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縣公安局。
開進地下車庫的灰色私家車裏,董盛、朱愷琪和程然正在找合適的停車點。
董盛打著方向盤,說:“確認了,池華彬半小時前離開,午飯後回來,兩小時可以完事吧?”
“順利的半小時就能完事。”朱愷琪說著,指著電梯口對麵的車位,“那兒有個空。”
程然搖頭:“位置不好,電梯一開人下意識會看正對麵,容易被發現。”
“左邊有快空的。”
“前方看完就會看左右,也不妥。”程然說著,“西南角柱子後看,處在電梯口樓梯間相對等位置,隻要沿著牆邊走,就能避開視角盲區。”
“好地方。”董盛認同地說。
等車停穩後,朱愷琪朝兩人笑了笑正準備下車,就聽程然輕聲說:“我們等你。”朱愷琪聽到程然主動鼓勁倍感欣喜!她是變相認可他們的友誼了!
“好!”朱愷琪激動地回道,隨後走進了電梯。
看著門嗙地一聲合攏,程然心頭乍跳,忽感不妙充斥全身。
朱愷琪先前來過縣局,對布局有一定印象。他順著電梯來到三層,用墨鏡反光探測走廊兩側,見視野範圍內沒人才走出去,沿著牆邊快速來到宣傳科,敲了敲門沒響應便推了進去。
宣傳科上班時間比較靈活,有時科員需要徹夜加班,白天就幹脆伏桌而睡。此時門沒鎖說明是有人值班,朱愷琪便躡手躡腳沿著通道,警覺地窺探各個工位。在離主任辦公室最近的隔間,有一位年輕人臉埋臂彎打呼嚕。
朱愷琪輕輕推了那人一把,那人轉了個臉繼續呼嚕,披肩大衣滑落在地,嘴角滲出了口水。朱愷琪幹脆將座椅靠墊拆下塞到那人頭下,那人似乎找到了支撐點,扒拉著軟塌塌的枕頭睡得更香了。
付言辦公室的門把手一扭便開,朱愷琪一進門感到灰塵撲麵而來,趕緊捂住口鼻以防咳嗽太大聲吵醒外麵的人,而後再輕輕掩上了門。
辦公室陳設老舊,四處堆滿各種東西,唯一比較值錢的便是那張四方檀木桌,桌上擺的鋼筆墨水盒落了一層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動過了。桌角成山的文件也飄著塵土,窗邊的兩個櫃子也褪了色。
第二層上方?付言沒透露哪個櫃子,朱愷琪就隻能先從左側的查起。這張櫃子的門很硬,朱愷琪用力一拽,裏麵的材料轟然泄出,幸虧他眼疾手快接住又推了回去。朱愷琪翻了翻這堆,大部分是老舊的報紙和文稿。他再往櫃裏掏了掏,依舊沒有合同。同樣的,右側櫃子裏也都是一疊過期的資料。
朱愷琪皺眉:難道付言在撒謊?可是,他撒這個謊有什麽意義呢?
與此同時在地下車庫,程然和董盛焦急地等著。朱愷琪上樓已經十五分鍾了,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忽然,入口車杆升起,一輛黑轎車駛入。董盛率先看到車牌,脫口喊到:“快低頭!”程然側著頭看著車輛緩慢從前方掠過,在極其顯眼的地方停下。門開後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竟是池華彬。
程然和董盛腦袋一空,隻剩兩個字:糟糕!
程然當即掏出手機卻發現沒信號。地下車庫根本就是一個信號屏障!
“你在這呆著,人出來立刻接上走,別管我。”程然說著推開車門,弓著腰爬出去。
“小然姐,你!”
“噓!”程然比了比手機,意思是她要找信號通知朱愷琪。隻見程然後背貼著車輛,纖細的身姿穿過出口崗亭和牆壁間的縫隙,順著上坡來到路麵,一邊發著短信,一邊快步朝縣局大院側門的“辦事大廳”走去。她記得這裏有過道通向主樓,如果朱愷琪來不及收到信息,她可以試著從這裏上樓通知他,再想辦法一起混回辦事大廳。
然而,就在她穿過過道時,三個熟悉的身影竟也同時走進主樓。程然下意識側過臉,直到他們走到了樓梯間口才發現,那正是馬燁石和他的跟班。一時間程然慌了,定在原處毫無頭緒。
而在三樓的朱愷琪收到短信後才發現中計了,趕緊起步撤離。怎料此時的電梯正從地庫往上走,人來了!朱愷琪迅速調頭想去樓梯間,一轉身竟迎頭撞上剛才睡覺的那個人。一時間,朱愷琪也慌了,定在原處不知所措。
那人迷糊糊地打量了朱愷琪,竟說:“誒,你是宣傳科的吧?”
“我......”朱愷琪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
“唉我知道,你新來的!”那人拍板說,“我肚子疼啊要上個廁所,你幫我送下資料吧,求求了?”
朱愷琪也沒料到這種機會,直接說:“可以可以,交給我!”話音剛落,那人就飛步消失在衛生間了。朱愷琪果斷拉開樓梯間門,卻收到了程然的第二條短信:馬燁石進主樓了。
朱愷琪懵了片刻,迅速回寫:“走!”而當他拉開樓梯間門時,他聽到有人正往上走。可是這時除了廁所就沒別地可藏了!不過他轉念一想,如果來人是為了抓人,怎麽可能會不搜廁所?腳步聲、電梯聲步步緊逼,越來越近,而朱愷琪眼前隻有“宣傳科”三個大字......
馬燁石和池華彬兩隊人馬很快在三樓相遇。池華彬乘電梯,明顯比馬燁石快不少。但為了表示尊重,他特意在電梯裏多呆了一會兒,見馬燁石出現了才晃悠悠露麵。池華彬本來確實是去分局的,但半路聽說馬燁石要來,又當即折回。他也不知道馬燁石的目的,隻是想抓住一切機會在馬隊麵前好好表現一下。馬燁石也不在意,他有權力到付言辦公室拿東西,也沒人會敢多問他要拿的是什麽。
“馬隊!”池華彬滿臉堆笑,“您這突然來訪,局裏也沒準備什麽的,待會兒我做東,請您和幾位吃大餐!”
馬燁石瞥了眼池華彬,道:“免了吧,我又不是來找你的。”說著,長腿一跨進了宣傳科,徑直朝付言辦公室走去。忽然,他看到辦公室外最近的工位有人伏著睡覺,調侃道:“池老弟,你們宣傳科是輕鬆還是辛苦啊,這個點還在睡覺?”
池華彬老臉紅了,伸手就要搖醒那人。馬燁石攔住,說:“算了,讓他睡吧。”他今天有別的目的,沒心情在旁枝末節上找話題。池華彬也訕訕退下,屁顛地跟馬燁石進了付言辦公室。
馬燁石掃了眼雜亂的辦公室,目光落在櫥櫃上,滿意地朝那走去。在經過桌邊時,他卻定住了腳步 桌角的文件竟被分成了好幾疊擺放著!付言是個不講究的人,他習慣把所有文件堆成高高的山...... 於是,馬燁石俯身細看,隻見桌上的灰塵被劃出了兩道指節印,說明文件明顯被挪動過。馬燁石心裏一噔,用力拽開櫥櫃,裏麵的材料竟七上八下塞得穩穩當當。要知道之前,付言的櫥櫃是局裏最龐雜的地方,隨時會**。
馬燁石眼露陰騖,低頭再看桌上的塵痕竟十分幹淨......這意味著,有人剛來過。
“有小偷,馬上堵人!”馬燁石命令道。
池華彬大驚,跟著喊:“全體聽令,封樓!”
馬燁石奪過對講機,說:“不要封大門!隻封地庫、樓梯間、電梯!”此事本就不宜外傳,要是大動幹戈,驚動民眾指不定會引發上級部門深究。那馬燁石得怎麽解釋他來找的是什麽.....
接著,馬燁石指著一眾跟班,說:“你,你去地庫出口。你,你去電梯,你,你跟我到樓梯,快!”
池華彬弱弱地問:“馬隊,咱們要找什麽的人啊?”
馬燁石陰著臉,緩緩說:“全部攔住,一一搜查!”
等宣傳科裏眾人紛紛散去,工位的那人從大衣下探出了頭,正是朱愷琪。他趕緊給程然發了短信:馬封地庫。
短信瞬間有了回話:到辦事大廳。
朱愷琪咬咬牙擔心極了。程然和董盛竟還沒走,這太危險了!他邊想著,朝走廊探了探頭,忽然想起局長辦公室的東側有個緊急電梯,隻限內部人員使用。在整棟樓被監視的情況下,朱愷琪隻有那條出路了。
可他得怎麽混進電梯而不被懷疑呢?這時,剛去上廁所的那年輕人捂著肚子回來了,臉色蒼白痛苦,估計受了不少罪。
“誒,兄弟,你資料送了嗎?”那人問朱愷琪。
朱愷琪猛然有了靈感,他趕緊說道:“池局說樓裏有小偷,讓我們都找找,我這層都找過了,咱去一樓看看!”
“啊?我拉了個屎就要抓人啦?”那人抱怨道。
“你帶薪拉屎還有理了?”朱愷琪白眼道,“要是池局發現咱在偷懶......”
“對對,那趕緊走吧!”那人說著要往電梯走,朱愷琪拉住他說,“電梯都封了,走緊急的吧。”
朱愷琪隱在那人身後順利混進了電梯。人員進進出出,都在討論這突然行動,沒有特別注意到角落的朱愷琪。等電梯一到一層,朱愷琪蹭著其他三名警員出來,加入了急促的洪流,穿過通道來到了辦事大廳,坐在一群中老年人之間假裝等號,恰好與搜尋人員擦肩而過。
大廳外數名警員行色匆匆,朱愷琪忐忑不安,不知程然和董盛是否藏好了。他想好了,如果他們有危險,他會暴露自己吸引火力,讓他們逃脫。
十分鍾之前,地下車庫。董盛等在車裏焦急萬分又不敢亂動,要是暴露了自己就等於暴露了所有人......過了好一會兒,車門開了,程然按照原路摸了回來,喘著氣說:“你把車鑰匙給我,你趕緊先走,他們很快要來了!”
董盛當即明白程然是保護他和大家,就毫不猶豫照做了。兩人一同迅速下了車,乘坐上行電梯回到一樓,繼而董盛從未封鎖的大門出去,程然則拐進了辦事大廳,一下找到了人群裏的朱愷琪,坐到他身後低聲說:“董盛在這不合適,讓他先走了。”
“嗯,很正確。”朱愷琪說道,“辦事大廳都是老百姓,等解封咱們就跟著人潮下地庫。”
程然看到大廳門口已經有幾位民眾在問警員情況了,程然低聲道:“應該不會等太久。”
果然,封樓搜查了近半個小時,辦事大廳的百姓不高興了,大喊大叫:“我車在地庫了,怎麽不讓人進啊,搞啥子呢!”
“家裏還有孩子等著吃飯呢,耽誤時間啊!”
“警局要扣人嘛,咱可是遵紀守法好公民啊!”
......
不滿之聲愈來愈大,有些直接指著窗口工作人員大罵,場麵一度混亂,眼看就要鬧到大門口了。這時,一位警員走進來安撫道:“各位大叔大嬸啊,抱歉!局裏臨時有事耽誤了些時間,現在地庫開了,可以拿車了,各位見諒啊,見諒!”
眾人罵罵咧咧地湧出辦事大廳,擠進電梯到了地庫,各自找車離開。其中,就有一直默不作聲的程然和朱愷琪。
蒙中市公安局。
朱愷琪和程然敲開赫峰辦公室門的那瞬間,赫峰大鬆一口氣。
董盛忙迎上去,說:“朱記者,小然姐,你們要再不回來,赫局就要帶大部隊殺過去了!”
赫峰倒了茶遞給兩人,說:“喝口水吧。”
朱愷琪接過一口悶下,嚴肅地說:“我覺得馬燁石的出現不是巧合,他就是來抓我的。”
程然也冷聲說道:“一定是付言告訴了馬燁石‘車音十’知道合同的事,然後他推斷你會趁縣局空檔時過去拿。”
“付言還是選擇了馬燁石。”朱愷琪悶悶說道,“但他不是一直都在搶救室嗎?”
程然也很疑惑,她確實和同學確認了幾次,都是這個答複......而且她的同學和馬燁石、付言毫無利益交集,不像是在幫對方打掩護。
赫峰也隨即陷入了沉思。他總覺得付言並沒有那麽忠誠於馬燁石,而且如果馬燁石要隱瞞的是那合同,就不應該興師動眾在縣局抓人。這明顯會給自己留話柄啊。所以,馬燁石到底是為什麽?
獻縣公安局。
池華彬辦公室內,氣氛緊繃。馬燁石靠在舒服的皮椅上,滿臉不悅,周圍眾人無一敢妄說一句。
池華彬戰兢兢開口道:“馬隊,您要是想抓人,就跟我們縣局說,掘地三尺都給您挖出來。”
馬燁石冷哼一聲:“你懂個屁!”付言跟他說合同在這,他是來拿東西的,竟被別人搶先一步。那人到底是誰,他怎麽知道合同的事?忽然,馬燁石下意識想到了那個叫“車音十”的撰稿人,隱隱約約覺得是那人見過付言,因為當前隻有那個人需要馬燁石的黑料做文章......隻是付言總在搶救室昏迷不醒,馬燁石也沒法問他。
馬燁石一眯眼,不由得好奇那人知道了多少,他到底是誰,在哪裏?
這時,一年輕人抱著資料跑進來,喘著氣說:“啊,池局,抱歉啊,我以為資料送來了,沒想到,沒想到......哎,這給您。”
池華彬用資料敲了下年輕人腦袋,說:“小聲點,沒看到馬隊在思考嗎?嗬嗬,馬隊,別介意啊,這是宣傳科小吳,剛才他偷懶睡覺讓您看笑話了。”
年輕人一臉無辜:“睡到十點半還多啊,都不到四小時......”
“胡扯!你十一點還睡呢,敢蒙我!”池華彬訓斥道。
“池局,冤枉啊,我十一點在鬧肚子啊,拉了好一會兒呐,出來就說要抓人,我這不也幫著找了嘛!”
馬燁石聽了忽然問道:“你十一點開始一直在廁所?”
“對啊!誒,有人能證明,啊對對對,就是我讓他來幫送資料的,結果您看,他根本沒辦嘛!”
馬燁石追問:“那人你在局裏見過嗎?”
小吳冥思苦想,竟搖搖頭:“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的,挺麵生的啊。誒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沒見過啊,我以為他新來的。”
“那個人去了哪你看到了嗎?”
“他跟我進了緊急電梯,說全局要找小偷,後來出電梯我就沒看到他了。”
馬燁石陰下臉,說:“趴著睡覺的是他!......去監控室!”
池華彬疑惑:“啊,可段路我記得沒監控啊!”
馬燁石勾笑道:“我在的時候,特意給那段路裝過。”
池華彬隨即氣勢恢宏大聲道:“去監控室!”
監控室狹小封閉,複雜的電線密布牆角四周。馬燁石跟監控員說:“東側第三個監控器,11點到半的那段。”
監控員似乎不太熟悉這個監控點,馬燁石提醒道:“第二、第四中有一個隱藏點。”監控員想了想操作一番,一個較小的圖框裏呈現出朱愷琪的臉。小吳驚呼:“就是他!”
池華彬積極地說:“把圖片打下來!馬隊,我派出局裏最精英的警員......”
“浪費警力。”馬燁石打斷道,“打一份給我,我自己辦,不準聲張!”池華彬直點頭,馬隊這樣做肯定有他道理!
《法製與社會》報社。馬燁石不請自到,白彥忠和辛日都很驚訝,但也不敢怠慢。
“騰個房間,有事。”馬燁石吩咐道。
白彥忠將人請進辦公室並關上了門,呈上了牛肉粒和茶水,卻見馬燁石拿出監控畫麵問:“這人是你新聞界的嗎?見過嗎?”
辛日皺眉:“拍攝角度有點刁鑽啊,圖像還有點模糊。”
“監控隱秘拍攝,將就看吧。”馬燁石不滿地說。
白彥忠細細端詳後,說:“不熟悉,有什麽其他信息嗎?”
馬燁石本來也不敢確定此事和車音十有關,隻想隨便問問。見白彥忠也沒印象,想著就算了。怎料,白彥忠看著一張監控全身圖,說:“這人衣服口袋裝的筆很特別,我們報社也有一根。”
辛日也發現了,說:“這是采訪錄音筆呀!稀有產品,新聞協會給每個會員報社發的,這人一定是哪個報社的!或者是搞新聞的!”
馬燁石又來興趣了,幹脆說:“我懷疑他是車音十。”白彥忠和辛日都驚了。隨後,白彥忠若有所思道:“我其實一直懷疑車音十就是《南城早報》的記者,雖然社長不肯說,但他文筆非凡,絕對是專業的......04年那會兒,南城那邊破了個大案,有位跟案的調查記者出盡風頭,後來獲得了2004年南城新聞獎,據說年齡也不大,有可能是一個人。”
“這些你怎麽不早說?”馬燁石埋怨道。
“我總覺得不大可能啊,他一南城的記者針對您做什麽呀?”
“你知不知道他寫那些文章的深意!”馬燁石冷聲道。
“就是知道才覺得奇怪,他就二十七八歲樣子,96年那會兒他才多大,他懂什麽呀?”白彥忠辯解道。
“明顯他懂得很多!”馬燁石陰著臉回道,下意識覺得赫峰怕是也有參與,但說出來總歸不好,便直接問道,“不管別的,那記者叫什麽名?有照片比對嗎?”
“好像是姓朱還是劉......”
“這人姓車!”
白彥忠笑笑,說:“馬隊,這您就外行了。咱們寫文章的人啊,經常會用化名,尤其是寫這種敏感類型的,就怕被人認出來。”
“那你說怎麽認?”
白彥忠思索片刻,說:“找到相關報道看看有沒照片,可咱哪有那麽久遠的外地報紙呀......誒等等,前段時間各大報社建門戶網時,都會把老報道上傳做內容填補,指不定《南城早報》也這麽幹過......”說著,白彥忠打開電腦登陸《南城早報》的門戶網,點擊輸入“南城公安”、“重大案件”等關鍵詞,果然跳出了邱潤平主導偵破“奸殺案”的係列報道,圖片和文字都是幀數低的掃描版,但依然能辨認出撰稿人的名字:朱愷琪。
“搜他名字!”馬燁石叫道。白彥忠趕忙敲鍵盤,在門戶網找到一則“本報記者獲新聞大獎”的圖文訊息。照片上,朱愷琪身著正裝,手握獎杯鮮花,笑容爛漫。
馬燁石根本不用對比照片,就知道朱愷琪便是他要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