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速低頭!

麵上滾燙,像做錯事的孩子!南傾夜看在眼中,加深了笑意。

但是孝白歌內心依舊是在腹誹他們的:這**裸的男女調情啊這是,少兒不宜吧,真是活見鬼了,誰說古代人保守啊,這大庭廣眾之下眉來眼去的,底線在哪裏啊?真是不要臉,傷風敗俗!

孝白歌就那麽吃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果子的果脯,肉真韌,韌勁十足啊!

她使勁的咬下去,咬牙切齒的看著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何寵愛他的妃子的,心裏再一次鄙視這個人!

卻不料,秦婉歪頭投入南傾夜懷中,南傾夜一把摟住,下顎抵著她的頭頂,二人都往孝白歌方向看來,事實上他們雙方都沒意識到看的是同一個人。

孝白歌在秦婉的眼中讀到了:驕傲,專寵,勝利。

在南傾夜的眼中讀到了:看什麽看?看夠了沒?

她看著這兩個莫名其妙的眼神,真是不知道作何回應,幹脆就淡定自若的往錢深肩頭靠過去,錢深此時正和上官原說話喝酒,也就伸手很自然的摸摸孝白歌的鬢發,繼續他與其他大臣打官腔的事。

南傾夜的眼神看似隨意,卻是實實在在打在孝白歌身上。

像一種好奇也像一種探究,她好像有什麽魔力,讓他在玉蘭園一別之後久久難忘,即使明知她名花有主......

孝白歌就那樣靠在錢深肩膀上,吃著果脯,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咪,蹭了蹭,雙眸似水,回看那對大殿之上的男女,眼神寫著:秀恩愛啊,誰不會!哼!

南傾夜一看她這樣子,手中一緊將秦婉摟得更緊了。

秦婉感受到他的力量,抬頭遞去一個柔而魅惑的眼神以示回應。

這盎長的“目光之戰”才結束。

旁邊的幾個妃子有的看得眼睛發紅,吃起了飛醋,有的不為所動,笑顏如玉,當作未聞。

各具百態,難辨真假心思。

宴中氣氛逐漸熱絡起來,此時大殿左側慢慢悠悠響起了鍾鼓之樂,靡靡之音,一群曼妙女子約數十人淡顏粉衫,青絲盤髻,手執彩扇,緩緩然如仙人下凡,時而低眉抬腕,時而舒展纖肢,分外奪目,她們整齊劃一的擺動身子,扭著翹臀,手中扇子推開又收齊,和著音樂,似神筆遊走在宣紙之上,妙筆生花,龍飛鳳舞,玉袖穿風,典雅嬌柔。

場上聲響越發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均被吸引,好一支扇舞,看得個個拍手叫好。

一曲畢,舞女皆退至一邊,隻見豔淑儀湯棠就悠悠開口稟報道:

“皇上,這是臣妾給諸位特意安排的扇舞,可是臣妾花了十天時間督促她們排練出來的呢,好不好看?”

南傾夜還沒說話呢,那江婕妤江心白就快人快語道:

“難為湯姐姐這樣用心,到底是練家子出身的,十天便能出此精彩絕倫的節目,真叫妹妹佩服得緊。”

話中分明是嘲諷,傻子也聽出來,練家子出身?

看來這個喜歡穿的很豔麗多彩的豔淑儀是舞姬出身無疑了,這個‘豔’字還真就非常符合她的氣質呢。

湯棠卻全然不把江心白的話放在心上,她隻在乎南傾夜是否喜歡。

德妃趙絮見縫插針接過話茬兒道:

“就是,好在臣妾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過湯妹妹。不敢東施效顰。”

“所以,德妃娘娘是什麽都沒有準備咯?”

江心白畢竟年紀輕,不知輕重,慣了開門見山,其實惹了別人不快她自己都未必自知,一句話噎得德妃心氣都快要上不來。

“江妹妹這麽說看來是有所準備?準備了什麽?不如快快展示展示,讓大家夥開開眼界。”

麗妃笑嗬嗬的就給把這包袱抖給了江心白。

笑麵虎就是這樣,看似在解圍卻將人推出去示眾。

麗妃此舉高明。

貞昭儀洛宛央始終沒有開口參與其中,一直笑看她們暗自較量。

江心白似乎等這個機會很久了,一副終於輪到她出風頭了的樣子,得意的從位置站起來,雙手拍了拍,很自信的一笑道:

“嬪妾不才,準備了這個,還請皇上、姐姐們和諸位公卿多多賜教。”

她手拍了一拍,大家都在等著出來的是什麽有趣的表演,卻望穿秋水,久等無果,她又拍了一拍手掌,依舊沒有響應……

她臉色一變,猜想可能出了紕漏,一時無比尷尬。

此時隻見後間出來一個小宮娥,急匆匆奔至她身邊附耳道:

“小主,咱們備好的千絲萬縷琴的琴弦斷了三根……技師們無法.....”

孝白歌本無意去看那些千篇一律的宮鬥戲碼,不經意抬頭卻發現那小宮娥就是之前給她指路讓她順利找到玉蘭園的那個人?

故而多留了一個心眼。

原來呀,江心白今日特意備了一把絕色古琴,人稱千絲萬縷琴,因它大有來頭,普通的琴隻有五根弦,這千絲萬縷琴產自西域,有六十根根弦,長十米寬八米,演奏時,需九個人同時進行……如今斷了三根弦,這琴就廢了。

也就是說江心白這下糗大了。

**海口卻不得兌現,還是在這樣的宴會之上.....

“你呀!怎麽這麽不小心!”

很明顯江心白想獨善其身,準備將所有罪責推到小宮娥身上。

“小主,不是我。我沒有.....”

小宮娥跪倒在地。

一時也不敢辯駁更多也不敢哭出聲音,畢竟這樣的場合,她是知道多說無益的。

“怎麽?不是準備的妥妥帖帖的,如何就出了這檔子事?真是有幾分掃興呢。皇上....”

德妃畢竟位尊,方才吃了鱉這會子正好出口氣。

南傾夜從來知道嬪妃相爭有許多把戲,卻不曾想在今日這場合,在群臣麵前出洋相,一時臉色不大好看。

德妃見南傾夜不表態,更是不知收斂,反而說:

“依臣妾看呀,這千絲萬縷琴本是稀罕物,江婕妤費了好大勁才求了來。交給了她貼身侍女銀吟看管,她卻看管不利,毀了江婕妤一片心意,還掃了大家的興。便將銀吟打二十大板,發配到慎刑司去就算了。大家還預備看下一個節目呢,不是麽?”

江心白內心當然是知道銀吟被冤的,於心不忍卻也無法子。

誰叫她位份不及人,心中又摸摸記恨了德妃一把。

銀吟更是忠仆一個,認的也是死理,既跟了這樣的主子,便是天塌下來也要幫主子擔著的,可是她畢竟年紀小,也是很害怕的,打板子隻是皮肉之苦,但是慎刑司,那是處罰宮裏犯了大錯的人才送去的地方,幹盡一切苦差事,身心都遭受折磨,有進無出,有去無回的人間煉獄一般的地方。

銀吟一想到此,便全身癱軟坐在地下。

就在此時,一直無話的貞昭儀洛宛央才出麵說了句公道話:

“德妃姐姐素日最會疼人,今兒也是怕江妹妹下不來台才格外嚴苛了些,依臣妾看,這個節目不精彩沒關係,下一個節目的風頭蓋過這個節目不就好了麽?皇上說呢?”

看來孝白歌猜測的沒錯,這個貞昭儀就是個中立派,說話兩頭討好,也不得罪人,也會圓場子,這就是在宮鬥小說這電視劇裏麵絕對可能活到大結局的人物了。

孝白歌與在座的人都給予了她讚賞的目光。

德妃一聽這言外之意,過於明顯,便也領悟到了。隻能陪著笑看向南傾夜。

南傾夜聽罷,隨即伸了一隻手往洛宛央方向,命她過來一並坐,原來麗妃坐在他左邊,右邊位置是空的,洛宛央笑意淺淺,伸手握了過去,南傾夜將佳人一拉,輕輕落在懷中,才笑著對她也是對所有人道:

“愛妃說的在理。本是普天同慶的好日子,理應開懷些。在場的人可是聽到貞昭儀說的了?下一個節目一定要風頭蓋過如今這場麵,那之前的事也就一筆勾銷,便不會有人記得任何不愉快了。這個叫銀吟的小宮娥自然也不用受罰。”

此話一出,全場交頭接耳一番議論,這臨時突發奇想的節目如何能超越精心準備的節目呢?假若那千絲萬縷琴沒有損壞,世上哪裏還有什麽音樂動聽過它呢?故而大家都不敢隨意主動請纓。

孝白歌一看那小宮娥一副在等救世主的樣子,要是沒人能表演個讓人家樂嗬樂嗬的節目,這不就關係到帝王的幾分薄麵了麽?下不來台多不合適。到時候這小宮娥命運堪憂啊!

經此一想,孝白歌便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陣勢,在錢深攔也攔不住的情況下,一股腦就站起來,道:

“民女不才,小時候自學過山野之樂,恐難登大雅之堂,卻也想請皇上和諸位品鑒品鑒。”

南傾夜左抱著一個麗妃右抱著一個貞昭儀,像看奇珍異寶一樣的看著這個女人,錢深更是一副我妹妹能有多大能耐我還不知道嗎的神情,感覺到可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他正在心裏盤算下一步他該如何救場,他這個妹妹就是愛強出頭!

沒人反對就是默許的意思,孝白歌自然的認為。

所以她下一句就說:

“民女需要一把琴,就剛才那把斷了三根線的琴就很合適,不知道江婕妤可否一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