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望舒送她回酒店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舒窕的房間就在隔壁,大約是聽到動靜,她開門出來,打著哈欠說,“朝朝,你怎麽才回來?”

在她出來的刹那,牽著手的朝朝迅速甩開唐望舒的手。舒窕狐疑地看唐望舒一眼,“你怎麽還沒走?”

唐望舒麵無表情,“現在走了。”他掃了一眼朝朝,雙手插進褲兜裏,轉身沿著走廊離開了。

舒窕上前挽住朝朝的胳膊,一副要和她徹夜暢聊的架勢。朝朝連忙抽出手臂,打了一個誇張的大哈欠,“好困啊,我要睡覺了,親愛的,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她閃身進了房間,反手將門關上。

門外的舒窕摩挲著下巴,琢磨著,“奇怪,這丫為什麽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我還什麽都沒說啊?”

朝朝不困也不累,洗完澡趴在**給唐望舒發微信:你到家了沒?

沒想到下一秒,唐望舒的視頻通話就打過來了。

他也是洗過澡的模樣,隻拿浴巾裹了下半身,站在陽台上,身後是黑沉沉的天空。朝朝撲哧笑起來,“你幹什麽啊?裸聊啊。還站在陽台上,不怕別人看見啊。”

“不怕,家裏沒有別人。我睡不著,就到陽台看看夜景。從我這裏望出去,能看到天安門,有點黑,可能看不大清楚……”他把鏡頭轉出去,輪了一圈又回到自己臉上,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雲朝朝,你剛剛幹嘛甩開我的手?”

這事朝朝其實也有點心虛的,總覺得打擊了唐望舒。但她確實理由充分,嘿嘿笑著說,“那你現在不是一風流好色、喜新厭舊的花花公子形象嗎?舒窕要是現在看到你和我手拉手,回頭再看到你對樂樂然獻殷勤,她指不定就把你也打了。你記得當時薛願被打的臉青鼻腫的樣子吧,嘖嘖嘖……”

唐望舒臉黑了黑,“你在我麵前提你前男友合適嗎?”

朝朝不怕死的說,“你還是我前前男友呢。”

“雲朝朝!”

“到。”

他們說了很長很長時間,後來唐望舒也趴到**去了,像朝朝一樣,枕頭墊在下巴下麵。朝朝是真的有些困了,歪著腦袋,手機都拿不住了。她把手機靠在床沿上,眯著眼睛說,“我要睡覺了。”

“你睡,我看著你。”

“手機會沒電的。”

像孩子一樣任性的唐望舒,“沒電了再說。”

她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迷迷糊糊說,“幹嘛看著我睡覺啊?明天又不是不見麵了。”

“因為我想你,雖然你就在我麵前,可是我還是想你,想得不得了。你看,你就從來不想我。”

朝朝的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我忘記你了嘛,就想不起來了。可是我不記得你的時候,我重新又喜歡上了你。我不想你,但是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我不喜歡你,我愛你。”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你在說什麽啊?”唐望舒疑心她已經睡著了。

“我的喜歡正在發酵……”她努力睜開眼皮子,含含糊糊說,“喜歡發酵就會……變成愛……唐望舒,我也愛你……”

朝朝這一覺一直睡到中午。

服務生敲門送來豐盛的午餐和一束鮮花,雖然沒有署名,但她一下子就猜到唐望舒。她捧著鮮花拍了一張自拍照發給他。

他回複微信說:你是豬嗎?睡到現在。

朝朝說:哪有你精神好,睡那麽晚,今天還起那麽早去會佳人。

唐望舒:樂樂然今天最後一場,拍完說要請我吃晚飯。

朝朝:恭喜恭喜,守得雲開見月明,鐵杵終於磨成針。

唐望舒:鐵杵終於磨成針不是這麽用的。

朝朝: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是我沒有證據。

唐望舒:……

樂樂然請唐望舒吃飯,主要是為了感謝他昨天晚上把喝醉了的她安全送回房間,並且非常守禮,沒有趁機占她便宜。這讓混跡娛樂圈見慣齷齪事的樂樂然非常感動。

他們共聚晚餐的時間並不長,不到九點朝朝就收到唐望舒的微信,這才知道了樂樂然請唐望舒吃飯的原因。

朝朝納悶:昨天晚上你什麽時候送她回房間的?

唐望舒:她喝醉了哪記得誰送她回去的,都是我那幾個朋友哄她的,說是我送她回去的。

朝朝:你這是追上她了?

唐望舒:我還真希望她繼續端著點,追上了就沒意思了。

這語氣,還真像一個花花公子。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朝朝將將打開門,唐望舒就閃身進來了。她驚呼一聲,壓低聲音,“你怎麽來了?”

笑盈盈看著他,到底是高興的。

他道,“一整天都沒看見你了,特別想你,就過來了。”

一本正經說著情話,又要伸手捏她臉頰。

朝朝頭一歪,躲過他魔爪的揉捏,毫不留情戳穿他,“你是送樂樂然回來,順便過來看我的吧?”

他笑道,“我是過來看你,順便送她。”

他靠近了一些,長而濃密的睫毛,嘴唇邊的青色胡渣,還有瞳孔中映出的她,都叫她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由往後退了退,“你別離我這麽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郎情妾意共處一室,還有一張床,很容易擦槍走火的。”

他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也不說話,就這樣滿眼溫柔地看著她。

說話間,又有人敲門,同時響起舒窕的聲音,“朝朝,是我。”朝朝就愣愣看巍然不動的唐望舒一眼,緊跟著又聽到幾聲急促的敲門聲和舒窕有些擔憂的聲音,“朝朝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她一邊應聲,一邊把唐望舒推到衛生間,有眼神示意他安分守己藏好,這才去開門。

舒窕本就疑神疑鬼的,她又耽擱了些許時間開門,舒窕一進來就四處張望了一圈,如釋重負說,“我在看小電影,正放到殺人犯冒充服務生敲門進屋子暗殺女主角的時候,就聽到你這邊兒的敲門聲,嚇死我了。”

“不對啊,剛不是有人敲門嗎?人呢?”舒窕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朝朝下意識就否認,“沒人敲門,可能是電影裏的敲門聲,你聽岔了。”

舒窕若有所思點點頭,“可能真的是我聽岔了……”她打著哈欠往外頭走去,朝朝將將鬆了一口氣,忽見舒窕一個回轉,從她身邊竄過去,一把推開衛生間的門。

門後站著麵無表的唐望舒。

唐望舒依然麵無表情衝她點點頭,又對朝朝說,“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走得雲淡風輕。

剩下一臉窘迫的朝朝對著舒窕尷尬地傻笑。

“雲朝朝!”舒窕一把將她撲倒在**,沒差掐住她脖子嚴刑逼問,“你們倆咋回事啊?三更半夜的,為什麽他在你房間裏?”

她小心翼翼道,“才九點多鍾,哪裏就三更半夜了?”

“你少給我轉移重點!昨天在酒店,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跟他表白,後來發生什麽事了?”舒窕大吃一驚,“他答應了?你們開始交往了?

忽然舒窕的臉色一變,“那他今天還在片場勾搭樂樂然,晚上還和樂樂然燭光晚餐!他什麽意思?他想一腳踏兩船?這個王八蛋!”

朝朝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別激動,他沒答應我,我倆沒交往。”

“真的?”舒窕狐疑。

朝朝鄭重點頭,“真的,比珍珠還真。他剛剛就是來當麵回應我昨天晚上的表白的,他說他很感謝我的喜歡,但是他一直拿我當朋友兼合作夥伴。”

她一臉真誠,舒窕就信了,最重要的大約是舒窕覺得唐望舒拒絕她是好事,於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他既不喜歡你,你也別在他身上浪費感情了,回頭我給你介紹幾個好男人,保管比唐望舒好一百倍。”

朝朝嘀咕道,“唐望舒長得好看又有錢,脾氣不算差,對朋友也仗義,人還有本事,除了花心濫情沒什麽缺點。要找比他好一百倍的男人,不大容易吧?”

舒窕嚴肅地說,“談戀愛,花心濫情就是最大的缺點!你明不明白?”

“是是是,明白明白。我一定早日懸崖勒馬、回頭是岸。”