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品心深吸一口氣,“因為小純和我丈夫的酒後亂性,是我一手設計的,小純是我花錢雇來的人。我——想和他離婚,我無法忍受和他繼續生活。是,他從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即使和小純,那個晚上也隻是脫光了衣服睡覺,他醉成那樣,沒有辦法對小純做什麽。這正是他一直以為來得意的地方,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身心疲憊的妻子落下淚來,“那些形形色色的女子,他同她們曖昧,他送她們禮物,他和她們吃飯聊天,他是她們的藍顏知已,他享受照顧她們帶來的快感和虛榮。隻是因為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子發生肉體關係,每當我質問他的時候,他都理直氣壯認為自己沒有出軌,是我無理取鬧。既然他認為發生肉體關係才是出軌,那我就幫他一把……他喝醉了不記得,他以為自己和小純上床了……可是他居然還不肯離婚,非要帶著小純到您這邊來鑒定真愛……”
“原來從前他不肯離婚不是因為愛我,隻是因為知道我真心愛著他,一旦找到下一個真心愛他的女子,他便可以毫不猶豫離婚。”關品心自嘲地笑,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一滴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朝朝遞給她一張紙巾,為難地說,“我是很想幫你啦,但是小純很明顯不是真心愛他,萬一哪一天小純露出真麵目,我這真愛鑒定所的招牌就毀了。”
“不會有那一天的。”關品心睜大雙眼極力說服雲朝朝,“小純她以前生活艱辛,她對愛情沒有憧憬,她隻想後半輩子有所依托。她隻求生活保障,不求那奢侈的靈神合一的愛情,她和他會天長日久走下去的。”
這樣看來,熱衷精神出軌的匡俊朗,和對精神無所求的小純,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隻是,真愛鑒定所營業至今,朝朝從來沒有對客人說過謊。
她還在躊躇,關品心急了,“大師,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不想再和他捆在一起了……如果你不肯幫我,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這些年,我太累太累了……”
朝朝忽然想起自己開真愛鑒定所的初衷。
她想幫助那些和她有同樣經曆的女孩子,讓蒙蔽她們雙眼的渣男無所遁形,避免更大的傷害。
她希望她們幸福。
幸福,有的時候是需要善意的謊言吧?
不過在點頭之前,朝朝看了一眼唐望舒,見唐望舒沒有反對的意思,她在關品心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頭。
關品心如釋重負。
關品心離開之後,唐望舒涼涼說,“要背鍋的時候就想起我是真愛鑒定所的老板了。”
“哪能呢,我時刻都記著你是真愛鑒定所的老板,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擅自拿主意的。”她湊過去,貌似態度恭敬,“報告老板,過兩天是清明節,我想請兩天假回去上墳掃墓。”
唐望舒一眼橫過來,“我若是不同意呢?”
朝朝眼珠子一轉,笑道,“你若是不同意,我隻好自己批自己假期了。”她挺起胸脯,“我雖然不是大老板,好歹也是二老板呢。”
唐望舒懶洋洋靠到沙發上,“二老板太強勢,我隻好同意了。”
朝朝笑起來,忽聽得唐望舒下一句話砸過來,“正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她一下子驚悚了,“你為什麽要和我一起回去?”
“你想到哪裏去了?”唐望舒抽了抽眼角,“清明我也要回去掃墓的。”
“嗬嗬,這樣啊,嗬嗬……”
她差點忘了他也是南城人。
匡俊朗是第二天下午帶著小純來和朝朝不見不散的。小純是一個看似單純善良的羞怯女孩,對陌生環境不能迅速適應,半個身子一直躲在匡俊朗後麵。匡俊朗溫言安慰她,“別緊張,雲大師是好人,不過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小純才如受驚小鹿一般,慢慢走出來。
簡直就是影後啊。
朝朝領著小純進了催眠室,敷衍地問,“小純,你是真心愛匡俊朗嗎?”
小純就嬌羞地,聲音低不可聞地說,“是的,我是真心愛他的。”
OK,完事。
小純的聲音太低,匡俊朗在外頭也聽不見,朝朝就充當了轉述人,神清氣爽告訴匡俊朗,“恭喜恭喜,小純是真心愛你的。”
匡俊朗驚喜,看著小純的眼神越發溫柔。
小純恰到好處露出嬌羞笑容。
他們心滿意足離去,恐怕這個男人迫不及待要去辦理離婚手續了。
匡俊朗和小純得償所願,關品心自此解脫,對他們三個人來說,這是最好結果。最重要的是,匡俊朗付給朝朝一筆豐厚的鑒定費。最近收益不錯,大佬們出手都很大方。
朝朝美滋滋地翻出賬本記賬。
舒窕今日下班早,從外頭一蹦一跳跑進來,張嘴就問,“唐望舒是不是不在店裏?”
“他和朋友去拍賣會了。”說到這個,朝朝就納悶了。推測唐望舒幹的不是正當生意吧,她又沒見他正兒八經做過什麽壞事,但凡不在店裏,他不是去和狐朋狗友吃飯喝酒就是打球釣魚參加派對。
這次回老家,她非得好好查查他的底。
她從電腦後頭探出頭,“你找他有事啊。”
“他真的去拍賣會了啊?”舒窕一屁股把朝朝擠到椅子邊上,掏出手機賊兮兮湊過來說,“我朋友圈有人發狀態,說是在某個拍賣會上見到樂樂然。你知道樂樂然嗎?就是那個清純玉女,專拍青春偶像劇的那個。你看,坐在她旁邊摸著她小手的男人是不是唐望舒?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望舒他不是喜歡蘇揚嗎?怎麽忽然他又去追求女明星了?合著他不打算從薛願手裏搶走蘇揚了啊……”
舒窕嘰嘰咕咕說了一大堆,朝朝也同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圖片放大了看,清清楚楚就是唐望舒,還用一種很欣賞(色眯眯)的眼神盯著樂樂然看。
“這家夥怎麽回事啊?前幾天他還和蘇揚打得火熱呢。”朝朝簡直無語了,“他還給蘇揚送狗了。”
“難道是蘇揚太難追,他退而求其次?”
朝朝有另外一種想法,“你說會不會是他這人特花心?同時追求好幾個女孩子?”
“哇,不會吧?”舒窕對唐望舒的印象不錯,“他看著不像這種人。”
兩人正八卦著,門口傳來猶豫的女聲,“請問,有人嗎?”
朝朝和舒窕一下子昂起頭來,說曹操曹操到啊!竟然是蘇揚進了真愛鑒定所!她頭上的鴨舌帽壓得很低,還戴了墨鏡,估計是挺不好意思到這種地方來。
“蘇揚!”朝朝脫口喊道。
蘇揚這個時候才知道,近來在上流社會口口相傳的真愛鑒定師是竟然雲朝朝!她頓時有些無所適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挪不動步伐。
舒窕在旁邊嗬嗬笑,“蘇大小姐來鑒定真愛啊。找你男朋友的前女友鑒定你男朋友對你是不是真愛?哈哈哈,太好笑了……照我說你也不用鑒定了,薛願對你肯定是真愛,為了你,他都拋棄交往三年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了,還能不是真愛嗎?”
蘇揚自然聽出舒窕的諷刺,可是她從來都不是與人爭鋒相對的性子,一時臉漲得通紅,眼睛裏水光點點,甚是楚楚可憐。
舒窕可不懂得憐香惜玉,繼續補刀,“再說了,蘇大小姐你漂亮善良還很有錢,薛願對你必須是真愛啊。”
朝朝清咳一聲,權當蘇揚是個普通客人,客套地說,“蘇小姐是來鑒定真愛的嗎?”
“對不起,我走錯地方了。”蘇揚吸了吸鼻子,佯裝鎮定。她轉身走出去,走了兩步,她回過頭,像是承受著巨大屈辱,咬著牙問朝朝,“如果……如果我將他帶過來,你……你會告訴我鑒定結果嗎?”
朝朝笑道,“如果我告訴你,他不是真心愛你,這樣的鑒定結果從男朋友的前女友口中說出來,你會相信嗎?這樣的鑒定結果無論如何都像一場蓄意的報複吧?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多此一舉。”
蘇揚怔了一怔,低著頭若有所思離開。
舒窕不高興了,嚷嚷道,“她那是什麽表情?活像我欺負了她似的,哇,真是,我不就說了兩句實話嘛!”她隨即高興起來,“哈哈哈,蘇揚今兒走以這一趟,說明她和薛願的感情出現了嫌隙,我真是太高興了,老話說得好,搶來的東西不會長久的。”
朝朝不厭其煩地糾正她,“薛願不是蘇揚搶過去的,是薛願移情別戀自己湊上去的。”
“我知道啊。”舒窕聳聳肩,“我這是遷怒。”
朝朝,“……”
舒窕雙手別在背後,緩步在真愛鑒定走了兩圈,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蘇揚和薛願的感情出現了嫌隙,那就說明唐望舒有機會趁虛而入了。動作一定要快,如果等到薛願甜言蜜語哄得蘇揚又死心塌地了,那唐望舒再介入就難了。可是,唐望舒這家夥,這麽大好的時機,他怎麽就跑去追其他女人了?”
她滿臉求知欲地看著朝朝。
朝朝一邊搖頭一邊攤攤手。
舒窕就下達了指令,“回頭你問問他。”
“你幹嘛不自己問?”
“我跟他哪有熟到可以過問他的隱私?”
朝朝支吾道,“其實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話音剛落,朝朝的手機響了,不是很熟的唐望舒打來的電話。
他問朝朝,“你還在店裏嗎?”
“在,準備過一會兒就打烊。”
他道,“你先別走,在店裏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到。”
朝朝瞅了一眼舒窕朋友圈剛剛那條狀態的時間,琢磨了一下,這個時間唐望舒應該才從拍賣會上出來。按常理推測,這會子他該和樂樂然來個燭光晚餐什麽的,怎麽有空來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