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孝白歌?定北侯府的孝白歌?永安候近期很是寵愛的孝白歌?”

上官恬的手一下就從托腮變成捧臉,她高興雙手捂著雙頰,感覺喜從天降!說了第一句話候就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半點沒有大家閨秀的矜持,後麵兩句都說的很小聲。

孝白歌心裏痛快的呀,果然讓大家出去散布的謠言傳得那叫一個準確無誤啊!麵上波瀾不驚的含著笑意,點點頭說:

“對,就是我。但是我不知道外麵人是怎麽說的。”

“失敬失敬,難怪我說你這樣麵生,你是第一次入宮?外麵人都說永安候對你寵愛有加,看來所傳不假。”

越織初倒是像見過世麵的樣子,並沒有像上官恬那樣雀躍,也是嘴角勾起一絲絲友善的笑意。

“是,我是第一次入宮。所以並不知你們是哪家的小姐,既然你們知道了我的身份,不如你們也自報家門?日後若有緣再見,也不至於見麵不相識。”

上官恬一聽孝白歌這意思,可不就是要更進一步認識的意思麽?可以跟這麽一個神仙姐姐做朋友可開心壞了!火急火燎就開口道:

“我爹是中書令。這是我表姐,吏部侍郎之女。恰巧近期到我家裏住,我們今兒就都跟著我爹來參宴的。”

上官恬一通說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了。還不知自己哪兒說錯了說多了。孝白歌一聽她所說的,心裏頭一捋,中書令……沒記錯的話以前讀唐史讀過,有這麽一個官職,是二品大員,看來上官恬家世不錯的,難怪縱的有些無所顧忌,當然這也算是性子直來直去,天真爛漫。這越織初的爹是四品吧?她的眼神掠過越織初的臉,有些微紅,她有一些別扭,看來她爹今晚沒來……應該是資格不夠?雖說是君臣同樂,那也得看是什麽級別的大臣。孝白歌假作並沒有發現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也隻是笑著說:

“很高興認識二位小姐,白歌初到靖安城,也是初次入宮,怎麽看都是初來乍到……”

“我知道我知道,人生地不熟,沒有朋友也沒有好姐妹!放心吧,有我們呢!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白歌姐姐要是無聊寂寞也可以來找我們玩!”

話還沒說完,上官恬就把話搶走了。好家夥,上官恬這小妮子把她要說的台詞都說完了,孝白歌心裏樂翻天,這妮子真的很對她胃口!好想跟她手牽手轉圈圈啊!那要是放在現代,那就是誌趣相投,兩人一定可以手牽手壓馬路,一起去吃麻辣燙,逛個街什麽的!但是她自己得繃住,千萬別露出本性把自己的真性情暴露了!

越織初寵溺的白了一眼上官恬,又對孝白歌道:

“白姐姐可別嚇到,她就是這樣咋咋呼呼的,畢竟才十四,還是個孩子!見笑了!”

“表姐最會拆我的台,你不過也才十七,怎麽就這樣老成了呐!”

兩人推搡來推搡去的,一副女兒家家的形態讓人看著不禁感歎青春真好。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偶爾吃點糕點,相處融洽。

月慢此時一身青衣在孝白歌身邊站著,兩人偶爾也有一兩句攀談,大約也是說宮裏多麽好看,人潮多麽熱鬧,又說大少爺戰功赫赫名聲在外,真是高興之類的……

“那人是誰呀?青天白日戴著麵紗。麵生得很。”

就在對麵桌,不遠處,一個著墨綠色衣裙的貴婦人問身邊斟茶遞水的宮女。

“回榮夫人,奴婢也不知道。”

一看那宮女與在這偏殿伺候的其他十來個人一樣著粉紅色宮裝,估計是這宮裏很平常的人物,自然不知道這裏麵的女眷的來曆,她如實稟報了便去下一桌伺候了。

“去,曼兒,打聽一下。”

那個叫榮夫人的吩咐身邊貼身的丫頭去打聽。

隻聽得同桌另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著湖藍色衣服的夫人止住曼兒欲離的動作,道:

“榮夫人,怎麽您要認識一個人還用打聽?請過來問一下就行了。您如今也是一品誥命夫人,這裏頭估計沒有你請不動的人。”

她故意說的榮夫人能耐很大似的,隻見榮夫人還沒回答,她便自作主張對身邊奴婢說:

“快去呀,將人請來給榮夫人瞧瞧,看年歲不大,長者為尊,請過來一起說說話不算冒犯。”

她三言兩語,一吩咐了下人辦事,二解釋得榮夫人竟不好再講什麽,再說下去,這偏殿一幹人等保不準得說這榮夫人一點能耐也沒有呢,榮夫人的幹脆默不作聲,這下有些像默許了去請人來的意思。

孝白歌將一切看在眼裏,偏殿其他桌子上的人也有些竊竊私語,好像看好戲似的,她想起錢深說的,稍安勿躁,應該也包括少惹麻煩吧,她按捺下心中的不平,見那丫頭過來請她,越織初假做起身讓孝白歌走過去的樣子也往榮夫人這邊點了點頭,卻壓著聲線小聲囑咐孝白歌一句:

“那是太尉夫人,榮津,一品誥命夫人。穿湖藍色衣服的那位是大都護夫人,郭艾閔,白姐姐小心應付。”

孝白歌點頭表示知道,當下隨著那來請的丫頭的指引來到二位夫人麵前。既是尊老便做出尊老的樣子,像模像樣的請了個安。站直了身板不卑不亢看她們意欲何為。

“起吧,這位小姐看著麵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抑或夫人啊?何故不以真麵目示人?”

榮夫人可能覺得目前這偏殿中她位份最高,大有一些膨脹的感覺,一時有些不知自己客人的身份,聲音大得很,頗受矚目,一時其他人都安靜下來了。

郭夫人一看她這麽蠢,不過一激便這麽不知分寸,一副樂於看好戲的樣子,吧唧一下嘴角故意推波助瀾道:

“榮夫人既然問了,你可要如實說來呀。來,坐下說。難得今兒有這麽個機會,何不一同坐下喝酒吃果子說話,咱們都親近親近。”

孝白歌看透了郭夫人的嘴臉,她不過想讓榮夫人出出醜,如果她不配合榮夫人所求,她沒麵子,保不準會發脾氣?那就正中郭夫人下懷了!

孝白歌福了福身子,擠出一個看似很柔和的笑容:

“回您的話,民女孝白歌。因染了風寒,不想過了病氣給諸位,故而才暫且用薄紗遮了臉。”

孝白歌一亮身份,這像一個定時炸彈,一下就在人群中炸開了鍋,一波閑言碎語撲麵而來:

有的以手抵鼻尖:

“染了風寒呀?會不會傳染給我的呀?”

有的麵露探究色:

“她就是孝白歌?”

有的臉上寫滿了不屑一顧:

“她就是那個奇女子?”

有的將八卦帶到了這裏,道:

“永安侯為了她和他爹鬧翻了?”

有的將八卦又進行了曲解:

“聽說她是奇醜無比才遮的臉?”

……

孝白歌接收並消化了這一波精彩絕倫的評頭論足,並沒有一道坐下來的意思,隻一指原來的位置道:

“民女方才與那二位小姐談得還不盡興,預備與她們同坐,繼續談天說地。夫人的好意,民女心領了。”

這太極打得有來有往,推得很幹淨的樣子。郭夫人一聽,麵露難色道:

“這……點麵子都不給榮夫人?當真是定北侯府出來的人物。還真是個大人物!”

榮夫人這一聽,覺著麵上掛不住,就說:

“聽聞你生得天姿國色,不知到了這宮裏,這樣多的絕色佳人的地方,你這姿色又排到哪個位置?相請不如偶遇,不如讓我們開開眼界?如何?”

榮夫人,退而求其次,這台階給了,就看孝白歌給不給她下台了。孝白歌看這兩個夫人真是太無聊了,實在不想陪她們過家家,便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道:

“民女貌若無鹽,實在沒什麽可見的,若您執意要看,民女也隻能獻醜了……”

孝白歌故意一副我很配合我很乖的表情,右手往左耳旁摸去,試圖揭開麵紗,就在萬眾期待之際,孝白歌假做一個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不偏不倚就往郭夫人那個方向噴去,郭夫人一個閃躲不及,唾沫星子恐怕也沒少落幾點在她臉上?旁邊的奴婢連忙拿了絲巾幫她擦拭,郭夫人撥開那婢女伸過來的手,臉上頓時怒不可止卻不好發作,眾人大驚失色,越織初和上官恬也嚇了一跳,連忙趕上前來準備勸和,孝白歌一副闖了大禍的樣子,麵紗還沒揭開又趕緊別了回去,誠惶誠恐:

“民女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榮夫人雖蠢,但還是知道郭夫人方才是故意讓她騎虎難下的,見這樣子倒還算泄了點心中的火氣,倒不說什麽了,郭夫人一句話含在喉間,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隻溢出一個:

“你……”

一隻手指指著孝白歌的方向,恨不能立馬將她撕爛!

上官恬見狀趕緊上前接過婢女手中絲巾,幫郭夫人擦起來,寬慰道:

“夫人,您沒事吧?這個孝白歌好歹是永安侯帶來的人,不看僧麵看佛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給永安侯一個薄麵吧……”

越織初站到孝白歌身邊,伸手將人一扶,孝白歌收到她眼神裏麵的意思,扶額以示自己身子的確不濟,越織初才道:

“你也真是的,染了風寒還出來赴宴,想來也是永安侯對你疼愛有加,到哪兒都想將你帶上。”

上官恬和越織初左右夾擊,一唱一和,不時又有宮女上前來請郭夫人入內間洗漱,她隻能作罷,甩了甩衣袖扶著婢女的手往內間去了,臨走還心有不甘的掃了孝白歌一行人一眼,大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意思!

待郭夫人走後,看熱鬧的眾人又重回各桌繼續熱聊,仿佛方才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這就是**裸的人性!

孝白歌受不了那群虛與委蛇的婦道人家,趁著大家不注意尋了個空檔自己出去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