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嗬嗬,她才不是你的母親。”步花間似乎知道什麽大秘密。
“你到底想說什麽?又想說什麽挑撥離間!”錢渁似乎摸清楚了這個女人的套路。
“蘇影不是你的母親。張瓊才是你的母親。你要善待她,不能殺了她。否則你會後悔的。”步花間大概是良心發現吧。才把這個多年的秘密說出來。
“你說什麽?”錢渁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擊。簡直不敢相信。就像是天方夜譚。
“你以為為什麽張瓊一輩子就在定北侯府做下人,哪兒也沒去?不過是想一直守著你罷了。張瓊從前是伺候蘇影的,你爹喝醉酒強要了張瓊,有了你。蘇影為鞏固自己在定北侯府的地位,利用手段,說這是她懷胎十月生的孩子。張瓊便隻能屈就在她的勢力之下。但是你母親認命,她自覺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還會累及你的大好前程,所以不爭不搶,任勞任怨的在定北侯府當牛做馬。”步花間說的頭頭是道。
“胡編亂造。胡說八道!不要再說了!”
“你知道為什麽張瓊會不小心將蘇影推下樓梯麽?因為那年宴席空檔,蘇影在天祿台見了別的男人,那個男人才是錢深、錢淺的生父,張瓊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後,找蘇影理論,在推搡之間,蘇影自己摔下樓梯的!”
陳年舊事,牽連甚廣。
錢渁真實身世是定北侯與下人的兒子?
錢深錢淺並非定北侯之後?
那錢深錢淺是誰的孩子?
那個夜會蘇影的男人又是誰?眾多賓客之一?
後來如何沒了下文?
錢渁當然不願意相信她的一麵之詞,但是既有這個事情,他便一定會追查到底,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你若無其他的事事,我便回去了。”
“怎麽?要去緬懷你那死去的二夫人?這樣急不可耐?”
“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晚秋沒有死,正好好的在正殿休養。”
“什麽?那賤人命那麽大?竟然沒死成?”
“你何時說話成了這樣?半點不似大家閨秀了。仿佛多年來我認識的你根本就不是你。”
“嗬,是你一直當一個傻傻的武夫,不懂的去看人的心,所以你總是不分黑白不分圓扁,總把好人當壞人,壞人當好人。”
她今日不說,錢渁不知道他與她兩年的夫妻感情,她是這樣評價他的。
“我的確愚蠢,所以不辨忠奸。”
“還要我告訴你一些事嗎?比如我長姐是怎麽死的?”
錢渁的心莫名一痛,這個從小與他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女子,這個與她私定終生的女子,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她喜歡騎馬,喜歡作詩,喜歡買發釵。
他每次出征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買一盒發釵給她送到府上,按照三天一支這樣來計算,有時候他出征三個月,半年,回來之後就要送整箱的發釵去給步花語。
有一年他出征回來,他算了一算整整兩個月零九天,他叫人抬了一箱子發釵去太師府,太師府的人回話說以後不必再送了,小姐病逝了....
她那麽活潑可人的一個人,前一個月還寫信跟他說等著他回來見麵呢。怎麽突然就病逝了呢?
他用了兩年的時間走出了傷痛,後來太後賜婚,將可人的步花間賜給了他。
他初次見步花間的時候,她舉手投足真的和步花語很像,他為何會無法自拔,一下就感覺愛上了她?
今日想來,原來步花間一直在模仿步花語。
她活成了步花語的樣子,步花語喜歡吃什麽,喝什麽,用什麽香,她就照著做。
靖安第一香之前都是步花語用的,後來步花間也用。
步花語喜歡粉色,她也喜歡。
步花語愛騎馬,她也學騎馬......
錢渁恍然大悟:“我真為你感到悲哀,原來你一直在模仿你的姐姐。可惜你永遠活不成她那副坦坦****的樣子,畫皮難畫骨。你永遠都比不上她。也取代不了她。”
“這個世界上不能有兩個一樣的人,所以我唯有殺了她,才能剩下一個獨一無二的我。”
步花間似乎已經不管不顧了,她今日要捅破這定北侯府深藏多年的秘聞,她的心痛要讓更多人一起承擔,比如眼前的錢渁!
她要讓這個人間充滿仇恨!
“你可聽過寧可人負我,切莫我負人....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還懷著孩子!你要以何麵目去麵對他?你怎麽對得起錢深?值得嗎?到底是什麽讓你變成這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是你們,是你們逼我的,還有這個不公平的世道!”
“你說的不管事真實的還是謊言,你沒發現嗎?人與人之間的愛是真的。我就算不是錢深、錢淺的大哥,我們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與他們一同長大的情分永遠都在,你呢?你到底剩下什麽?你真正愛過誰?又真正被誰愛過?你說你愛錢深,你愛他為何逼走了他?你若不逼走他,也許他不會死!你那些愚蠢的愛,到底做了什麽好事?今日,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麵。我願此生不再見你!”
此後,張瓊被送出定北侯府。
淺渁並沒有去查自己的真實身世,也沒去問任何人任何事,也不去追究其中的是非曲直,隻讓貼身隨從將張瓊送回她的家鄉,並買下田產、房子相贈。將她的兒子兒媳婦接到她身邊,讓他們共聚天倫。
人啊,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選擇。
張瓊隻在離開的那一天,坐在馬車上,深深的回眸看了一眼錢渁,這個兒子,她看了二十多年,一直看著他長大成材,已是心滿意足,別無他求。
命運的齒輪叫人們相遇又叫人們別離,人生的戲,誰暗淡退場,誰粉墨登場,都是未完待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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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備好足夠的幹糧、錢財,馬匹和馬車,趁著天還沒亮,早早離開定北侯府往五台山而去。
錢凇看著南傾夜如此緊張孝白歌,心想如果這一次,是真的,可以一直相依相伴,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可以好好的,他便死而無憾!還慶祝什麽壽辰!
三日後,五台山腳下。
末日客棧。
殘舊的客棧,不提供任何酒水幹糧,全靠顧客自帶。
門前貼著一個告示,紙張破舊,依稀看得出幾個字的意思:客房有限,住滿為止,先到先得。
另有一行小字:錢不是萬能的。有時武力可以解決一切。
老板未現身,隻在門口設一箱子,入內者,自由出價,價格隨心。
南傾夜一行人投了一錠金子。便悉數入內。
由於風雪不止,殘卷許多雪沫兒進來,每進來一撥人,便開、關一下門。
冷,是唯一感覺。
三兩張桌子上坐著人。小聲說話。
南傾夜等人已是換了平民素衣,彰顯不出原來的身份。幾人圍坐一桌。默默吃酒吃菜。
忽然外頭一聲慘叫,門被撞開,風雪呼呼的卷進來,帶來一波冷氣,讓人為之一振。
隻見踉蹌跌進來一人,瘋瘋癲癲道:“沒了,沒了,死了,死了。”麵色煞白,唇色發青。
隔壁桌兩個大漢跑過去一把扶住他:“薛老二,你在說什麽?”
那薛老二一直重複說著沒了、死了。像中了邪。
就聽到別人開始議論:
甲:“不知死活,逐風崖是什麽地方,自不量力。他們三兄弟三天前就說要登上山去,白白送命!此時正是神獸出來覓食的時間。”
乙:“薛老二怎麽活著?”
甲:“這個孬種,在山腳下等著,並沒有爬上去。”
乙:“怎麽變成這樣?瘋言瘋語!”
甲:“誰知道呢,保不齊看見了什麽,聽見了什麽,罷了罷了,快吃,吃完了好趕路。”
看來方圓十裏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逐風崖的傳說。連兩個趕路的旅人也曉得。
……
“你們怎麽看?”南傾夜問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朔弈道。
“女眷留下,男人上。”東方縱道。
“還有,皇上得留下。”朔弈補充道。
孝白歌看了一眼東方縱,南傾夜看了一眼朔弈,兩人皆是一副你們什麽意思的表情!
突然那薛老二口吐鮮血,死在當場,那血噴灑一地,噴在其中一名去扶他的大漢的衣服上。他土灰色的衣服立馬由灰變紅,瞬間又變成黑色。
那兩大漢,著實沒料到,吃了一大驚,對看一眼道:
“大哥,咱們別去啦。他沒上去都死了,可見殺氣很重!咱們快回去吧。”
“二弟,可是母親的病……”
“大哥,哪裏有什麽神丹妙藥可以起死回生,不過是江湖術士以訛傳訛,咱們不如利用時間好好陪陪母親,搭上兩條命,母親以後靠誰……”
聽罷他們的對話,孝白歌這一桌人出奇的安靜,是呀,到底有什麽神丹妙藥,可以起死回生?若有,世間哪裏還有那麽多生離死別?
“天黑前,上山。”南傾夜篤定道。
“我和你去。”孝白歌說。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朔弈、東方縱、留夏和月慢通通都要去。一個個都是忠心耿耿的!
“好,那邊一起去。喝了這碗酒,小憩一下,天黑前,動身。”眾人在南傾夜的話裏,舉起酒杯。幹杯。像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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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
幾人都在客棧的房間睡下。睡得很沉。
讓人醉的不是那酒,是那酒裏的迷魂香。
門外,隻得南傾夜和孝白歌二人,一黑一白的披風連著帽子,扣在頭上,相視一眼——往逐風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