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白歌抿了抿唇,隨意的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書,伸手抽走書本丟在床邊道:“脫衣服。”

給你換完藥我就走,我本來不想來的,但是我這個人答應了人家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誰叫我前天晚上鬼迷心竅,答應了你!

孝白歌臉紅紅的看著他乖乖聽話將上衣脫了,她半跪在他胸前,拆紗布,塗藥水,纏紗布,習慣性的綁個美麗的大蝴蝶結,心裏萬馬奔騰,心如搗蒜。

手上動作卻極快,仿佛之前是被人按下了慢動作的按門,今天是被人按了快進吧!一切搞定,準備溜之大吉。

起身就要走。

手腕卻一熱,痛!

低頭一看原來自己的手腕教他緊緊鉗握住,拜托,這力氣,簡直是牛力!野蠻的牛!

他幽暗如深潭的眼裏有的是窮追不舍的質疑:“為什麽不說話?”

孝白歌使勁的轉動手腕,想擺脫他的桎梏,失敗。

憤然道:“我說話了啊。我說了‘嗯’和‘脫衣服’四個字。”

南傾夜這才滿意的,輕輕放開了她的手腕,稍拉起自己的衣服,胸前的衣繩沒綁,還微微的打開著衣衫,隻因那大蝴蝶——礙事。

他微微眯起眸:“就像現在這樣說。才好。”

“神經病啊你。”真是神經病!孝白歌恨不能罵罵咧咧的指著他的鼻尖罵他,但是她還不想死。

“你罵朕,這句朕聽懂了。神經病?”南傾夜臉色頓變道:“你罵主君,按律當誅九....”

南傾夜的聲音很快淹沒在孝白的手指縫隙裏,隻見孝白歌迅速的就用自己的粉嫩小手將他的嘴巴按得死死的。

想誅我九族?想得倒美!

他神色不變,隻將她的手扯下,牽住幾根指頭,不放開,有點曖昧的情愫滋生,他目光沉靜落在她的臉上,淡然道:“陪朕說會兒話。”

孝白歌不回答,他將手力加重了一分,孝白歌皺眉,滿腹的疑慮就像要潰堤。

他總是在她窘迫的時候及時的出現來搭救她,是機緣巧合還是什麽?

他每晚都在夢裏叫著錢淺的名字,但是她不是錢淺,可是他要她陪他說話。

他上一次親吻了她,他是又把她當做錢淺了嗎?他身邊女人這樣多?要哪一個替代品沒有?遲遲卻說,因為她的出現使得皇帝回到了有錢淺的那些日子?

他去鵠園救她,他隻身犯險,突破禁忌,為她處理了許多人?他殺人了嗎?

她看過錢淺的日記,錢淺愛他,他也愛錢淺吧?他們彼此相愛,他卻對她動了殺機?可是他又暗中保護錢淺?這明麵上的殺和暗地裏的保?自相矛盾。

她陰差陽錯借用了錢淺的身體,如今還要剝奪這一份完整的愛嗎?她有何麵目麵對錢淺?

孝白歌抽走了自己手,靜靜的坐在他旁邊的位置。

說話是嗎?隨意說點唄。

“錢郎的藥當真有效,你的傷口基本沒問題了。”

“那你還給我上藥?還綁蝴蝶結?”

“那你自己纏著紗布?早可以拆了。我看你那麽喜歡纏著紗布,就給你纏上唄。”

“你……”

“你什麽你……你的傷好了,我就可以不用來了。”

“……”

一陣無厘頭的鬥嘴後一室寂靜,又相對無言。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她想這個遊戲應該不太適合皇帝玩,然而這又有什麽所謂。

“這個遊戲叫做真心話大冒險。我們互相問對方三個問題,對方的回答隻能是真實的,不可以撒謊,如果不想回答或者回答不了,那就要答應為對方做一件事,隻要是道德約束範圍內的,不違背人性道義的任何事,對方要求的就必須去做。你看怎麽樣?”

他眉宇輕皺:“還有這種遊戲?”

孝白歌頷首:“當然有啊,這世界地大物博,你是孤陋寡聞,我是見多識廣,這遊戲在我們村子裏很流行的。三歲小孩都會玩。”

他凝著她,一字一頓:“好,那誰先開始?”

她看到他幾乎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隻見他長睫微闔,眼底陰影斑駁。他似乎在思慮著什麽。他對她也充滿好奇吧。

“你先開始吧,你問我答。然後輪流,一問一答。”孝白歌提議道。

南傾夜眉眼幽深:“你到底是誰?真實身份。”

這個問題問得好!但是她無從作答!自己挖的坑隻能自己填!

她心裏此時就像有一團毛線,纏纏繞繞的將她團團圍繞,以至於有些呼吸不順,她理了理思緒,對啊,如果這個世界的人問她,你從哪裏來?你到底是誰?其實她在再每每夜不能寐的夜裏都想過了,想過許多答案,她的想法在心間繞了一圈,最終選了一個自己認為還可以的答案道:“我來自中國,我住的村子叫地球村,我家住在上海市外灘18號,你要是能找到我家,按一下門鈴,我就會給你開門。”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真到假時,假亦真!

南傾夜用自己較好的理解能力理解了一回,最終眸色如晦:“中國?地球村?上海?門鈴?”

他欺身過來,將原來坐在他旁邊的孝白歌的身體壓得更靠近床墊,孝白歌本能的一隻手撐著身體一隻手擋在前麵,她是那樣的貼近他的胸.膛,幾乎聞到了他身上脈脈的龍涎香混雜著金創藥的味道,還有他沉穩的心跳。

他眸光似電:“你還沒說,要是撒謊了,會怎麽樣?”

“撒謊就撒謊了。如果有的人心本來是假的,說的話哪裏還有真的。”孝白歌脫口而出。南傾夜這才信服,兩人又恢複了並列而坐的樣子。

“你說的朕可以理解,但不甚明白。

”南傾夜實話實說。

“你不是愛看書。”她瞥了一眼**的書。“藏書閣裏頭那麽多書,你去翻翻看,也許能翻到關於我家鄉的介紹呢。”孝白歌敷衍搪塞。

“該我問你了。”

“你問。”

“問什麽你都會回答嗎?”

“這是你的第一個問題,那麽好,朕來回答你。”

“不不不,這個才不算,不算的!我重新問一個!”

南傾夜睨了她一眼。

孝白歌咬了咬下唇,終究問出了長久以來的問題,這也是她提出玩這個遊戲的最終目的吧!她的聲音輕得像夜空中的流星輕輕劃過,不著痕跡:“太後娘娘為什麽要殺錢皇後?”

他一頓,久久無言,突然他側過身子,食指伸出,抬起,在她的臉上撫過,像一團火,掠去,最終蜿蜒而下,手掌扼住了她雪白的頸項:“你!”

孝白歌的心房急遽收縮,頭皮也有些發麻——他的神情,他的語氣,像無限的錯愕,又像望著一隻螻蟻,隨時就能將她捏碎。

他生氣了!

但是很快的,他的眼神恢複平靜!手指也漸鬆開,垂下。他本來就沒有用力,他隻是方才想到了什麽?後來又想到了什麽吧?

他兀自眉目舒展,仿佛娓娓道來:“你知道天命師吧?也許你不知道。因為你不是楚津人士。”

孝白歌心頭叮咚一下,他終於get到她剛才那個回答表達的重點了,她不屬於楚津!

他繼續道:“在楚津,天命師便是能預測過去未來的人。他說她長到二十歲若還在後宮,便會禍君王、亂社稷,屆時國破家亡,君死民歿。她的天命便是如此。所以,她不能容她。”

他說的很輕巧,甚至還帶了一個笑,那是無奈的、可惜的、無力回天的笑?

她越發疑惑,心底卻隱隱有股寒意升起——錢淺的命數竟然是這樣的!

他說的他是誰?天命師嗎?哪一個天命師那麽厲害,預言的那麽準確?要是給我也來預言一下,能看穿我來自何方去往何處嗎?他說的第一個她是指錢淺沒錯了,第二個她是指太後吧?太後不能容忍這樣的女人存在,因為南傾夜是她唯一的兒子,她要他的江山牢固,永葆無虞,所以欲除錢淺而後快?這樣想來便說得通了。

他沒想到他可以對她那麽誠實。就像她說的,如果要撒謊就撒謊了,心事真的才會說真話。孝白歌也沒有想到。她並沒有再發表什麽高見,就當聽到了一個很滿意的答案,默默記在心裏麵。

她說:“輪到你的順序了。”

他喉結微動,記憶仿佛從很遠的地方被拉回來,他說:“你入宮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她無法,她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她將自己的眼睛碾成美麗的流線,她用笑來掩飾自己心裏的不安,她說:“無可奉告,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句,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南傾夜對這個答案好像是可以接受的,因為他沒再問其他的,孝白歌自然就自己掌握節奏進入下一題道:“你為什麽要吻我?”這個問題這幾天縈繞在心間,讓她寢食難安,這種問題問出來簡直無地自容,要是對方說我是皇帝我要親誰就親誰.....那多尷尬啊!

久久的,他沒回答,孝白歌心裏惆悵腹誹道:看吧,多尷尬!

她不覺看了他一眼,算了吧——別說他在想什麽,她琢磨不透,即使他直接告訴她,以她的情商未必就能理解。

“你回答不出來,那麽你就要答應我做...”一件事。最後是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那三個字就被南傾夜吃掉了,準確的描述應該是被吻掉了。

老大,下次親人真的不能打聲招呼嗎?

孝白歌低咒一聲,正好被他乘虛而入,靈舌搗來,直逼喉間,唇齒相磨,他身子前進,她後退,退無可退,便躺在了**。

仿佛這個吻是他思念已久,而她,好像也不反感?心跳有絲紛亂,她竟理不清此刻的情緒了。

這個吻點到即止,並沒有深入下去,他的手支撐著身體,粗重的氣息噴薄在她耳根邊上,他定定的看她一眼,她歪了歪頭,目光短暫的糾纏,斷開。

他眼中,有情欲劃過。欲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