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瓊突然道:“她企圖謀害珍貴人,證據確鑿。當判死刑!”

南傾夜雙眼一眯,成了一條縫,瞬間又一睜道:“來人,先送珍貴人下去休息。忙了一早上了。”

哎哎哎,為什麽要支開我?

孝白歌雖然覺得有點累但是不至於要立馬躺下去休息!

“你們有事瞞著我?”孝白歌看看眾人神色,不大對。

“我怎麽了?她怎麽了?謀害?張掌事你來說!”

張瓊又見大家神色不對,好像不能說。欲言又止。

孝白歌又讓留夏說。留夏搖頭不肯講。

“你們都是死人嗎?剛才伶牙俐齒,現在守口如瓶。關於我的事,我還不能知道了?”

此時,南傾耀和遲遲從門外進來,手裏那些東西。

是放在孝白歌房間裏的香爐,還有一個從沒見過的木盒子。

難怪一大早沒見到耀王和遲遲,看樣子,他們也是有事忙去了。

這東西看起來是證據?

他們將東西放置在桌麵,與南傾夜交換了個眼神,便退至一旁。

步花間看著那個木盒子,是從她房間拿來的,頓時有些方寸大亂。

孝白歌走上前去摸了摸那香爐,問了句:“我房間的香有問題?”

遲遲的眼神分明是肯定的回答。孝白歌茫然不知所措。

如此後知後覺,難怪身染奇毒而不自知!

見孝白歌已猜測到了,南傾夜便對張瓊道:“如實稟來!”

這才是南傾夜要陪孝白歌回定北侯府的初衷。

因為孝白歌身中奇毒,那毒是慢性毒,必然是一個日積月累的過程,據月慢、綠腰當時所述,這毒的根源當從定北侯府查起。

錢渁、錢凇萬沒想到,步花間有謀害孝白歌之心,以為是張瓊血口噴人。靜待她如實交代。

張瓊道:“小姐,你還記得嗎?你初來乍到,大夫人就為難你,把雲忻從你身邊扣走了,你說如果我要留下來伺候你,不管用什麽方法,能把雲忻要回來就可以。”

孝白歌點點頭。

“你去宮裏參加宴會,我去向大夫人要人,她爽快的將雲忻送回去霜天曉角,但是她卻以多年前的命案威脅我,要我將一味藥投放在你常用的‘相思雪’中,你房間裏每日焚的香都參雜了那味藥,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她不讓我問,隻讓我照做。”

孝白歌已是冷汗直冒,那相思雪幾乎是她每日必焚的香,應該說是錢淺必焚的香,雲忻每天都幫她點香,她覺得味道不錯,也沒有阻止,這樣看來,她聞這香也有一陣子了,特別是錢深出征後的兩個月裏,她有空便被批準可以回府看看錢凇,那陣子回來霜天曉角住的時間也比較多……

“步花間,鐵證麵前不容得你抵賴。若朕沒猜錯,在珍貴人的相思雪裏放的便是金換銀。那假換真是什麽時候種到她體內的?這盒子裏麵的便是假換真,你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夫人竟然能拿到莫陽關口那種小地方的草藥,可見你也不簡單。”南傾夜已派南傾耀和遲遲查明了,兩種草藥之所在,一個在孝白歌房間的香裏,一個在步花間衝茶的茶具盒裏!

如果說謀害錢府裏麵的人皇帝管不這,那麽謀害皇家人皇帝是絕對管得著了!

步花間已無力辯駁,寒栗的聲線道:“還記得嗎?你從宮裏回來,我派人去請你來喝茶,跟你說了一些家長裏短,還說到你在宮裏得罪了大都護夫人,郭夫人,還說她寫信來投訴你。讓我看著處置你。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郭夫人真的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真就給我寫了一封信吧?你真是天真啊!隻不過是我的線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我了如指掌,叫你過來說了半天話,就是要你喝下那早就下了假換真的茶,將噬血噬心的假換真種到你體內,時候到了,它便長成了,它會在金換銀的牽引下,緊緊的吸住你的心髒,直到把你的血吸幹,它才會在你的心髒外沿脫落!怎麽樣?是不是最近經常感覺到很累?這就對了……”

“夠了,別再說了!”

孝白歌捂住自己的耳朵!

難怪她幾次一激動就會暈倒,她起初以為自己身體素質差。

後來以為自己是懷孕了,體虛!

有時候也安慰自己是肚子裏的小家夥太活潑,吸走了她的精氣神,她總要給孩子一些營養,既然分了一些給孩子,自己看起來就比較弱了!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她身中劇毒!原來南傾夜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是不是害怕失去她,才給她寫婚書,還說要娶她,還封她做貴人,是不是害怕突然失去所以突然要緊緊抓牢?

她以為幸福那麽快來臨了,原來隻是一場幻想、泡影!

這些東西在腦子裏一想,胸口又覺得悶得透不過氣來。

她又不爭氣的暈倒了!

“快,送珍貴人下去休息。”東方縱安排道。

遲遲、留夏等女眷便照顧孝白歌去了。

錢凇聽到這裏,已經不再是一頭霧水了,是步花間這蛇蠍心腸的女人屢屢生事,謀害他的夫人在前,現在竟敢將主意打到他女兒身上,這種女人,就算她懷了錢渁的骨肉,也不能留下了。

他對錢渁道:“渁兒,你別無選擇。除了——休妻。你若不休她,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娘和.....”

他說的深惡痛絕。似乎要是錢渁不依照他說的去做,他還有更進一步的措施。

休妻一詞一出,步花間才感到一種被放棄的滅頂之災。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讓她不可接受!

在古代啊,丈夫還活著,女人就被休了,這就是告訴全世界這個女人犯了七出之條,罪無可赦,不可原諒,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大忌,對於她身後的家族來說也是恥辱。

“不,錢渁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要!”步花間這話幾近哀求。

“你做那些天理難容的事情的時候,你就該想到這些了。來人啊,筆墨伺候!”下人很快呈上了筆墨紙硯。

錢渁揮灑如雨,黑字落在白紙上,事已成定局。

“皇上,臣已做了自己該做的事,人,任憑您發落!”

錢渁這招休了這下堂妻,何不是在向南傾夜示弱?南傾夜又豈會不知!

錢渁啊,你為了她,做的夠多了!

“說出解毒的方法。朕可以繞你的孩子不死!”言下之意,若不說,那便立刻處死!

步花間唇舌緊閉。不發一言。

繼而從腰間取出那塊免死金牌。道:“你不能殺我。”

免死金牌,錢渁給的。在這時候卻救她一命。

南傾夜又對步花間道:“朕的免死金牌隻可以救一個人的命!你別忘記在太師府你還有個親娘。你肚子裏頭這個呢?你以為朕會放過他?你好好給朕考慮清楚。”

說到她的生母,傅氏,步花間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的母親一生為妾,備受欺辱。

她發誓這一生不做他人的妾,所以不擇手段將自己送到當家主母的位置。

一來,不願重蹈母親的覆轍,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負。二來,也為母親爭口氣,她自從嫁給了錢渁,做了鎮將侯夫人,她母親在府裏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若今日她倒了,敗了,她母親今後的日子肯定比從前還不如。

再摸摸肚子裏頭這個!這是她與錢深的骨肉!如何能舍!

步花間想了一想,如實道:“我沒有解藥。”

“毒藥哪裏來的?”東方縱追問。

“從一個江湖郎中的手裏買的。”

“什麽江湖郎中?這種藥一般的江湖郎中手裏可沒有!”朔弈道。

“........”

她保持沉默。不願意繼續往下說。

突然她的貼身侍女折枝跪了下來道:“夫人,你還要隱瞞嗎?直接說實話吧!”

“不要說!”步花間要阻止。

“她不說,你說,說出來的話,可以將功折罪,從輕發落。”南傾夜承諾。

“這是有一次,夫人進宮去看太後,太後娘娘給的!是太後娘娘給的!”折枝實話實說。雖有些大逆不道,但是為了她的主子,想必不會胡言亂語誣告他人!

是太後?又是太後!南傾夜恨得牙癢癢的!錢凇也吃了一驚!

“太後娘娘讓夫人把這藥拿回來,本來,本來不是要用在珍貴人身上的.....”

“是要用在誰身上?”錢凇追問。

“是要用在大少爺身上的。”折枝如實道。

猶如霹靂蓋頂,錢渁已有些知道原委了。

在座的人恐怕也猜到幾分。

那時候錢渁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出了名的鎮將侯,守一方國土安寧,為南傾夜征戰天下,是南傾夜的得力助手,可以說南傾夜的大片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的,敵人聽聞他的名字便輸掉了一半的士氣!可謂是聞風喪膽!

太後已動了動搖國本的決心,首先要做的就是控製南傾夜的左右手,若不能控製便砍掉!

步花間當初為何一個庶女的身份卻可以得到太後的賜婚?

便是因為太後覺得步花間野心勃勃,有野心的人容易控製,也容易指揮得動。

所以賜婚是條件,她們的交易便是賜婚在前,步花間作為太後的眼線埋伏在定北侯府才是關鍵!

這些年定北侯府的一舉一動都在太後的掌握之中,便多得了步花間這枚棋子。

可是步花間將本來要下到錢渁身上的毒下到了孝白歌身上,到底是因為她對錢渁的於心不忍還是對孝白歌的深惡痛絕呢?

眾人各有揣測。

“好,既然,你說了實話。朕說到做到,饒她不死。”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奴婢多謝皇上!”折枝一再的磕頭。攙扶起步花間。

步花間卻甩開她的手,指了指皇帝道:“你以為,知道是誰下的毒,下的什麽毒,就可以解毒麽?”

“解藥在五台山逐風崖。”

五台山逐風崖,萬丈懸崖,高峰之巔,常年積雪,終年不化,山上傳說有上古神獸,守護那一方淨土——

從古至今登上那山者,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