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白歌一愣道:“誰說本宮要殺你們的。本宮是說,你們不能留在宮裏了,本宮會安排你們出宮,今天你們說過的話這輩子不準再說出口第二次,若你們再說第二次,那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兩個宮女一聽,嚇了一大跳,這年紀還沒滿二十五就可以出宮和家人團聚也是好事!但是沒錢,出宮恐怕一家子要餓死。
孝白歌好像是知道她們的難處,道:“你們到綠腰那裏去領一袋銀子,夠你們出宮之後建個小房子再買一塊地的了,安心去吧。”
兩個即刻感恩戴德的離開了。
孝白歌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知道是時候該去會一會長孫馥了。
綠腰這才給了兩個宮女銀子,按照孝白歌的囑咐將人送出宮去。
回來屋子裏看到孝白歌在發呆,走過去問道:“主子,您是怎麽想的?這兩個人送出宮去也不用和宮裏管事的人說一聲,要是被人知道了,免不得要詬病於你,說你擅自做主,越俎代庖。”
孝白歌想了一想,倒也是為難,自從皇後失權那天開始後宮的管理之權就落在了貞妃手上,後來貞妃落了孩子,皇上讓她好好養身子,連年宴都讓太妃來幫忙張羅,這一來二去,後宮就沒了主宰。
這如今宮裏頭位份最高的是皇貴妃文淑尤,但是她吃齋念佛不問世事的,指望不上,所以她並無實權。
倒是任淩珊撿了便宜,最近在著手宮務,但是孝白歌是斷然不會去跟她報備的。
她自己堂堂一個貴妃,這點事情還是可以做主的。
她答非所問的對綠腰道:“綠腰,我要去冷宮一趟。”
綠腰驚詫道:“冷宮?娘娘,皇上要是知道會生氣的。”
孝白歌道:“你不說我不說,他不會知道的。”
“他要是來咱們宮裏,看到你不在?怎麽辦?”綠腰說出了擔憂。
孝白歌倒是沒想到這層,既然綠腰考慮到這個問題了,她靈機一動道:“那便來一招偷天換日吧。”
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拉著綠腰的手來到妝台前麵,按住她的肩膀坐下,道:“來,你試試我的首飾。”
“你要這是要幹嘛?”綠腰不解。
“要你假裝成我,穿我的衣服,戴我的發釵。你就在這房間裏別出去,要是有人來你就躺**去。用被子蓋著臉,不要叫人看見你的模樣。渾水摸魚。蒙混過關。”
這真是兵行險著。這麽多天都沒人來寧音宮她就偏偏不信這個邪。
於是,就按照這個計劃,這一天夜裏,孝白歌穿上了綠腰的衣服,綠腰穿上了孝白歌的衣服,一個偷偷摸摸去了冷宮,一個戰戰兢兢的在房間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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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
門被推開的時候,長孫馥正在對月冥想。
這裏真的很安靜,這裏沒有一個人伺候。
堂堂一個太後淪落至此,也是令人唏噓。
她曾經是贏家,但是今天,她的背影讓人感覺到了落寞。
“哀家就知道你會來。”
孝白歌沒想到她料想到她的到來。
她順手關了門。
“你是假裝癡傻的!你根本好得很!”
長孫馥嗬笑一聲,轉過身看了一眼她道:“哀家時而好時而不好,時而分得清東西南北時而分不清甲乙丙丁,你奈我何?看你這身打扮?真是有意思。”
孝白歌穿的是綠腰的衣服,當然會讓長孫馥有此一說。
沒想到堂堂一個太後也會淪落到用裝瘋賣傻來保命?
孝白歌突然明白了道:“是你引我來的?是你故意讓送飯的小太監專門給寧音宮的小宮女傳的話,故意引起我的注意,你想見我?”
長孫馥笑了,道:“你還不至於太蠢。”
“說吧,你的目的。”孝白歌直接了當的問。
“哀家隻是在告訴你,你不想讓世人知道的事,光靠你一個人也是瞞不住的,嘴巴長在哀家的身上,哀家若要攪弄這滿城風雨,是輕而易舉的事。哀家如今是輸了,但是哀家不服,你以為南傾夜的帝位就會牢固麽?你真是天真。帝位哀家可以讓他坐,但是哀家有條件,你必須去做,否則,隻要哀家不死,今兒傳出一點消息,明兒傳出一點風聲,哀家有的是辦法。”長孫馥又折身坐了下來。
孝白歌看著她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子,把握十足,自然不是說笑。
“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孝白歌再問。
“哀家要你永遠消失在皇宮,消失在他麵前,永遠不許與他有瓜葛。”
“你未免強人所難?我若要走沒問題,若他要找我,天南海北也能挖出我來,這又有什麽意義?”
“你真心想躲,再有心的人也找不到你。”
“你要我避世又是為了什麽?”
“他害得哀家與裘兒母女決裂,害得哀家百年之後落不著好名聲,害哀家……”
“你最後不說的那部分才是重點?害你與你的愛人陰陽兩隔?”
孝白歌大膽猜測,長孫馥沒有否認。
孝白歌隨即大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話,一切都是你的錯,是你自己貪戀權勢,是你自己毀了一切,你斷送了青春在這深宮,渴求一份本不屬於你的愛情,你以為得不到愛情就要做萬人之上的人上人,結果也求而不得,你企圖控製你的女兒,你的女兒卻比你有血性有追求,她追求自己的真愛,你卻殘忍的殺害了她的愛人!你看看你還有母親的樣子嗎?”
“哼,渴求一份本不屬於哀家的愛情?先帝口口聲聲說愛我,才將我帶來這深宮,哀家本以為這是我一生的歸宿,沒想到這是悲劇的開始,不愛一個人就不該去惹她,惹了她就是對他負責,他負了哀家,哀家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他。哀家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
孝白歌在心裏可憐同情這位如今是太妃身份的長孫馥,這一生為愛執著,又為愛癲狂,根本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歸屬哪裏。
也許從前先帝爺是真心愛過她的,但是深宮的種種宮心計讓先帝對她產生了厭惡,以至於後來南傾夜的母親出現的時候,是那麽的合時宜,填補了先帝內心的空虛,所以才出現了先帝之前寵著長孫馥卻有一日不願多看她一眼。
若說先帝沒愛過長孫馥,怎麽會為她大費周章偽造身世,就為了讓她在中原有立足之地,為她這牢固的後位有一個有力的支撐點,先帝也的確付出過。
但是人會變月會圓,這就是命運的捉弄。
孝白歌看透了天家的無情,看透了這深宮的冷酷。內心不禁厭倦起來。
她平複了心緒道:“為何你還這樣執迷不悟,你要知道本宮現在位列貴妃,你隻不過是一個幽居冷宮的太妃,但凡我心狠一點,你必死無疑。你還這樣囂張,還敢要求本宮消失在這深宮。”這是變相的試探,她知道這根本不足以讓長孫馥這樣的人感到害怕。
果不其然,長孫馥大笑道:“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極,就憑你?想動哀家?就怕你又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膽。你知道為什麽即使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皇帝還不敢殺哀家嗎?還要留哀家一命嗎?因為有先帝的諭旨,無人可以殺哀家,因為哀家是曾經助力先帝謀奪江山的人,沒有哀家就沒有先帝的江山,換言之就沒有如今的江山,南傾夜穩坐的江山是哀家幫忙打下來的。若沒有哀家,你們這養尊處優根本無從而來。”
“你錯了,你總以為你是先帝的大恩人,沒有你就沒有先帝的一條命,沒有你就沒有江山,其實你錯了,他僅僅是因為憐惜你,愛你,才留你一條命。你總是把人心想的太壞,因為仇恨已經蒙蔽了你的雙眼,所以你看不到別人的好。你以為晏裘是因為錢深的死才深深的恨你嗎?雖然你殺死了錢深,錢深是晏裘最愛的人,但是你是她的母後,是生養她的人,她又如何會恨你,最讓她不敢接近你的是,你的冷酷無情。你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裏,根本不在顧念任何親情,你的所作所為毫無人性!這才是讓人寒心的一點!”
“哼,你這無名之輩還敢來指責哀家?”
“無名之輩?我是無名之輩?我與你的恩怨是非,應該從很多年前說起吧?從你假意捏造錢皇後的天煞命那天開始。”
長孫馥突然一愣,手指著孝白歌道:“你...你怎麽知道?你到底是誰?錢淺那個賤人早就死了,你....不,你不是她。不會是她。”
“你怕了?我說過我是錢皇後的故人,現在我是誰已不重要了。你隻要知道紙包不住火,你做過的那些齷齪的事,從來都不可能在地下長眠,總有一日會公布天下!真沒想到你也會有害怕的時候?難道是錢皇後的冤魂常常來向你索命嗎?”
“你休得胡說!哀家什麽也不怕!哀家失去了一切!哀家什麽也不怕!”
“是,你是失去了一切,而且你做錯了許多是,還錯得離譜,你一定想不到吧,你一心想要除去的他的生母回來了!就住在你住了許多年的永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