,師傅是啥意思?另有一層,你可能都不敢想。
師傅在南洋行將告別人世、南家隨之亦將絕後之際,把大帥哥弄來,很快與直.好上,還有啥意圖?”翦芙由此而忖:老東西啥意思、啥意圖暫放一邊,眼前,是橫插進來的文泉擋她上升的路,文泉,又因直.而戀棧,那麽,直.走了呢?故之,她就帶著莫名的狂躁,謀劃了“橫掃牛鬼蛇神”的方案。
這日一早,她一改常習,天不亮,就來到了廠裏。欲趕上班人湧之時,把直.堵在廠院,當眾發難。哪裏想,直.來得更早,直到上班鈴響,也沒碰見。急問門衛師傅,方知傻等半天。遂,向門衛師傅歪撒一通邪氣後,即朝直.所在車間的女工更衣室,瘋癲而去。
還真巧,直.恰在裏麵,而且,人眾。她趕緊橫身堵住房門,“呸”地吐出一口飛沫,重重甩出一句髒話:“不要臉的東西!”
更衣室內頓時慌作一團。女工們雖已習慣她的瘋訓,卻仍為今日將要遭殃的不知哪位姐妹,暗捏一把冷汗。
“快換好衣服,出來!”翦芙邊下命令,邊趔開一人寬的出口。
聽是無具體指向的捆綁式命令,女工們麵麵相覷,驚恐萬狀,不知所措。幾個早被訓成驚弓之鳥的順民,抱著僥幸心理,率先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怯怯望望,果見翦芙怒目越過她們,仍朝裏射。以為或可躲過此災,便下意識地加快腳步,急逃。豈料,翦芙餘光掃見,立馬喝道:“站住!你們,還有沒有規矩?”
聽上升到了規矩,已出來的“驚鳥”,趕緊站住,並自動,排成了受訓的隊式。縮在裏麵作愚的“沙駝”見勢不妙,也紛紛出來,順隊入列。
唯直.,仍全神貫注於審視魏鈞交辦的新品圖集。
“怎麽,”瞧對她公然無視,翦芙欲發作,卻奇怪,聲調反而降了,“你比別人特殊?”
直.未作聲,隻默默合了圖集,妥放更衣櫃裏,鎖好,從從容容地往出走。
將要擦身而過,倏地,翦芙後退了幾步,邊退,邊賊眉鼠眼察望。見直.麵色還算平和,忙按設計,湊足開場三吐:“呸!呸!呸!”
嘿,果如所料,直.“懾”於眾人之威,未敢發怒,反而,對她急表關切:“翦主席,您喉嚨不舒服?要不,我去端杯熱水,您漱漱口、清清嗓?”
“少理我!”翦芙隻顧得意直.的服軟,並未品味漱漱口、清清嗓的意味兒。
直.,卻把少理我理解成了特赦令,忙“感激”地拱手施禮,而後,轉身就走。
“你……”見狀,翦芙當下急了,“你上哪兒去?”
“啊,”直.站住,回過頭,笑笑,“您帶病工作,這麽辛苦,我也得表表心意,倒杯熱水,讓您漱口清嗓呀!”
“我跟你說我病了?我讓你去倒熱水了?剛剛上班,也沒作大報告,漱什麽口,清……”
翦芙急於揮舞鐵掃帚,抓住漱口清嗓就批。誰知,“清”字剛說出口,突見多人捂嘴竊笑,忙頓住。首先,省察自己有無可笑之處。覺,還好。再,仔細審視直.是否作什麽怪。感,多疑。正納悶兒,倏爾,一愣:直.的“表表心意,倒杯熱水”,是感於“您帶病工作,這麽辛苦”,什麽病?“您喉嚨不舒服”。怎見得,您繼“呸”,又“呸呸呸”呀!那麽,直.讓她漱什麽口、清什麽嗓?又,怎能讓人不笑?推定這個邏輯,便有些不禁,遂遵老幹爹指示,即發揮了自己的擅長:“好啊,姓直的,你變著法子,罵人?!”
“我變著法子罵人?”見翦芙突然變臉,直.立時,“驚恐”不已。
“少跟我裝蒜!”翦芙雖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然當眾人,還得搶理,“我問你,你一早咒我有病,讓我漱口清嗓,什麽意思?”
“唉呀,對不起,我錯啦!”直.仿佛,一下“迷瞪”過來,“我忘了,您曾指教我,與人談話前,不必采土法漱口清嗓,噙塊口香糖,就可以了。”
翦芙果是豬腦子,聽這話順耳,隻顧暗暗得意這麽快就逼出了直.的“對不起,我錯了”,根本沒深想:噙塊口香糖與她的開場三吐,存在著什麽樣的邏輯關係。故,一掃驚鳥,沙駝們又“撲哧”“撲哧”,立把一對兒賊眸,轉了過來:“你們還笑!助長她的歪風邪氣嗎?”
“欸,翦主席,”哪裏想,“你們”中,竟有一位顯非驚鳥沙駝者,公然表達了不忿,“喜怒哀樂,既是人的本能和常情,又是國家憲法賦予公民的權利,您不能,隨隨便便剝奪並亂扣帽子吧?況且,您一早就這麽呸呸呸的,連我,也認為您是帶病工作呢。我就搞不懂,人家關心領導,要給您倒熱水、請您漱口清嗓,怎就成了變著法子罵人?即便一時忘了您曾經的指教,又不是違犯了什麽大原則,人家還為此專門道了歉,您總該可以了吧?我們覺好笑,笑笑,就助歪長邪啦?”
翦芙聽了,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這個帶著甜甜的“您”、搬出了國家憲法、來主張並行使笑的權利者,是全廠出了名的蔫刺兒,係受國家政策特殊照顧的台屬,魏鈞也不惹她。這一向,她一直在家帶薪休假。剛才,隨沙駝們出來時,看她還蔫著,翦芙並沒十分在意。這會兒,聽她連珠炮般發刺兒,便一下,慌了神兒。憋半天,方慮妥對策。遂立即,把目光射向直.:“直.,你自己說,有沒有侮辱領導?”
“您這樣問,讓人家怎麽答?”豈料,蔫刺兒認為還是衝著她,反而不依不饒了,“就算人家沒顧忌您的口臭,也正常啊。人無口臭,還要牙膏廠和口香糖廠幹嗎?再者,能跟您這樣,也是您一口一聲妹子喊出來的呀!您現在擺領導架子,領導就是呸呸呸的氣度和水平?”
好麽,連妹妹與姐姐的道理,連氣度和水平的品位,都一齊,丟給人家啦!翦芙極感窩囊,卻又無可奈何。想想,隻好改變策略:“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我可以看你麵子不和她計較。但,大是大非,總還要講吧?”
“那好啊。”嘿,蔫刺兒,竟被看你麵子所打動,帶頭,鼓起了掌,“來,咱們大夥熱烈歡迎翦主席講講,什麽是大是大非!”
翦芙瞧是複製直.推她登“講”台,心裏“咯噔”了一下。欲謙虛,又難卻整齊列隊熱烈歡迎的**。遂,頭皮一硬,又仿了卞省長:“同誌們啊,大是大非的大道理很多,今兒,因時間關係,我就不一一細講了。現仍理論聯係實際,講講咱這班前會。剛不是扯到了我過去常掛嘴邊的妹子嗎?彼一時,此一時。如今,我的話,她聽不進去了。怎麽辦?大家一起來幫嘛。你們說,咱們女人,最應看重的,是什麽?”
能這樣順溜地講這麽多,翦芙很有點為自己自豪。同時,能如課堂教授般,提出這個人生和社會學的邊緣課題,感覺,極爽。可惜,學生們,基礎太差。似乎被這深奧的課題難住了,一齊,成了啞巴。嘿,關鍵時刻,看“教授”被“學生”晾場晾得局促不安、窘尬不已,還是“妹子”直.,挺身而出,為她救場:“翦主席,您是指,人的名聲嗎?”
“對!我指的,就是這個。”翦芙臉上雖掛了笑,但沒忘,還應高懸鐵帚,“你覺得,你現在的名聲,怎麽樣?”
“臭名遠揚。”
“怎麽臭的?”
“可能……”直.稍一猶豫,低了頭,“進過公安局吧。”
“你也進……”
“哈哈……”
爭取到國家憲法賦予的笑的權利之後,人們終於極爽利、極暢快地行使了一回。而這回,翦芙雖仍怵著蔫刺兒,但感覺,自己已占據了大是大非的高地。便幹脆,更加放開來,順勢說了本還有些礙口的話:“好呀,你頑劣成性,又巧罵人!是,我進過公安局。可最終,全省的電視觀眾都可見證:不但咱市委政法委符書記與我親密交談,而且,省上卞大省長,也和我長時間地親切握手。你倒好,也進了公安局。可,你去幹嗎?還知道有個形容詞叫臭名遠揚啊?你也真是不虛此名。自己男人屍骨未寒,就迫不及待去破壞人家的婚姻家庭?虧你徒具西子外表,以你靈魂的肮髒,簡直是在糟蹋中國古來第一美女的名聲!依我說,你最好識相些,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再連累昌瀚製造廠的文明升級啦!”
“欸,翦主席,”哪想,蔫刺兒又搶出風頭,且,滿臉蔫笑,“我怎麽覺著,您在上演東施戲西施的好戲呢?”
“你怎麽看,是國家憲法賦予你的權利和自由。”翦芙當然沒惱,卻,一心要惹直.惱,“但,這事,要讓當事人自己說。直.,你說,你還適宜在廠裏待下去嗎?”
直.也沒惱。翦芙今早這出戲,她既有預料,也有意外。她深知,礙著已露想法的金鵬,及金鵬背後的金淑、卞穡,南家老人家,不敢對她直接使魯。但黔驢技窮氣急敗壞時,一定會玩翦芙這顆髒彈。令她稍感驚詫的是:他們何以會選在已明裏暗裏要發掘利用她這個“寶貴資源”,並一心動員她搬回南家去住之際來玩?並,允許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此刻,麵對這顆大有排山倒海之勢的髒彈,她結合由此引生的謎團髒霧想想,暗定了四兩撥千斤的應對之策:“知西子者,東施也。唉,看來,西子的歸處,亦是我的選擇。但,您是我們女工們的頭兒,還說了要利用這個班前會和大家一起幫我,那可否,以您豐富的生活閱曆,給我指點指點:如何走出人生的迷津?”
“當然可以。”聽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的選擇,翦芙一興奮,果放下了高懸的鐵掃帚。
“咱倆同是因了文主任,同樣進了進公安局的鐵門,為何,您反而受到了卞省長符書記的青睞,我卻不適宜在廠裏待下去了?”
“看你還算真誠,我可以說些過來人的話。”翦芙雖暗覺愜意,卻沒改東施的本性,“自古,美女都愛英雄,這愛,既包括心理享受,又包括生理需要。咱倆有同有異,這裏,我隻談你的異。你新近失去丈夫,我理解你心裏的苦處,可,天下這麽大,男人這麽多,就是再耐不住寂寞,也不能連兔子都不如,專吃窩邊草吧?”
“您果然見多識廣。”瞧蔫刺兒已急紅了眼,直.忙用眼神兒把她穩住,而後,仍“虛心”請教,“我的確,想學兔子,但不知,怎麽學。結果,去了那地方,弄得,廠裏待不下去。想必,您有這方麵經驗,請不要保守,給我們大家,講一講吧。”
這話正著聽,似也沒啥,畢竟,是你把“兔子”招了來。可反著聯係“咱倆有同”想其讓講這方麵的經驗,還把請益者“我”擴成“我們大家”,則覺變了味兒。翦芙不得不承認:文縐縐地鬥,自己不是對手。遂,又按原方案,兩眼一瞪,喝聲“姓直的,我讓你罵人成癮”,猛一下,扯住了直.的衣領。眾人頓時大慌,蔫刺兒欲上手,卻見直.急使眼色,隻好,自抑了。直.,依然滿臉笑:“不想給我們講,也別激動嘛。鬆手吧。這不是您的強項。”
直.的就是不惱不怒,倒讓翦芙,作了大難,為了終達目的並雙保險,她不僅僅需要直.當眾表示“西子的歸處,亦是我的選擇”,尤其需要直.的惱羞成怒,毒打領導。現在,自己已乘“我讓你罵人成癮”之勇上了手,人家,反而滿臉笑,接下來的戲,怎演?明知不是強項鬆手吧,不但前功盡棄,還遭人笑。自己不鬆手,人家也不還手,雙方僵持、對慪,事情怎了?特別,怎成毒打領導?向來把尊嚴看得極重的西施啊,你,何來這把東施弄得如此狼狽、如此尷尬的四兩撥千斤的神策?正這麽犯著難,嘿,翦芙眼珠倏忽一轉:中國古來的智謀典策中,不是還有苦肉計和賊喊捉賊嗎?於是,便把身子一側,背對眾人,悄然鬆開手,先“啪”一聲,自打一個嘴巴,隨之高喊:“唉呀!姓直的,你……你敢打人?”接著,身子一縮,捂著臉,怯怯地往後退。邊退,口中邊念叨:“好,好。你有武功,我怕你。你既已動了手,就……就……”至再“就”,似不甘“就把我打死吧”,隻見她,借了二“就”迷惑,猛地一貓腰,鉚足了勁兒,一頭,朝直.撞去。
麵對這個冷不防,直.的下意識,沒有順從多年練就的特異條件反射之功——瞬間閃開,相反,堅定地命令她:堅守人道,用身頂住,免其受傷。
同樣在這個瞬間,同樣在下意識裏,需要頭破血流的翦芙,感應到了直.的堅守人道,也相反,毫不猶豫決定:提前踉蹌,緊貼其身,與大地親吻。
果然,隻聽“撲通”一聲,翦芙的厚嘴唇,在來不及反應的直.和眾人的驚愕目光注視下,重重地,與鋪了水泥的地板,親上了。
這一親,好不親熱。親熱得,使頓然多情起來的地板,在翦芙的厚唇兩邊,各畫了一朵圓圓的紅花。
有了這兩朵紅花的祝運,翦芙終於覓得了完成逐.計劃第一階段工程的最佳時機:直.果急急彎腰,伸手,拉她。她抓住時機,一把攥緊直.的手,對著眾人,大喊:“你們還愣著幹嗎,快過來捉凶手啊!”
“快鬆手!”
嘿,還沒等驚鳥沙駝們辨清誰是凶手,突從天降的魏鈞,倒先在外圍,作了反應。
聞聲,翦芙先是一喜,可緊接著,也愣住了:直.的手,在她手裏攥著,且為攥牢,已半懸了腰身,故,直.鬆手,無從談起;魏鈞,又不可能幫直.,這令,怎麽遵行?
還好,翦芙的尷尬,很快被急步進來的魏鈞,察覺了。魏鈞,遂又改了指令:“你們,沒見翦主席滿臉是血嗎?趕快,過來兩個體格好的,攙翦主席,去醫務室。其他人立即到崗工作。直.,跟我走。”
其實,與老前輩急訪曲幽一樣,魏鈞心裏,也很癢癢。他極想盡快知曉,這匠心促成的釵黛會,究竟擦出了什麽火花。豈料,一早匆匆來探,竟先探到了東施戲西施的火光。他根本不信直.會是什麽凶手,倒很奇怪:正熱黏著“寶貴資源”創事跡的翦芙,何以突然變臉,來演這出鬧劇?自然,不免也慮:會否是釵黛會火花走偏,致使直.心情不爽,從而間接引燃了翦芙的邪火?鑒於此,上辦公大樓時,他暗暗拿定主意:問案先探火花,若果有直.動因或誘因,則必,設法幫助開脫。
進了廠長辦公室,為緩解直.的情緒,他滿臉堆笑,特請她到上賓的沙發上入座,並,親手沏了花茶。又殷勤遞上一份兒報紙,囑:“你先靜靜心。我處理些急件,然後,慢慢說話。”
囑完,便坐下,專注地閱批起放置台麵的紅頭文件來。怎想,沒等他辦完,已化了重“妝”的翦芙,未遵他“醫生處理完,先回家休養”的關照,竟“嗵”一聲,闖了進來。
本來,翦芙並沒這麽急。可聽笑送她去醫務室的蔫刺兒勸“翦主席,您放心,魏廠長一定會明辨是非,主持公道”,心裏便犯了疑。再聯想魏鈞的“快鬆手”及現場隻字不提凶手,更坐立不安了,便,急來監審。一進門,果見“凶手”成了他的上賓,不由,就吃了大味兒:“喲,廠長辦成了閱覽室啦。對不起,我要打攪一下。請……”
“欸,翦主席,”魏鈞著實吃了一驚,然,未亂方寸,“你臉已花成這樣,怎還不回家靜養?”
“啊,謝謝領導關心。”翦芙聯係他的上賓來品味“臉已花”“怎還不”,心裏愈發不是滋味,“我聽說,您最喜歡喝的花茶,既能治花心,也能療花臉。所以,就來討茶喝。請您,也給我安排個茶位吧。”
“直.,給翦主席看茶!”聽當著下麵人說這話,魏鈞的臉上,立就掛不住了,“來,你坐這兒!”
見魏鈞霍地起了身,並手指自己的“龍”位,翦芙的心湖,頓然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