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逐風崖,萬丈懸崖,高峰之巔,常年積雪,終年不化,山上傳說有上古神獸,守護那一方淨土——
從古至今登上那山者,無一生還。
步花間已被人拉下去。她的那些亂說一通的話,究竟還是不能全信,若是真的,那珍貴人必然藥石無醫。
“等孩子生下來,再將人送回去吧。”
既然皇帝開了口饒她不死,錢凇想,這孩子是錢渁的,他大概也有些舍不得,但是他能按照他說的寫下休書一封,也算是全了他的意思!
若此時送回太師府,怕也是要叫天下人恥笑,還會引起不必要的朝廷紛爭和動**。
這前朝啊,從來都是靠著子女隻見的聯姻來維持微妙的關係的。
錢渁吩咐人將步花間看護起來,就關在明月逐來的偏房。
錢渁抱起雍晚秋的屍體,已有些木然。這個傻瓜一樣的女人,可惜他沒好好珍惜!終究是失去了!
“嗯.....”卻見雍晚秋在他懷裏動了一下,她還活著?
留夏道:“她自縊在前,我給她服用了續命丹,全天下隻有三顆,算她幸運。方才隻能暫時封住了全身穴道,猶如死去。現在趕緊治療!還來得及!”
錢渁大喜!淚已婆娑!
“侯爺,你....不要哭。晚秋不疼。”多麽讓人溫暖的話啊,錢渁道:“你不要說話,不要說話,趕緊聽話!”
一陣手忙腳亂之中,留夏已將晚秋診斷完畢,安置好了。
房間內。隻餘雍晚秋與錢渁二人。
雍晚秋轉醒,看到這不是她本來住的偏房,是大夫人住的地方。
“我怎麽在這裏?”
“從今往後你便是鎮將侯夫人,這府上唯一的夫人。我唯一的妻。”
所以住在明月逐來的正殿,是沒錯的。
“妾身何德何能....”
錢渁將她擁在懷中,緊緊的抱住,道:“不要再做傻事。我不想再失去你。”
雍晚秋流下了熱淚,這便是被寵愛的感覺,守的雲開見月明啊。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
二人交頸依偎的美好,仿佛將一輩子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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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孝白歌還在昏迷之中,她現在昏迷的時間越多越多越來越長。
這意味著她體內的毒日益加劇。
當務之急,便是早日尋得解藥。
“皇上,門外有紅引樓的人求見。”欒益天傳話道。
“傳。”
不一時,進來兩個人,正是索酒和垂陽。
南傾夜是認得的,從來錢深身邊的隨侍,到哪兒都形影不離的。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二人請安。
“免。何事要報?”
“屬下是為樓主中毒一事前來的。”索酒急切道。
孝白歌幾時接管了紅引樓成了樓主?
這一層倒是南傾夜沒想到的。這小妮子還有這本事?
“對,我們樓主中毒一事,盡在紅引樓的勘察之中。屬下等已查到了解藥之所在。特來稟報。”垂陽道。
還記得江湖人稱冷麵垂陽的,紅引樓副將之一,最擅長是收集消息,部署安全防線,江湖裏朝堂中沒有他不知道的秘聞,因為他的眼線遍布天下。所以關於毒藥和解毒一事他知道就不出奇了。
“在五台山逐風崖。”垂陽道。
步花間果然沒騙人,的確就在那裏。
垂陽接著說:“解藥是傳說十年一開的風織花。那裏傳言有上古神獸守護,登上那山上者,後來都不知下落,可是據查,並不是無一生還。在過去的數百年間,有三個人活下來過。便是要選月圓之夜,直搗黃龍,才能有一線生機,因為月圓之夜,是神獸休憩的日子。”
“也就是說,那風織花未必就開了?上去那山上還有可能惹怒神獸?”南傾耀十分擔心道:“五哥,你是天子,切勿棄萬民於不顧,去冒這個險!”
“讓屬下去吧。屬下精通五行八卦又懂些許禦玄之術。屬下去最妥當!”
朔弈竟頭一次願意以身犯險,為了孝白歌還是為了南傾夜?
“今日初幾?”南傾夜看了一眼朔弈,問。
“還有十天,便是月圓。”東方縱答。
“阿耀,你與耀王妃、還有欒益天、綠腰,先回宮,拿著朕的手諭,回去,朕此去可能需要半個月。你們先回去穩住前朝後宮。”
堵住悠悠之口是當務之急。
對外還是說皇帝偕同珍貴人在定北侯府小住半個月。有什麽公文等皇帝回宮再議。
他又對眾人道:“事不宜遲,明日一早出發。”
眾人聽從安排。道是。
就這樣,朔弈、東方縱、留夏、月慢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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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霜天曉角。
孝白歌醒來,用了些清粥。南傾夜陪著。
她坐在窗邊,頭靠在南傾夜的肩上。
窗子推開去,漫天星輝,耀眼奪目,有一顆是流星吧,快速的閃過。
孝白歌趕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胸前,默念了一下。
南傾夜問她在做什麽。她說許願。
“許的什麽願?”
“我會死嗎?”孝白歌答非所問。
“不會的。”他吻她的發端。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哭?會不會想我?”她問的是每一個戀愛的女子都會問的問題。
然而傻的是,人若死了,哪裏還會知道這些。
“朕不會。你若敢死。朕便忘記了。便恨你。便棄了你。永生永世也不會再憶起你。”
“好。”
“好什麽?”
“我不死。”
“嗯,這才對。”
......
月兒圓圓,本是人月團圓的時候,可是南傾夜好像習慣了失去和離別。
在多年前,失去自己的母妃,便是一大痛。
後來失去一生的摯愛——錢淺。
現在,卻還要麵臨失去眼前人的可能性。
想到這裏他緊了緊自己的手臂。將人抱得更用力。
孝白歌摸摸他的手道:“你怕嗎?”
“怕什麽?”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我。”
其實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她的。
“不管你在哪裏朕都會找到你。隻要你活著。天涯海角。世界的盡頭。朕會將你找出來。”
“我是說,假設,假如,這個世界沒有我,根本沒有我,不知道那時的你會遇見誰,會愛上誰,那個人會不會有我的影子?”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隻是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他在想她是什麽時候走進他的世界的?大概就是在玉蘭園看的那一眼吧,她明亮的雙眸似乎有錢淺當年的模樣。
錢淺?她像第二個錢淺。
南傾夜的思緒似乎又被舊回憶勾走了。
“你說說你的母妃吧?她是什麽樣子的一個人?”她往他懷了靠了靠。
“我的母妃?”他一頓。大概是今晚的夜色太濃,讓人沉醉,所以讓他願意敞開心扉說一些舊事:“她是天底下第一好看的女人,她是天底下第一溫柔的女人,也是天底下第一愛我的人。”
“她不是難產而亡的嗎?你如何知道這些?”
“她不是難產死的。她是生下我之後被逼自盡而亡的。隻是外麵的人傳言是難產而亡。”
孝白歌心中大駭,這.....為何自盡?
“凶手就是當朝太後。她沒有兒子,便要一個兒子。那時候我母妃隻不過是一個受寵的小貴人,深得父皇寵愛,所以她知道父皇愛屋及烏一定也會非常看重我這個皇子,因此才拿我母親開刀。”
是啊,那麽多的皇子,比南傾夜年紀大一些的也有,後來也出生了許多其他的皇子,長孫馥都不要,她要的是深得先皇寵愛的那位,正是南傾夜。
南傾夜的母親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歌姬,無權無勢。
當年先皇去民間微服私訪,與南傾夜的母親——袁飛裳,一見鍾情,帶回宮中封為貴人。從此君王不早朝,先皇與袁飛裳琴瑟和鳴,鶼鰈情深,幾乎每天都在一起賞花吃飯畫畫聽曲兒....
愛情會讓人嫉妒,會讓人瘋狂,會讓人變態。
那時候宮裏所有的女人鬥恨不能扒了袁飛裳的皮,隻可惜先皇保護的再好,也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比如生產當日,皇帝不能入產房,但是當時作為淑妃的太後卻可以。
她自告奮勇進去幫忙,最後高舉還是繈褓中的嬰兒的南傾夜威脅袁飛裳道:“今日,要麽就是你死要麽就是他死。你可以選一個。到底是袁貴人難產而亡好還是稚子先天不足,出生之後夭折而亡好?”
作為一個母親袁飛裳別無選擇。毅然選擇自我了斷。
這便是南傾夜的母親去世的真正原因。
也是多年後,南傾夜通過多方渠道,打聽到的。這消息的來源真實可靠。這也是後來南傾夜翅膀硬了之後為何第一個要反的就是他的母後。
想必長孫馥自己也有所覺察,近日來他們母子關係的破裂和不容挽回的那種決裂,已是必然。
當輕微的氣息從他肩頭傳上來,他知道她又睡著了。
月色傾瀉下來。照在她的臉上。他將她打橫抱起。放置在床榻上。蓋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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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逐來。
偏房。
“聽說你要見我?”錢渁到這裏來。是步花間指明要見的。
“有什麽要說的你就說,要是沒有,恕不奉陪。”
“我當然有話說。大家都知道張瓊害死了蘇影,難道你不好奇,到底張瓊聽到了什麽驚天秘密,蘇影才會惹來殺身之禍麽?”
“不要再直呼我母親的名諱。你不配。”
“母親?嗬嗬,她才不是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