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蒙中市殯儀館。

小陳、小林的葬禮很隆重,棺槨也是赫峰自費讓人用高級楠木做的。對他來說,小陳和小林更像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並非呼來喚去的下屬。他們的犧牲是市局的損失,也是赫峰個人的損失。

追思會上來了很多下至區級,上至省級的代表。趙禾霆和馬燁石不知為何都沒出現,這反倒讓赫峰鬆了口氣,因為他實在不想在這種場合遇上馬燁石,他希望自己能心無旁騖地送兩位朋友最後一程。

兩副棺木前,赫峰帶著一眾警察低頭默哀,董盛哭得稀裏嘩啦的。赫峰抬起頭,堅定地對遺體發誓:“抓不到凶手,我誓不為人!”

赫峰等到遺體火化後才跟董盛離開。回市局路上,赫峰突然問:“最近有電話找我嗎?”

董盛有些懵了:“一直都有啊,您指的是誰?”

赫峰張張嘴沒回答。那天朱愷琪塞完信就人間蒸發了,但赫峰卻時常想起他那一連串的問題。還有那張照片......他何嚐不知朱愷琪在千方百計地“拋磚引玉”,隻是他不敢接住這塊“磚”罷了。

董盛見赫峰心事重重的模樣,以為赫局還在為了警員的死自責,便說道:“赫局,您是為了辦案,小陳、小林也是。誰也沒料到會有煤氣泄漏。而且,要不是您當機立斷把我拽出來,估計我現在也躺在木頭裏呢。”

董盛說著眼眶又紅了,說:“您自己說了,咱們做刑警的要習慣生死。您要給咱們做榜樣啊。”

赫峰靠著車窗簷,說:“以後我的命令,你也不必全聽......”

“那怎麽行,我都聽您的!”董盛反駁道。赫峰苦苦一笑,心情緩和了些。

董盛開著老舊車緩緩駛進市局大院,赫峰發現停車處多了三輛黑車,其中一輛是趙禾霆的,另外兩輛車型和車牌都很陌生。赫峰心裏不禁咯噔一跳,不速之客最難測。

“待會兒進去,誰說什麽,都不要衝動。”赫峰交代董盛。

“明白!”

赫峰一路琢磨著到了四樓會議室,隻見裏麵早已坐滿了人。大部分是平南省各市各縣的領導代表,趙禾霆和馬燁石也在其中,而坐主位的是三名新客。

赫峰見隻留了一張空位,便對董盛低語道:“去把最新資料收整放好。”說罷就一言不發點了根煙坐下。看這陣仗,像免不了一場爭戰。

趙禾霆率先發言:“‘墁橋女屍案’及近一兩年本省市發生的‘連環殺奸案’引起了各級領導的高度重視。前段時間,兩位年輕的刑警同誌在追捕過程中因公殉職,這是本省市公安係統的巨大損失。今天,國家級專家組特意到蒙中市公安局參與案情通報討論。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專家組組長,國家一級刑偵專家陳立國同誌;國家一級刑偵專家楊奎同誌,國家二級刑偵員孟立同誌。各位專家,這是一直以來負責該案件的蒙中市公安局副局長赫峰。”

赫峰淺淺抬手當作打招呼。屋內一陣尷尬沉默後,趙禾霆說:“赫峰,有什麽最新消息跟專家們匯報一下。”

赫峰挪了挪身體,淡淡說道:“除了你們知道的,沒新的。”赫峰特別不喜歡四麵八方冒出個某某專家對他的案件指手畫腳,而且他懷疑這些人是打著提建議的名頭來探內幕的。

屋內又是沉默,趙禾霆清了嗓子剛要說什麽,就被一聲冷哼打斷。

“一年多,快兩年了!進展微乎其微。要不這凶手早跑出省了,要不凶手就不是同一人。我覺得要跳出原有思路,擴大搜索範圍。”陳立國說道。

赫峰微微抬眼打量了下這位專家。他大概五十有餘,濃眉緊皺,眼裏透著明銳。其實從赫峰進屋那一刻,陳立國的目光就沒放過他。那時,赫峰就預感來者不善。

赫峰依舊淡淡答道:“凶手沒出省,也是同一人。”

陳立國一聽不樂意了,嘲諷道:“赫局長,你這理論要成立的話,怎麽快兩年了還沒抓到人呢?”

赫峰掃了眼會上眾人,基本是級別低的不敢說話,級別高的又在衡情酌理。唯有馬燁石倒是悠閑地嚼著牛肉幹,仿佛是來看熱鬧的。

於是赫峰回道:“專家的理論要有用,怎麽這時候才說呢?”

陳立國是個急脾氣,又被一級專家的名頭給慣壞了,哪忍得了赫峰的陰陽怪氣,當即拍案而起:“你什麽意思!”

“老陳,坐下吧,都是為了破案,有什麽可生氣的。”趙禾霆勸和道,隨後跟赫峰說:“你也收收脾氣,把話說清楚。”

陳立國氣鼓鼓地坐下了,赫峰倒沒太大反應,繼續問:“近一兩年的死者,專家們都仔細研究過了嗎?”

陳立國冷笑:“你是指揮的,當然得你研究了。”

赫峰麵無表情:“是啊,所以無知者最好別瞎指揮。”

陳立國一聽被內涵了,氣得就要爆粗口。趙禾霆趕忙接上話:“赫峰,你有什麽想法就說。”

赫峰吐了口煙說道:“首先,所有的屍體都在本省市內找到的。我相信凶手不會無聊到殺一人出次省,再回來殺下一個人吧?第二,每個藏屍點都暗藏玄機,顯然是凶手花時間研究過的。”

“嗬嗬,照你這麽說凶手智商很高啊。那他為什麽不到新地方繼續研究呢?”陳立國得意問道,自以為找出了理論的漏洞。

赫峰淡然答道:“因為他來不及。按照屍體被發現的頻率,他至少一到兩個月會做一次案。再厲害的人,要研究出完美的藏屍點,準備工作就得花費一段時間。研究熟悉的地方自然更是得心應手,冒然去新地就是徒增麻煩。”

“哈哈,作案還嫌麻煩!嫌麻煩還一直作,哪有這麽事兒的殺人犯!”陳立國大聲嘲笑,覺得赫峰就在瞎扯。

赫峰沉默了。其實這也是他難以理解的矛盾點。如果按照之前和趙禾霆討論出的關於受害者和凶手之間關係的理論,那凶手也得花一定時間和受害者建立信任,再進行布局和實施。這種縝密細致的作業似乎隻會發生在一項長久的謀殺計劃中,而這名凶手卻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我倒認為赫峰說的‘麻煩’另有所指。”趙禾霆說道,“想想,他既嫌麻煩,又來不及,還每次都這麽仔細,會不會是因為有別的東西在催促他?”

趙禾霆的問題顯然引發了深思,連馬燁石都不嚼牛肉幹了。赫峰瞥了眼目光溫和的趙禾霆,斷定趙廳肯定有想法了,隻是期待赫峰給出答案。

赫峰指間雲霧纏繞如炊煙嫋嫋,煙頭的火苗變小散去......

“他有病。”赫峰終是打破了沉靜,“而且是癮病,自身控製不住,每隔一段時間會發作一次。或許是,性癮。”

“有病去找小姐啊,幹嘛要殺人啊!”陳立國反駁道。

“性癮是前提。”赫峰說道,“受害者都是比他高很多的女性,說明他還特意喜歡高的。”

“應該是喜歡控製高大的女性。”趙禾霆加了句。

陳立國見趙禾霆和赫峰一唱一和的更不高興了,但一時間又找不到回話,就隻得轉移重點,說:“但是趙廳長,快兩年了,投入那麽多警力,犧牲了倆人民警察。難道你不覺得,得改變一下思路嗎?”

“陳專家,搜索範圍越大,耗費警力越多,瞎找不純浪費時間麽?”赫峰插話道。

陳立國覺得赫峰在暗示此刻也是浪費時間,急切說道:“這這這哪算是浪費時間啊?如果凶手逃到其他省份,這也是必要的啊。”

赫峰毫不掩飾地翻個白眼:“果然是純浪費時間啊,剛說的就當放屁了唄?”

陳立國從椅子彈起,指著赫峰怒吼:“赫峰,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老陳!坐下!”趙禾霆也嗬道,略感煩躁。陳立國雖然是國家級專家,但級別和趙禾霆旗鼓相當,再加上兩人工作有過交集,自然不會互相對罵。可事實上,趙禾霆也暗暗吐槽過陳立國很多次,覺得他德不配位。隻是每次有驚天大案,他都會以各種方式出來插一腳。一來二去趙禾霆也就隨他了,反正實際辦案的也不是專家。然而這次陳立國碰上了剛直的赫峰。赫峰才不會特意去適應他的脾氣。

就在這時,孟立邊上的專家說話了:“我倒有個想法。”

他的聲音沙啞蒼老,戴著副老舊的厚眼鏡,頭發油膩淩亂,白襯衫像穿了幾十年,肚子鼓鼓地都撐破了紐扣,皮帶也缺了幾塊角。

“哎,楊奎老頭,您就省點力氣吧,趙廳叫您來是想讓您撐場麵,不是真讓您操心的。”陳立國不耐煩地說。

“你這小屁孩,要不看你老成這樣,我還能網開一麵認你當我孫子!”楊奎毫不客氣嗬道。桌邊隨即傳來低笑,陳立國紅透了臉卻不敢反罵。

赫峰不由得對楊奎倍生好感。可楊奎也沒理他,就抽著煙不說話。趙禾霆覺得楊奎被陳立國惹得故意鬧脾氣了。楊老同誌總是很驕傲,性格又叛逆得像小孩。

趙禾霆隻好打圓場,客氣說道:“楊老,老陳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叫您來撐場麵的。因為啊,我就想聽聽您的高見。”

楊奎被趙禾霆哄了幾句果然高興了,想到自己破了一輩子的案,到頭來就靠“刑偵專家”這名頭賺外快,實在很不得勁兒。他不缺錢,他就想自己到死都能有用武之地。

楊奎彈掉煙灰,說道:“十年前啊,外國有個報道,說的也是一男的患了性癮症,一天就得來好幾次,最終精盡人亡。後來有醫學研究稱,性癮患者之所以被稱為‘性癮’是因為他,或者她,對**的需求遠遠高於平均值。那如果一般人的平均值為34次一周,那性癮患者就可能是68次,甚至更多。”

楊奎吐了口煙繼續道:“赫局長說凶手作案頻率是三、四個月一次,那難道說在這期間,他就不發泄了嗎?那發泄的對象,都被他殺了嗎?”

赫峰忽感豁然開朗,喊道:“有人沒死!”雖然楊奎沒特意回應此話,但也不禁嘴角上揚。

陳立國也反應過來了,冷哼一聲:“那還不是得地毯式搜索找人,找那些沒死的女人,這和我說的有啥本質上區別嗎?”

赫峰接話道:“我們判斷凶手和最近的受害者林霞是熟人,而且很可能是受害者主動去案發點找的凶手。試想,除非兩人非常、非常熟且互相信任,否則哪個女性會單獨去那種偏僻地方見一個男人?”

“那個做小姐的?那有什麽奇怪,做那行的不都是客戶說啥就是啥。”陳立國不屑說道。

赫峰特別煩陳立國這種無知且不自知的人,他冷聲回道:“據了解,林霞隻在洗頭店服務。”

“所以她不是去服務凶手的。”趙禾霆趕緊接話道,“我猜他們在談戀愛,凶手編了甜言蜜語騙她過去的,可能想要給她驚喜或者承諾之類的。”

“談戀愛還犯得著奸殺嗎?不都是你情我願......”陳立國又要杠,結果被馬燁石打斷了,他說:“不好意思啊,我插句話。趙廳,咱們這不是案情通報會嘛?怎麽搞得像是案情研究會了?我覺得啊,要不就出個結論,到底要不要擴大搜索範圍,剩下的啊你們專案組自個兒討論去,咱外人就先不參與了,需要誰再叫。辦案的細節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麽,嗯?”

赫峰聽罷不禁皺眉,心想馬燁石何時變得這麽避嫌了?他不是一直想插手案件嗎?

顯然馬燁石說到陳立國心坎去了。今天這會他實在不爽,必須得爭口氣,就說:“不如這樣,我征求下大家的意見,同意擴大範圍的舉手,過半就采納。”說罷當即帶頭舉手,馬燁石緊隨其後,桌邊陸陸續續也舉了幾隻手,都是一些忌憚陳立國級別,或者和馬燁石相熟的人。

趙禾霆點了點選票,剛好平局,說道:“看來大家還是堅持原計劃啊?”

陳立國急急說道:“沒有啊,沒分勝負啊!”

趙禾霆理了理領子,問:“你算我了嗎?”

陳立國羞憤地說:“趙廳長,你早就安排好故意耍我的吧?行,行,很好很好!反正紅頭文件規定的期限也快到了,到時候怪罪下來,別說我不幫你哈!”

趙禾霆微笑著說:“放心吧,我還在這呢。”至此,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趙廳長是支持赫峰的。

而赫峰見趙禾霆為了自己頂住了四方壓力,心生萬分感激。

陳立國已經尷尬到爆,再待下去臉都要丟沒了,隻好夾著尾巴匆匆離開會議室。其他人也接連走了。很快,屋子裏就隻剩寥寥幾人。

赫峰來到趙禾霆跟前,低聲說:“趙廳,我......”

“好了,抓到凶手比什麽都重要。”趙禾霆打斷赫峰,拍拍肩膀以示鼓勵。

“不錯啊,峰哥,風采依舊,嗬嗬。”馬燁石打趣說道。赫峰立刻沉下臉,回身看到馬燁石也想伸手拍他肩膀,直接躲開了。

馬燁石一臉失望地說:“嗨,老弟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祝你成功,好吧!”

赫峰見馬燁石大搖大擺離開的樣子,愈發懷疑他另有企圖。

“做好自己,別管他人。”趙禾霆說道。

赫峰點點頭,發現屋裏隻有他和楊奎了。赫峰端詳楊奎蹣跚而行的模樣,忽然想起了此人到底是誰。他追上楊奎,客氣問道:“楊老,您不止是刑偵專家吧?您精通邏輯學、測謊學、心理學,還有兩門外語。我以前讀過您的書,楊奎,楊樹的楊,奎書的奎,是您嗎?”

楊奎嗬嗬兩聲,說道:“誰沒輝煌過啊,不堪回首,老咯。”話雖如此,楊奎還是藏不住自豪得意的神色。

赫峰捕捉到這小表情產生了個想法,卻也不太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他想了想,說:“您剛會上說的話可以是醍醐灌頂,非常關鍵。要不是您年齡大了,我還想請您跟咱們一起查案呢。可您這腿腳......”

楊奎眉毛一豎,反駁道:“什麽話!我是老了,不是殘了,你別看不起我,臭小子!”

赫峰連連擺手:“肯定不敢,就是......”

“有話快說!”楊奎也急了。

“趙廳長應該也有此意,我是想啊,陳立國專家那邊好說麽?”赫峰試探道。

“哼,我的事還輪不到他管!”楊奎不滿嗬道,“你剛懟他不挺厲害的,怎麽現在還考慮他了!”

“我是為您考慮。”赫峰笑著說,“也為趙廳。”

“真是好孩子。”楊奎放聲大笑,挽著赫峰挺起胸膛矯健地往外走。

赫峰看楊奎雄赳赳的樣子,就知道他剛才是故意裝病想留下搭話的。薑還是老的辣啊。

當晚,赫峰就召人開了小組會。麵對布滿錯綜複雜線條的紙板,赫峰提問:“什麽樣的女性能幸免於難?”

參會的有董盛、鄭城和一名新調來的刑警李正。幾人盯著紙板陷入沉思,極力尋找突破口。

李正忽然問道:“先前這些受害者的家庭都什麽情況?”

董盛熟練地翻了幾份檔案,說:“她們的家人......兩個父親、一個奶奶、一個母親、一個弟弟,不對,兩個弟弟,最近這個林霞至今無人認領。”

“家人都什麽反應?”

“三號蔡夢,荒田裏發現的,她父親來認個臉就走了!還有五號秦雨,臭水溝發現的,她弟弟因為補償費鬧了好久,後來也沒聲音了!林霞老家應該是隔壁米店村的,當時小林問過一林姓家庭,就不承認是他們女兒!”董盛激動地說道。

赫峰也有了思緒,沉聲說:“她們都是獨身女性,而且,都不受家人待見。看來凶手對她們背景了如指掌,知道死了沒人在意。”

“他抓住了受害者的共同心理特點:孤獨、缺愛,以及致命的弱點:輕信他人。怕是以為遇上真愛,其實啊,是變態。”標誌性的沙啞嗓音從門外傳來,眾人認出是楊奎來了,全站起迎接。

“您怎麽回來了?”赫峰驚訝問道。按理說,楊奎的加入還未收到正式審批,此時參與多有不便。

“不要破壞氣氛。”楊奎說著走進屋,反手鎖上門。赫峰會意一笑忙給楊奎上座。審批不審批的他不在意,破案要緊。

董盛問道:“那個陳專家倒說了一點,要是談戀愛,凶手何必強迫她們?”

楊奎伸手討根煙,向煙灰缸裏未滅的煙蒂借了火,才說道:“你怎麽知道那是她們第幾次發生關係呢?”

“想想我說的,女性‘以為遇上真愛’,但凶手隻想和她們保持性關係,長久下去女性不樂意了,在某次性經曆中就慘遭毒手。可能是兩人第一次,也可能是許多次以後。”

董盛歎息:“以殺人為目的的戀愛啊!”

赫峰端詳著紙板,說:“第一個受害者可能是巧合,後麵幾個或許是按第一個找的,以防處不下去可以直接殺了。”

董盛再次歎息:“凶手想得也太......深刻了。”他本想說“周到”,卻覺得不太合適。

“那幸存的女性就很好理解了,她們受家庭關注,不方便殺害。”赫峰說道,“這裏的家庭,應該家中男性,大有可能是‘丈夫’。以凶手的個頭和手段,不像是敢惹青壯男人的。”

楊奎撓撓胡渣,說:“給我看下地圖。”

赫峰從紙板後抽出一張折疊數層的平南省地圖,用煙灰缸放桌上捋平。地圖是赫峰特意找人弄來的,能精確到主要的居民小區。

一刻鍾後,楊奎指著東、北兩處地方,說:“獻縣東部的烏蘭村又名‘寡婦村’。顧名思義,就是已婚獨身女性多,而北部的烈和縣化蘭村發展落後,很多人都進縣務工,其中不乏已婚男性。”

赫峰明白了,這些區域或者附近都曾有受害者屍體被發現過。“李正,你跟我和董盛先去烏蘭村。”赫峰當機立斷,“鄭城,你帶兩三人先去化蘭村了解已婚獨身女性情況,低調行事。”

楊奎折好地圖,低聲跟赫峰說:“我啊還有職位在身,這村那村的我就不去了,你有事打我電話,或者啊,請我吃飯。”

“那您要好好點菜了。”赫峰回道,“給您下聘書不難吧?”

楊奎嗬嗬說道:“且走且看。”

眾人走後,赫峰感到疲倦席卷全身,回到辦公室靠椅上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