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張和南傾夜一模一樣的臉,她的心中有的隻是長久的思念,她躺在**,麵如死灰。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她躺在醫院裏。
不吃不喝,程也沒辦法,隻能給她輸營養液,她的麵容枯槁,像是脫了像,很不好看。
這一天夜裏,她終於想明白了,不能再回去古代,那麽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的腦海裏永遠是南傾夜那絕望的眼神。
夜深人靜,大家都睡著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九月的天氣,涼涼的,風吹起她的裙擺,她走向了窗戶。
一躍而下。
24層樓高。任誰也無力回天吧。
死,是那麽簡單。
難的是,再也見不到你啊!
孝白歌閉上眼睛,縱情一躍。
身子瞬間的失重,那是死亡的號召。
“天道輪回,蒼天在上,信女在下,孝白歌隻求百年孤獨,惟願那人永不相憶。”
“南傾夜,再見。”
這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話。
南傾夜你要好好活著,而我,沒有你,活不下去。
再見了。
很久,很久,等了很久,迎接她的不是什麽血肉模糊,而是一道從她身體之內發出的光,之前飛入她體內的珠子,又反噬出來,從內到外散發的光形成了巨大的光圈,將她包圍,她被那白色的光包在裏麵,陷入一個奇妙的時光之旅。
而她真的沒想到,她的意念是這樣的大,大到可以穿越時空,可以真的使得自己心中所想成為現實。
當她再一次睜開眼睛,這裏是灌木叢生的叢林,眼前是青山綠水的野外。
遠處有炊煙升起。她艱難的爬起來,去問路。
一個老婦人被她的裝扮嚇了一下。
應該說她們彼此嚇了彼此一跳。
這是什麽地方?什麽朝代?這是古代無疑了。孝白歌心中篤定。
“現在是什麽日子?您能告訴我一聲嗎?”孝白歌問老婦人。
“晉元七年。”
老婦人看著眼前的孝白歌一身白衣,頭上沒有任何發飾,就是一頭烏黑的長發垂在後背,她道:“這位小姐是遇到了什麽事?這深山野林裏麵很危險,隨老身進來說話吧。”
“多謝您。”孝白歌說著,跟著人進去。
夜裏,她反複的想著。
現在是晉元七年,這還是楚津,沒錯的。
隻不過時間過去了三年,她在現代還隻是26歲,如今整個人居然都穿越了過來,她現在就是26歲。
而在古代時間走了三年,這三年物是人非了吧。
南傾夜19歲歲登基。之前遇到他的時候他23歲。他們還一起過了一個年,他24歲。三年過去,他如今27歲。
“大娘,我想問問您,現在楚津一切都太平嗎?”她其實想問南傾夜還好嗎?但是市井小民誰敢直呼天子的名字。
“哎,自從皇上無心朝政之後,一直都不太好。好像今日傳出了要換皇帝的消息。”老婦女認真的說道。又問:“小姐,您從哪兒來,要去往哪裏?”
孝白歌納悶問道:“您怎麽那麽客氣,叫我小姐呢,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
“您一身貴氣,怎麽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女兒。我老太婆雖然沒見過世麵,但是在夢裏見過 觀音菩薩,長的就是你這樣的。所以老身才敢請你進來住。”
孝白歌摸摸自己的臉。這臉是許言若的臉,這身子是在現代的那身子,現在她整個人都穿越過來了。隻是不知道原本錢淺的身體怎麽樣了?三年前是救活了還是死了?不可能救活吧?畢竟她的靈魂已經出竅了。
又是夢,夢裏有一隻白狐,來給她講故事。
會說話的狐狸。她記得了,曾經她也有一隻一直保護她的狐狸,後來它消失了,現在他又來入她的夢。
它告訴她,三年來,楚津的皇帝還是那個皇帝,但是已不是原來那個雄赳赳氣昂昂的皇帝,而是一個頹廢得不知東西南北的皇帝。
他失憶了。
他忘記了一切。
包括自己來自哪裏,經曆了什麽事。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啊,那些過往的重重啊,三宮六院那麽多的佳麗啊,都忘記了。
南傾夜已失去生活的鬥誌和勇氣,但是什麽支撐他一直活著呢?
是他的畫筆,他的筆下有著許多的人物,畫最多的是孝白歌的樣子。
據說他的宮殿裏都是他的畫作,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畫心中人。
孝白歌不知道這當中什麽出了錯。
當務之急是要回宮,最少得聯係到宮裏的人。
第二天孝白歌拜別了老婦人,直接往靖安城去。
她沒想到第一遇到的人是晏裘和衛茫夫婦,還有他們的孩子,聰明伶俐的兒子。已兩歲的孩子。
就在靖安城的大街上。
“舅母!舅母!”兩歲的孩子會叫人了。就那樣一邊拉著晏裘的手便指著前方的孝白歌說:“舅母。”
晏裘正和家丁幾人在沒東西。
抬頭一看,果然看到了孝白歌。她還是那麽青春的樣子。
“嫂子!嫂子!”晏裘喊道。
孝白歌回頭一看,恍若隔世!
“你還活著!還活著!”晏裘激動不已,將人帶回了公主府。
兩人聊了許多話。好像有一輩子那麽多的話,都在今晚說完了。
三年了,長孫馥已去世,晏裘和駙馬衛茫搬到了公主府住,出了宮,就住在宮外。
遲遲和南傾耀回去封地了,生了一對雙胞胎。
任淩珊登上了後位,足月生產,卻難產而死。
任淩珊死了。這個在現代也沒能贏得一切的人,在古代也沒能成功,她的一生也許隻是一個匆匆過客,到底是一失足程千古恨,或許還有輪回,卻不知下一輩子,她會在哪裏,經曆什麽故事。
“我想見南傾夜。”孝白歌對晏裘說。
晏裘哭著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三年前那天我哥從幻月國回來,說你死了,說你再也沒有了。你的屍身你的父皇不讓帶回來,從此以後他在也沒說過一句話。朝政也不理了,直接將國家大事全部交給了二哥去處理。其實是直接將皇位在名義上傳給了允易,而二哥作為輔政大臣在做事。畢竟允易的年齡還小,他才六歲半。雖然他展示出了過人的天賦,到底還是孩子。我聽衛茫說,近日以來朝廷中傳出各種傳聞,有讓五哥直接禪位的,這樣的奏折一天就有十多本。”
孝白歌說聽著這分崩離析的格局,自己也沒料想到。
喃喃道:“我想見你哥哥。但是在夢裏,夢裏的那隻狐狸告訴我,我不能告訴他我是誰,要讓他自己想起我是誰,我才能在這個時代待下去。如果他一直想不起我是誰,沒辦法回應我,七七四十九天後,我就會消失在這個空間。”
對,徹底的消失。不知會遁入什麽國度,時空。或許就是死亡。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晏裘道:“狐狸?白色的狐狸嗎?鵠園裏就有一隻。”
“又是鵠園?那裏有一隻白色的狐狸?”孝白歌納悶,難道那隻消失的狐狸回來了?
第二日,她隨晏裘入宮,裝扮程小奴仆的樣子。晏裘去長信宮探望皇帝,孝白歌溜進去鵠園。
鵠園是一個能解答所有秘密的地方。
這一次來,是她人生中第四次來鵠園。
第一次是誤入,第二三次都是和朔弈來的,第四次是隻身前往。
對,朔弈呢?在哪兒?
孝白歌來到了墓碑前,這個多了一個墓碑,無名墓碑,之前那個是高老的,這個新添的呢?是誰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願去想那個事實。卻有人從樹林後出來。
竟是綠腰。
綠腰,她從前的貼身婢女,錢深送給她的人,在宮中一直保護她的人,如今呢?怎麽會出現在鵠園。
綠腰對孝白歌說:“娘娘,您終於回來了,我終於完成了使命。”
“綠腰你在說什麽?你怎麽會在這裏?”孝白歌走過去扶著綠腰的身子。她看起來很沒氣色。
“其實我不是人,我一直以來隻不過是鵠園的一顆守護林的種子,因為守護林這一生都需要守護著天命師和這個王朝的所有,所以我才化身為人去守護你,這新添的墓是朔弈的,他是第九十八代天命師,他為了成全你,為了尋找你,為了喚醒你,犧牲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會愛上你,會愛上一個皇後,會愛上一個天命師,他算盡了世間的一切,卻算不透自己的命運。”
綠腰說話之間她的身體越來越虛無,最後化成了一縷青煙,消散在林子中。
“什麽?愛上了皇後?愛上了天命師?誰是天命師?”孝白歌想抓住綠腰,再也抓不住了,就像一縷空氣突然的消散,無影無跡。
誰是天命師?皇後是天命師?誰是皇後?錢淺是皇後。錢淺是誰?錢淺不就是她自己咯!
孝白歌驚呆了。
腦袋裏麵說空白一片的。
星象異變,國之將破;江湖起風雲,天命師絕跡;重塑過去,預言未來……
她萬萬沒想到,她是天命師!
突然,一直白色的狐狸從朔弈的墓後跑了出來,通體雪白,小小的一隻。
跑到了孝白歌的腳下,蹭了蹭她。就像幾年前她第一次來這鵠園遇到的那隻小白狐一樣,這一次她明白了。
她蹲下身,抱起了白狐道:“我知道你是朔弈,你是來引導我的是嗎?你為什麽那麽傻?犧牲自己!你死了,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抱著小狐狸,感到萬般的絕望。小狐狸的眼淚也從眼角落下來。
從此,這就是我留在你身邊的唯一的方式。
因為怨念太深,因為掛念太深,朔弈的靈魂終不能得到解脫,便隻能永遠寄身在狐狸身上了。不能言語,不能表達,不能擁有,不能消失。這便是永恒的懲罰。
唯一能幫助孝白歌的地方,就是托夢,在夢裏,可以告訴孝白歌一些事情。包括指導她找到晏裘,入宮,來到鵠園,看清楚所有人的結局。
因為隻有這樣孝白歌才能明白自己的使命,重新去梳理這個空間的關係。
“你能幫我嗎?我想去第一次和他見麵的地方見他。你幫他引到紫霄殿後麵玉蘭園來吧。”
小狐狸聽得懂她的話,直接向著長信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