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與舍的關係是很微妙的,一個人一生中可能隻能得到有限的幾樣東西,甚至幾點東西。而這些東西可能要用一生的時間來換取,所以在這個意義上人生是個悲劇。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東西,又有那麽多美好的東西,可是那一切好像與你無關,它對於你隻是作為一種**出現,你隻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將它拿走。如果一點都放不開,什麽都舍不得,什麽都想得到,就會活得很累。可是你本來就一無所有,甚至這世界上本來就無你,從這點看,你已經獲得了幾樣東西,最起碼獲得了生命,和來世界走一遭的體驗。參透了得與失,就不會得意忘形,也不會悲觀失望,就有一顆平常心,一顆從容心,就可以做事了。
有一則故事,叫《應該放下什麽》,頗有意味,發人深省,其大意是:佛陀在世時,有一位黑氏梵誌來到佛陀座前,兩手拿了花瓶要奉獻給佛陀。佛陀見了,對他說:“放下”。梵誌以為要他把花瓶放下,便立刻將左手的花瓶放下。佛陀又說:“放下”。梵誌以為佛陀要讓他右手的那個花瓶也放下,他隨即又將右手的花瓶也放下。誰知佛陀還說:“放下”。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兩手,一臉的茫然,然後不解地問道:“我已經兩手空空,還能有什麽東西讓我放下?”於是,佛陀對梵誌說:“我讓你放下,並不是叫你放下手裏的東西。我要你放下的是你的六根、六塵和六識。當你把根、塵、識都放下時,你就再也沒有什麽負擔和壓力,你就可以從生死的桎梏中解脫出來”
在我們尋常人的眼裏,世間的萬法往往是被認為是實有的,加之我們以固有的觀念去看待世間的萬物,因而在我們的主觀的視角中便產生畸形的人生觀,當作衡量世間一切事物的尺度,因而使我們深深地被是非、煩惱困擾住了。於是人生就平生了許多的痛苦,而我們自身又無法擺脫這種痛苦的纏繞。
顯然,我們要擺脫世間各種煩惱的纏縛,單純地依靠世間的智慧,無疑是不可能實現的。有時我們還需要一種勇氣、一種敢於“放下”的勇氣。
世間事,凡有一得必有一失,凡有一失必有一得。當你終於成功了,失去的是青春;你終於事業有成了,失去的是健康;一些所謂的成功人士有許多女伴的時候,失去的也許是忠貞不渝的愛情和夫妻間的相濡以沫;兒孫滿堂時,失去的卻是一生。
人生道路上,花花世界裏,你是否看清:不是一切失去都意味著缺憾,不是一切得到都意味著圓滿。
不要為失去的追悔傷心,也許失去意味著更好的得到,隻要你選擇的是純潔而又美好的理想;不要為得到的而沾沾自喜,也許得到代表著你失去的更多,如果你選擇的是虛榮而又自私的目標。
所以,在佛法中講究“三無”,即無念、無相、無住。並將這“三無”的思想同戒、定、慧三學加以配合,認為無念就是戒、無相就是定、無住就是慧。
為什麽說無念是戒呢?因為持戒要做到持而不持、不持而持,一切都能夠順其自然,不是有意的要這樣去做,而是已經成為自己的本分之事。
“無念”就是“念念不住,字字無礙”,並不是“不動一念,不說一字”。此“無念”是說的我們的“真如佛性”,它是一個無形無相的妙用真性。在這個無形無相的妙用真性上,“無行為思想的束縛,沒有色香味的感覺”等等。既然一切皆無,又怎麽會有什麽真實不虛的"念頭"呢?所以,佛法說的是“無念為宗”。
“無相”為體就是“定”,定在三學當中有保持穩定的作用。有時候把戒、定、慧比喻為人的兩足、身體的眼目,故有戒足、定身慧目之說,定就是我們的身體。修定也要做到無相,有相的定是形式、是淺定,不是深定;隻有無相定才是大定、才是守楞嚴三昧,無相定才能成為禪心之體。
“無住”就是慧,有智慧才能無住;沒有智慧就會在一切的現象上、在六塵上、在五欲上、在一切善惡境界上產生執著。無相就是要破除一切的執著,隻有破除一切執著,智慧才能顯露。所以說,無念、無相、無住是戒、定、慧三學在禪宗修行上的具體運用。
唐宋時期的香嚴智閑禪師原是百丈的弟子,因為識性聰明,博學悟知,後來在溈山祖師門下修學。
一天,溈山祖師問他道:“聽說你在百丈先師那裏,問一答十,問十答百。這是你的聰明伶俐,意解識想,乃是生死根本。你能在父母沒有出生時,講出一定的道理嗎?”
智閑禪師心裏一片茫然,回到書房查閱所有的經文也找不到一句有關“父母未生時”的現成答案,於是內心深深地感歎說:“畫餅不能充饑!”
為此,他多次請求溈山祖師對他講解“父母未生時”的那一段光景,而溈山祖師乃大手眼宗師,這關鍵問題哪能輕易告訴他?所以為打破智閑禪師的迷惑,對他說:“我如果把這句話的背後麵目對你說透了,你以後落在知解上不得開悟,就要罵我溈山不善巧指點你了。另外,我說的也隻是我的悟處,與你自己一點也不相幹呀!”
智閑聽後,一氣之下,便把平時的經典文學付之一炬,然後毫無顧惜地跑到山上去過粥飯僧的消閑無為的生活去了。
如此日複一日,無心無欲,妄念漸歇。一天因為做著除草的農事,忽然鋤著一塊瓦礫,隨手不經意地一丟,恰好把瓦礫擊在一根竹子上,這突發而來的"啪"的一聲,卒斷暴折地打開了久久封閉的業識玄關,能所頓盡,自性現前。在遙禮溈山祖師以不忘指示之恩後,頌出了隻有如今方能頌出的開悟之謁:
一擊亡所知,更不假修持。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到者,鹹言上上機。
在後來上堂開示時,又唱出了智慧絕倫的禪悟名言:
“道在悟達,不在語言。況是密密堂堂,曾無間隔,不勞心意,暫借回光。日用全功,迷徒自背!”
從這一則智閑開悟的公案裏,我們可以領悟到禪悟是要把知解之心去掉,使觀念落空,此時就能體現禪的離知真修,如果能一直深入下去,到了某一因緣時節,就能開示,真如佛性的本來麵目就突現目前而親切證知了。
我們的心心念念要不住於善法,也不住於惡法,在善惡境界上都不起著。有住就有執著,無住就沒有執著。如何才能真正地透出理念而直達無念之境?如果真有向上的決心,就應放下一切分別之心,把所有的觀念作用去掉,使心無所係、念無所著,既要死盡世間的情想,也須揚棄出世間的願求,隨緣度日,心空無住,如此久久,自能泯絕情見,消亡諸障而得開悟見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